次日,大通街,崔家药铺后院。
秦恆与崔然才切磋完,二人气息微喘,各自收招立定。
崔然望著他,眼神中满是讚赏,八极拳本就刚猛难练,招式繁复、发力刁钻,寻常人浸淫数年恐怕都未必能摸到小成门槛。
可秦恆却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內练至小成,观其悟性之高,实属难得。
即便他以后二次叩关失败,到不了暗劲,在明劲中也足以称得上是顶尖好手了。
这般人物,虽说主家那边是看不上的,但留在自家铺子里,却正好合適,倒是值得拉拢一番。
想到此处,崔然脸上堆著温和笑意,缓步走到秦恆身旁,“小恆啊,你至今可曾得到过资助?”
“还没有。”
秦恆垂手立在原地,摇了摇头。
据他所知,整个松玄武馆里,能得到资助的弟子,恐怕都没有多少。
但凡给得起资助的,无一不是河阳县內有些名头的势力,家底浅薄之辈,根本给不起这份资助的价码。
一般来说,只有资质较好的弟子,才有可能得到资助。
毕竟有谁会傻到,专门去资助资质平平的弟子,而不是选择资助,有望走得更远、將来更有可能为自家势力带来回报的弟子身上?
“那我崔家愿意资助你。”崔然伸手轻拍秦恆肩膀,“虽说我这只是分家,比不上主家財大气粗,但每月五两月俸、三两生血散、十五斤肉食,还是能拿出来的。怎么样小恆,你可愿意?”
即便与秦恆只相处了短短几天,先不说他那出眾的习武悟性,单是这份临事不逃、敢战敢迎的胆识与担当,便已值得拿出这份资助。
秦恆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意外。
资助我?这崔掌柜如此有魄力么?眼下这般境况,还肯拿出这般不菲的资源,投在自己这中下根骨的人身上。
不过,既然有人肯给,他当然也就敢要。
“多谢大掌柜栽培,晚辈愿意!”秦恆后退一步面向崔然,郑重抱拳道。
崔然笑著摆了摆手,“好!那以后小恆你也不必称呼老夫大掌柜了,喊一声崔叔吧!”,他顿了顿,又接著道:“银子我这就给你取,连带上次护送车队你应得的六两一併算清。剩下的生血散和肉食,今晚之前我让人送到你住处。武科开考前,我得空就陪你拆招练拳,你只管沉下心来好好练武便是。”
秦恆闻言,再度郑重抱拳躬身一礼,而后便跟在崔然身后,一同往前堂走去。
待秦恆离去,崔鶯鶯立刻面带不悦地走了过来,一把拽住崔然的胳膊:
“爹,您给的也太多了吧!再往上添些,都够养个实力弱些的暗劲高手了,何必把这么多资源砸在他身上?”
崔然只是捋著鬍鬚笑了笑,却並没有要更改主意的意思。
崔鶯鶯见状更是不服,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与焦虑:
“爹——,您平日里总说孩儿大手大脚,买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浪费银子,依我看,您这一笔才是浪费!下半年家族里的分家考核,咱们这一脉若是还请不来真正的暗劲高手撑场面,到时候不还是要垫底,难道咱家年年都要去拿最低的份额吗?”
闻言,崔然依旧捋著鬍鬚,半晌未语,末了才低声喃喃道:
“傻孩子,为父岂会不知?只是在去挑人家实力的同时,又怎能不先掂量掂量自家的底子,真能给得起一个暗劲高手的资助?看如今这县里的形势,咱们能保住现有的基业与份额,便已是不易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神色间带著几分疲惫与无奈:“爹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这余下的,便看天意吧。”
......
下午时分,秦恆回到了松玄武馆。
他才上桩练了一会儿,便被郭满喊住,邀他一同去练武场切磋。
虽然有些不想去,可念及郭满从前常陪他切磋餵招,终究应了下来。
除去秦恆,郭满便是武馆里最肯吃苦的努力派,在明劲境界已经积累已久,一身力气与拳脚功底都极为扎实。
此番再次与他切磋,秦恆便打算上来就尽全力。
两人在练武场中央站定后,同时摆出松玄武馆的八极拳起手式。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侯小妹、李守田、楚二牛、吴耕几个相熟的更是挤在最前面,一个个睁著眼,屏息凝神等著看这场较量。
“师弟,小心了!”
郭满率先发难,沉腰吐气,一记崩拳直捣秦恆胸口,拳锋裹著浑厚劲力,带著破风之声砸去,拳还未到,那如山崩般的劲风,已压得秦恆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此次他没再留手,以秦恆如今的实力,得需全力方能打败。
秦恆不闪不避,目光死死锁定住对方袭来的拳头,迅速抬起左臂横架成盾后,便直接硬碰硬。
八极拳,打得就是强硬,你硬我就更硬!
“嘭”的一声闷响,拳臂相撞震得两人脚下尘土飞扬,各自退后半步。
干!
一记硬拼后,彻底点燃了秦恆心中战意。
他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跺,身形如箭般贴了上去,右拳攥得铁紧,一记迎门炮直奔郭满面门,拳势刚猛,带著一往无前的悍然之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建功!
不好!
郭满见状急忙抬臂格挡,拳臂相撞,“咔嚓”一声轻响,他只觉手臂一阵剧痛,骨头瞬间像是要裂开一般。
不等他缓过神,秦恆左肘已经横扫而出,正是八极拳的横打肘,狠狠撞向他的肋下。
郭满慌忙侧身,堪堪避开要害,可肩头还是被肘尖扫中,一阵酸麻瞬间传遍半边身子。
两人彻底绞杀在一起,拳、肘、肩、膝轮番碰撞,每一次接触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周围人耳膜发颤。
郭满仗著血气之力更为充沛,拼尽全力猛攻,招招奔著要害而去,可秦恆拳法变招出招更快,每一招都恰好挡在他力道最盛之处,又总能在他招式衔接的间隙,打出凌厉的反击。
场边的侯小妹看得攥著衣角的手紧了又紧,楚二牛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我了个乖乖,秦恆这小子也太狠了吧!”
又硬拼了十几招后,郭满渐渐面露不耐,额角青筋暴起。他比秦恆早入馆两年多,如今已是明劲大成,对上才入明劲不久的秦恆,若是不能速胜,他这师兄的脸面往哪放?
接下来,他便要祭出最凶狠的招式,抢占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