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满怒喝一声,猛地催运全身血气,使出了八极拳最悍不畏死的迎门三不顾。
拳、肘、膝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秦恆,招招同归於尽的架势,根本不管自身露出多少破绽,只求先把秦恆打垮。
秦恆眸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双手交叉一错,正是左右硬开门。
他手腕翻转如刀,精准地拨开郭满袭来的双拳,同时左肘顺势顶出,“咚”地狠狠砸在郭满胸口。
郭满闷哼一声,却仍不管不顾,攻势不减,右膝猛地顶向秦恆小腹,以硬碰硬。
秦恆脚下一拧,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成爪,虚晃一招黄鶯双抱爪,逼得郭满抬手格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郭满猛地后撤一步,腾出空间,悍然使出猛虎硬爬山,一掌带著崩裂之势拍向秦恆脑门,竟是要以命搏命。
秦恆侧身旋腰,堪堪避过锋芒,一眼锁定住郭满下盘虚空的致命破绽。
剎那间,他沉气跺地,右拳自下而上轰然砸出,劲气如炮。
正是立地通天炮!
拳风锐响破空,裹挟著崩山裂石般的沉猛劲力直奔郭满下頜。
郭满只觉一股凌厉劲风扑面锁喉,整个人下意识一僵,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色,连抬手格挡的功夫都已来不及了。
秦恆却在最后一瞬猛然收劲,拳锋稳稳停在他肌肤寸许之外,再进半分便是杀招。
郭满顿时僵在原地,额角渗出了冷汗,双眼虽看不到那拳头,可他心中却已知晓,胜负分了。
“秦恆师弟,你贏了。”
郭满缓缓垂下手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既有酸涩,又带著几分真切的佩服。
摇了摇头,他爽朗一笑,脸上的刀疤隨笑容扯动,反倒添了几分豪气。
“看来我还得再练吶,哈哈哈!”
郭满上前一步,砸了秦恆肩头一拳,力道不轻不重。
秦恆不闪不避,坦然受了他这一拳,“师兄过谦了,我不过是侥倖抓住了破绽罢了。”
郭满闻言笑了笑,但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是当事人,自然最清楚,从今天起不入暗劲,他便再也打不过秦恆了。
......
傍晚,秦恆与郭满、侯小妹等几人同时走出武馆。
夕阳的余暉斜斜洒在街巷,將几人身影拉得老长,在街口处几人才各自分別,分道而去。
秦恆独自一人转进巷弄,走过两个街道,不多时便推开自家铺子大门走了进去。
“小恆回来了!”姐姐秦婷正忙著收拾店內杂物,见弟弟回来,连忙迎上前笑著说道:“崔家药铺托人送来的东西,我已经收下了。”
说著,她转身从里屋靠墙的木盒里取出三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恆手中:
“这是他们送的生血散,我怕受潮,特意放在乾燥的木盒里保管著。”顿了顿,她又笑著补充:“一併还送来的三斤羊肉,今晚给你加餐,补补气力。对了,崔家的人还说了,剩下的羊肉会每隔六天送一次,不用咱们费心去取了。”
秦恆接过生血散,笑著应了声:“知道了,姐。”,便將生血散妥善收进怀中,隨即抬眼问道:“姐,咱娘当初留下的那支玉鐲呢?”
秦婷脸上的笑意一僵,语气有些侷促:“那鐲子......让我前些日子给当了,换成了银子给你买肉补身子。”
秦恆嘿嘿一笑,又问:“姐,那当票呢?还在吗?取出来看看。”
秦婷闻言瞬间慌了神,连忙转身翻找柜屉,但却没找到,指尖慌乱地拨弄著,急得声音都发颤了:“我明明收好了的........怎么就找不到了?”
秦恆见状,轻轻握住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了那只玉鐲,稳稳放在她掌心里。
“姐,你是再找它吗?”
秦婷握住那只鐲子一怔,待看清了手中之物后,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一把抱住弟弟,声音哽咽。
“小恆......你把它赎回来了......太好了!”
秦恆轻轻拍打秦婷后背,“姐,还没完呢,你看。”
说著他又往秦婷另一只手里,放进了冰冰凉的五两银子,沉甸甸的触感让秦婷又是一怔,低头看著掌心的玉鐲和银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紧紧攥著玉鐲和银子,靠在秦恆肩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復下来,擦了擦眼泪,脸上满是欣慰与动容:
“小恆!真的是太好了!咱们家总算是要熬出头了。明天我就过去周家铺子,把周大哥的银子还上,剩下的银子给你买肉吃!”秦婷开心地抹乾眼泪,“那黑浪帮如今在大沧街,也站稳了脚跟,没再死命逼咱渔火湾的街坊了,咱家现在的生意也更好做了。往常他们要是要被打跑,总得搜刮最后一波才肯走,现在可不用了。”
说著,她抬眼看向秦恆,眼底里满是期盼:
“这眼看著武科就要开考了,姐真希望你就能一举高中,將来再娶上个內城的富家小姐,生上几个大胖小子,搬进內城住,爹和娘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秦恆,“......”
“姐,大胖小子和富家小姐,我不敢保证。但武科高中、咱全家能搬进內城,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做!”
......
松玄武馆。
时间一晃,一闭眼再一睁眼,两个月悄然流逝。
秋天快过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
东林府文科院试如期开考,周安早在半月之前便与秦恆辞行,跟著车队一同前往了府城。
秦恆也过完了他第十七个生日,身形猛窜高了一尺,一身肌肉紧实匀称,身姿愈发挺拔,眉眼也更显锐利有神,少年稚气散了大半,整个人显得愈发沉稳內敛起来。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小成 612/800)】
【八极拳法(小成 666/800)】
儘管秦恆每日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打磨八极桩功上,但仅凭上工时每日与崔然的切磋,就使得他的拳法熟练度精进,远高於桩功的进展。
这桩功这般不算慢的进境,还是靠著崔家每月供应的肉食与三包生血散撑著。
他的气血积蓄在飞涨,可修炼所需的消耗也隨之水涨船高。
往日积攒的银钱早已见底,单靠这点资助,也只够勉强维持现状。
寻常肉食对如今的他来说,已是滋补甚微,可生血散这类药价格高昂,不是他能消费起的。
长此以往下,恐怕连眼下的修炼速度都难以为继。
这该如何是好?
秦恆收了拳势,静静立在桩位上。
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难不成要找机会干上他一票?
他心中清楚,想要继续往上走,就必须另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