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十一月下旬,秋季的惨暑才彻底消散。
忽地一阵寒潮袭来,每日清晨河边的露水都结上了厚厚的白霜。
渔庄的校场上,空寂无人。
现在只是鸡鸣时分,只有一个年轻的身影在行气,打拳。
“那是谁?”
一袭白衣的女子刚刚从船头登岸,便遥遥看到了校场上的那个身影。
身边的婢女望了一眼,道:“好像是刚进来的生面孔,没见过几面呢小姐,要我过去问话吗?”
女子有些好奇的蹙眉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不必了。”
“是,小姐。”
“呵,还挺努力呢。”
……
【混元功(第一层99%+0.1%)】
【混元功(第一层99%+0.1%)】
【混元功(第一层99%+0.1%)】
……
宋慎將最后一个未曾圆满的缺陷矫正之后,混元功第一层的进度条彻底填满,跳动之后,面板的那一栏变成了:
【混元功(第二层1%)】
“混元劲,成了!”
……
“这就是劲力?”
宋慎桩定如松,现在,他对於全身的气血运用可谓达到另一个层次,当其一呼一吸,扩散全身的气血呈现放射状收缩心臟,下一刻,宋慎鹊起数落,只觉得充盈全身的气血隨著力道发劲如箭,隨著指掌与拳头在空中不断爆发出阵阵清脆的轰鸣。
收拳而立。
宋慎看著眼前的木桩,其上布满了斑驳的创口,正是方才自己一套下去的伤害。
倘若全力施为,这木桩定然应声而断。
这种油木,绝非等閒的木头,能够承受住武者的拳头,並不简单,但宋慎迈入了新的层次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经足够將其轻鬆摧折。
力量的感觉,使人著迷。
一晃天光大亮。
宋慎在一阵清晨的忙碌之后,中午来到老李的小院子。
从早晨开始的细雪已经在地上铺上薄薄一层,新余城每年都有短促的降雪,今年来得格外早。
敲了敲门。
內里传来那个冷清的声音。
“进来。”
宋慎推门而入,道场里端坐著一个紫袍少女,正在瞑目打坐。
倒也不急。
宋慎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望著天边浅灰色的云层,暗忖今晚的巡逻又是在夜风中渡过了。
入冬之后,並不太平。
自从绿湖出现了奇特的宝鱼之后,这片广大的水域中涌进来不少势力,除了曹府和黄府之外,还有几个帮会也顺势进入,各自圈地。
除此之外,眾多水匪积极活跃,在各大势力的交界处流窜,莫能禁之。
摩擦时有发生,不过水匪始终是心腹大患,但如宋慎等人也只能积极巡逻,缉拿水匪的事也轮不著他。
良久,里面才又传来声音,“过来。”
宋慎来到道场內,凝立不动,“拜见师姐。”
於师姐睁开凤眸,道:“师父近日事务繁巨,没空见你,让我来看看你修行的进度,是否有好好修行?”
宋慎恭敬道:“执艺不輟,未敢轻慢。”
於师姐点首,起身道:“搭把手?”
宋慎道:“求之不得。”
於师姐长身而起,目光看向宋慎,见后者简直如临大敌,认真至极的模样令她有些发噱。
“来了。”
於师姐跨步如风,探爪抓来,其势如电。
上手便是制肩之术。
一切拳术皆以肩为支点,制其肩则能控其肘、腕、手等梢节,一切武功皆废,唯有束手就擒。
宋慎知晓厉害,立即摇身侧闪,气血鼓动,翻手反制。
沛然的劲力,互相撞击,令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流呼啸。
“你练劲了?”
於师姐退后两步,惊疑不定。
宋慎活动了下疼痛不已的双手,对手那白生生的柔夷简直硬得像是一坨铁块,撞击得他双手疼痛发麻。
“於师姐明鑑,的確是侥倖突破。”
“好小子,看招!”
再度捲土重来,这一次,於师姐的实力切换至更高层次,劲贯指尖,疾风嗤嗤,霎时眼前漫空指掌。
宋慎暗道厉害,催动气血全力以混元功中的拳法应付,他所有的攻杀之道都在一把刀上,於拳术之上,可用的手段並不多,但毕竟气血拧成劲力,根基厚实,还不至於那般溃不成军。
拳头对碰的声音响过数次,完全確定了宋慎的实力之后,於师姐凤眸微眯:“想不到,你的进步这样快。”
宋慎诚恳道:“师父和师姐的教导和支持造就了我。”
於师姐微笑道:“当然你的刻苦修行也起了作用。”
“……”
姐们也不客气。
“你的刀法修炼得如何了?”
听了这句话,宋慎看了一眼面板。
【追风刀法(贯通32%)】
如此进境,不免令人汗顏,这段时间的確是懈怠了刀法。
不过如果是一般人,能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进步这么多,已经足够额手称庆了。
“这些日子苦心练拳,刀法有些懈怠了,进步不多。”
於师姐听了这话,竟然露出一副『那就好』的表情,“也是,但你也不要放下了刀法的修行,锻体为基,刀术为台,只有筑基垒层,才能攀登高处,知晓了吗?”
“知晓了。”
见了宋慎如此诚心听教,於师姐有种欣慰感油然而生,就好像这么个年轻人就是她教导出来一样,莫名有种成就感,极大满足了她好为人师的心理。
紧接著,又指导了宋慎许多武道方面的知识,仔仔细细的將许多修行上的细节与技巧一一讲解,宋慎边听边问,受益良多。
窗外的昏暗光影投落室內,莫名增添一种荒凉。
一问一答,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宋慎这才起身。
“那……师姐告辞。”宋慎道別。
“继续努力。”於师姐頷首。
宋慎跨门离去,临去前將道场大门关上。
只有自己,师父和师姐的道场,宋慎每每想到都有种莫名的荒诞之感,但师父师姐的確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疑虑的种子的確是在內心种下了。
盯著宋慎离开的方向望了许久,她自顾自喃喃道:“一个师弟?貌似也不算糟糕。”
不过,这位师弟倒是令她產生了某种危机。
自己,这些日子是不是把太多时间放在了其他事物上懈怠了武道?
相比於对方,她的进步倒显得太不足了。
“不行!我现在要把精力放在武道上!”
窗外,苍山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