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著做一遍动作之后,宋慎顿时一呆。
因为他看到了混元桩后面的进度条明显动了一下。
前进。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点点鬆动,甚至连数值都没变化,但他毕竟是动了,虽然缓慢,但却无比的坚定。
宋慎心无旁騖,凝神专志。
第二遍,第三遍,进度条后的数字终於变化。
【混元桩(入门1%→2%)】
……
“三遍一个点?”
宋慎稍作评估,不知道这一个月自己能否做到?主要是入门之后的境界为何他尚且不知,目前倒是不敢太过乐观。
第四遍第五遍之后,宋慎逐渐明白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己竟然每次都可以精准的復刻此前的每一个正確动作,並且在这个动作之上继续矫正,改善。
“这……难道就是一证永证?”
要知任何技能的修行,再怎么样天才了得,总有遗忘的时候,三天不练保准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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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慎,只要获得熟练度,那便是永不退转,永不消逝。
他只会进步,永不退步,甚至连瓶颈也不会有,因为他只要开练,就能涨进度。
至少时间充裕,这世上没有宋慎练不成的武功。
“算了,虽然你比深蓝爷爷差点意思,但你也能当个爸爸。”
宋慎勉为其难,也就暂且接受了。
就这样日头坠落下去。
张龙走了过来:“好了,小子们,今天就到这里,待会儿会有人把汤药搬过来,一人一碗,都不要抢,否则我不饶他!”
眾人到这儿也是强弩之末了,宋慎疲惫无比的停下来,看著场中那名叫做陆山的少年竟然还在自顾自的练,其余还有陆山和刘展,简直是体力怪。
第一次被天赋怪拉爆。
不少少年气馁无比。
其实大部分人早就累到不行了,他们只是机械的重复一个动作,虽然被教习张龙敲打,但根本不得其法,纯粹只是硬撑著在练罢了。
这里不是学前教育时的场景,老师会摸著他们的头耐心的教导。
只是看上两眼,稍微指点两句,绝大部分人其实早已被张龙放弃了,这一类人在他眼中只是灰色的背景板。
宋慎也有些沮丧,不过总体保持情绪稳定,因为他看了一下,一个下午,他已经达到了入门10%的水平,跟那两个天赋怪比不了,但是其余人,他自问不会输。
不过……
这不是一场跟其他人的赛跑,而是与时间的较量。
张龙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肩膀:“好了,到此为止!先吃饭喝汤,晚上继续吧!”
两人都有些捨不得的停顿下来。
张龙旋即沉声道:“你们两个,去看看自己还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能给你们一点支持,你们两个小子天赋不孬,现在投入一两银子,將来就能返还一百两!”
这话儿听起来像是蛊惑,但对於这两个人来说,无疑是一把火。
正在人群即將散去的时候,张龙这会儿忽然看向宋慎,“你……你也试试吧。”
宋慎愕然道:“张爷,我也是天才吗?”
张龙沉吟片刻,“从根骨来看,你明显不是,不过从悟性上看,你无疑是。当然,量力而行吧,如果说他们两个需要投入十两银子,那你就要投入二十两。”
“只不过……你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说完该说的,张龙走开,留下这一群浮想联翩的少年。
*
*
*
“阿慎,你说……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呢?”
一旁的宋承宗说道,话语里带著一丝幻想,但是脸上早已写满了沮丧,因为一个下午,他练得迷迷糊糊,到现在都闹不清楚呼吸是怎么回事,那些动作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確的,至於怎么把动作跟呼吸结合起来更是一头雾水,一练功脑子就杂念纷呈。
答案虽然残酷但却也不言自明,他並无天赋。
宋慎端著一碗汤,绿油油的,看起来属於那种邪恶料理级別,但这是张龙口中的养元汤,不可多得的宝贝。
“坚持下去,谁也说不准啊。”
宋慎也不是半仙,如何能知晓他的前途如何。
其实宋慎在想的是张龙所说的话。
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人能拉一把?
当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便被眼前铁一般的现实加强了。
刚喝下这一碗养元汤,並无特殊效果,但不到一刻钟,可过了一会儿,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胃部缓缓扩散全身,如同仙丹妙药,解除了大半的睏乏与疼痛,那堆积的乳酸带来的酸痛也大有缓解。
如果,一天能有两碗,
十碗,
甚至更多,那该有多好?
宋慎也不是完全没有积蓄,但是原主留给他的只有几十个铜板,能干点啥,这些年这小子有钱就出去花了,一点没留下来。
然而,
自己来到这世上只是一介奴僕,煢煢孑立,对了……还有一个姐姐,可一样是个奴婢,即使攒下点钱,宋慎也不敢问她,因为那是她的命。
想到这儿的时候宋慎不免嘆了口气。
宋承宗也嘆了口气。
两人几乎同频嘆气,却是两种心態。
“阿慎你还有机会,可是我,唉。”
想起宋慎今天下午被张龙所说的鼓励之语,宋承宗没来由的一阵难过,哪怕从张龙那里投来一个讚许的眼神他也能枯木逢春。
可惜,什么都没有,他从没进入过对方的视野。
这种残酷的无视,才最能穿透他的心臟,引发疼痛与绝望和。
说真的,陆山和刘展能够起飞他只会羡慕,不会难过,可是跟他一个地方打小认识的宋慎要起飞,他却是这般的吃味。
小的时候时候他就跑得比宋慎快,长高得也比宋慎快,大人也都夸他比宋慎机灵,可为什么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反倒连宋慎都不如?
如果一辈子都要这样吃苦,他寧愿身边的兄弟陪他一起。
可是,当这种心態浮现的时候,宋承宗却倍感到良心是如何的在折磨他。
宋承宗略带补偿心理地说道:“阿慎,知道吗?你爹他们来城里了。”
“啊?”
宋慎都不知道这件事,老家来城里,都不跟他说一声?
宋承宗说道:“我也是上次回老家才知道的,你老家的地被咱们曹府征了,给了你们家一大笔钱,你爹他们就来城里开了个小馆子。”
这事宋慎略有耳闻,曹府这些年一直在新余城开疆拓土,不但经营著矿山,药田,现在连渔场也开始涉足了。
宋慎沉默片刻,“你们家呢?”
宋承宗说道:“我家离你家挺远呢,不过咱们曹家要在那一片弄一个渔场,附近的地都在高价买入,我家说不定也要卖地了。”
村里人,一般是不会卖地的,因为那是祖祖辈辈的命脉所在。
但是宋慎家所在的正是穷乡僻壤,好地早就被大户人家圈走了,他们家的土地位置极差,动輒被湖水淹没,影响收成,只是距离绿湖特別近,打渔方便点,所以卖掉很正常,就算拿著钱去其他地方买地也是更好的方案。
“在哪开的?茶馆吗?”宋慎知道老爹有一副红茶秘方,开个茶馆是其多年的野望。
宋承宗点头道:“就在城郊,嘿嘿,真是茶馆。”
“哦……”
宋慎也没多说,心里却满是盘算与犹豫。
自己如果没有帮助,到底能不能行?宋慎自问多给一个月绝无问题,但是一个月,倒也不敢夸言十拿九稳。
最可怕是失败的后果难以接受。
这样想著,晚饭的时候,宋慎端著饭盆来到老地方。
满心的思虑,这没什么味道的晚饭更加味如嚼蜡,直到一起被卖到曹家的姐姐宋珍端著碗来到时,他仍无反应。
她吃饭的地方不近,但是每天都会跑来。
“姐,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没必要每天都跑来这边,我隔两天都会去找你的。”
宋珍眯著眼睛道:“怎么了,我自己过来还不行?又没有要你过去。”
拿著饭盆的双手布满老茧,十足是劳动人民的双手,只有前世女大学生的年纪,身子已经出现了些许老態。
一年一年,她也成了老姑娘了,穷苦將她原本的姿容掩盖成一片瘦削与寒酸。
宋慎实则不忍,口中只是无奈道:“我是说你本来就累了。”
宋珍板起脸来不高兴地道:“难不成嫌弃姐姐来给你丟脸了。”
宋慎没办法地道:“那是有一点。”
宋珍气地一脚踹宋慎的大腚,好悬给他摔了个狗吃屎。
两人嘻嘻哈哈地吃著饭,宋珍忽然道:“你去练武的事怎么不跟我讲?”
“有什么好讲的,你又不懂。”宋慎撇了撇嘴,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的。
宋珍无言地望了宋慎一眼,没有回应这句话。
宋慎吃著饭,忽然道:“姐,你知道吗?家里搬来城里了,好像在城郊开了一家茶馆。”
“哦。”
宋珍听了这话呆愣了好一会儿,冷淡地回应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回应。
宋慎知道她对家中有恨,自己何尝不是?
將自己两人卖到这里当牲口,这么多年就算日子好起来了也不来过问一下。
其实宋慎心里也有些犹豫,当初是老宋家给自己卖了,但是,毕竟那是灾荒年间,人相食也有,卖儿卖女也是无奈之举罢了。
可是当宋慎看到盆里的食物,顿时坚定了决心。
这乌漆嘛黑的窝窝头,他真的已经吃够了。
他妈的老子穿越过来不是给人当狗吃猪食的。
宋慎心头一阵火大,想到这里他也不要什么脸面了。
宋珍轻声道:“你想要去看看?”
宋慎点头道:“嗯,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吗……”
宋珍低吟,却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