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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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进军

    “报,蜀军出绵竹大营,直奔我军而来!”
    天刚亮,斥候就带回最新的消息。
    邓艾冷笑一声,“诸葛瞻中吾、吾计矣!”
    跟当年的段谷之战一样,诸葛瞻也被邓艾戏耍的团团转,几乎每一步都被死死拿捏。
    邓忠算是见识到了何为名將,脑迴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此番伐蜀集合了北国这么多將领,唯独邓艾敢想敢干,偷渡阴平,直取成都。
    换成其他人,只怕在半路上,大军就一鬨而散了。
    而让邓艾忠心耿耿的司马懿,就更让人不敢想像了。
    克日克孟达,百日灭辽东,三州口胜朱然,庐江嚇退诸葛恪,寿春擒王凌,每一战都是教科书般的存在。
    生平唯一一次败绩,是遇到了诸葛武侯……
    司马家之所以能篡了曹家的江山,归根结底,靠的是司马懿的赫赫战功。
    一个半时辰左右,前方河谷中烟尘大起,蜀军气势十足,前军甲士顶著大盾,中军全是弓弩手,左右两翼长矛如林,后军隱隱可见一支千人规模的骑兵。
    长途行军这么长时间,还能將阵列维持到这种状態,诸葛瞻倒也不是泛泛之辈。
    邓忠扫了一眼己方將士,虽然阵列不齐整,士卒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人人脸上杀气腾腾,仿佛下山的猛虎。
    一方在气候温润的成都休养,一方在山岭绝域中挣命,还未开战,邓忠觉得胜负已定。
    蜀军唯一的优势便是兵多。
    但这种优势恰恰是战场上最不值得称道的。
    “邓忠率本部攻、攻其右,师篡、牵弘攻其左、左!”
    “啊嚯嚯嚯——”邓艾话没说完,胯下的青驴便仰天长啸起来,比邓艾还兴奋,也不知他从哪弄的。
    周围將领则都骑著高头大马,最次也是一匹矮脚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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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末將领命。”邓忠险些笑出声来。
    师篡和牵弘脸皮抖动,显然也在憋著笑。
    邓艾狠狠瞪了邓忠一眼,加了一句,“如若不胜,先斩汝、汝头!”
    平常这么说,邓忠只当是玩笑,但这种场合下,当著这么多將士的面,就不是玩笑了……
    君教臣死,臣不得不死,父教子亡,子不得不亡。
    邓忠郑重一拱手,刚准备翻身上马,但一见士卒都是两条腿走路,便也弃了马,提著长矛,与士卒同列。
    效果立竿见影,士卒的眼神越发尊敬。
    不过邓忠也不完全出於“同甘共苦”考虑,主要是在一群步卒中骑马,目標太明显,蜀军多弩,到时候万弩齐发,连人带马射成刺蝟……
    做人要低调,战场上亦是如此。
    “杀!”
    对面的蜀军率先发动,號角声铺天盖地,前部大盾如墙而进。
    隔著一百多步,蜀军的弓弩飞蝗一般遮蔽天空。
    邓忠心中暗笑,仅凭这一手,就暴露了蜀军的底色,到底还是经验不足。
    诸葛武侯六出祁山,与司马懿对垒丝毫不落下风,但他老来得子,留在成都养尊处优,没经歷过什么实战。
    蜀国劲弩的射程在一百五十步左右,但有效杀伤最多八十步。
    陇右军在江油关获得补给,得了三百多面盾牌,四百多套铁甲,七百多套皮甲,这么远的距离,蜀国弓弩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反而会让士卒疲惫。
    经验丰富的將领,往往会递近八十步內方才放箭。
    果然,射过来的羽箭雨点般落在陇右军阵前十几步的距离,少数射入阵中,不是被盾牌挡住,就是砸在铁甲上,无力滑落在地。
    “出!”邓忠领著前部,绕过蜀军前部,向右转进。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
    整个战场仿佛沸腾了一般,漫山遍野都是士卒身影,战鼓声、號角声、吶喊声,与朔风一起呼啸、激盪。
    邓忠盯著敌军后阵,真正有威胁的,是那支千人骑兵。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平原大战,哪怕只有一两百规模的骑兵,在关键时候也能扭转战局。
    蜀国常年与西北诸羌货通有无,从他们手中购得战马,组建了一支虎骑军。
    “兄弟们,隨我杀啊!”身边牛催神经病般的大吼一声。
    邓忠一把將他按住,“吼什么吼?”
    牛催一愣,“我吼错了?”
    “你想把蜀军都引过来,围攻咱们?”邓忠翻了一个白眼,眺望左路的师篡、牵弘部,也是慢吞吞的往前挪。
    而邓艾的中军,则坚守本阵,不动如山。
    “蜀贼徒有其表,何必畏首畏尾!”牛催出身陇右牛氏,性情虽然鲁莽了一些,但也是识文断字之人。
    “不是畏首畏尾,而是兄弟们性命为重,以后的路很长,不能折在这里。”
    多活下一个士卒,邓忠的实力便保全一分。
    “有少將军这句话,我等便死而无憾了。”周围老卒满脸感动。
    说话之间,敌军后阵骑兵动了,宛如长蛇横插战场,虽只有一千人,却人皆双马,奔动起来,地动山摇,声势骇人,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宛如水银泻地。
    从骑兵出动的时机上,更能看出蜀军主帅诸葛瞻的生涩。
    陇右军严阵以待,士气正高昂,骑兵的用处不大,反而会浪费马力。
    心中正在腹誹,却忽然发现他们直奔右路而来。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邓忠暗骂了一声,“列阵!”
    东方辰举著令旗左右横挥三下,又来回翻卷三下,“唰”的一声,士卒停下脚步,一字排开,在各百人將的率领下,摆出一个偃月阵。
    甲士在前,长矛苇列,锋刃斜指向天,尾端杵在地上。
    弓弩手在手,箭已上弦,一动不动,只待邓忠一声令下。
    陇右军在邓艾的长期“折磨”下,早已令行禁止,军事素养高的可怕,作为前部,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邓忠心中底气十足,死死盯著前方骑兵。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敌军骑兵越来越近,人人手持长槊,身披皮甲。
    即便有阵列加持,真正面对成建制的骑兵骑著高头大马,提著长槊衝来时,邓忠心中仍发自本能的恐惧。
    不过作为宿將,这种恐惧迅速被压了下去。
    “进!”邓忠大吼一声,先声夺人。
    令旗向前挥动一下,前排甲士亦向前一步。
    一瞬间,骑兵带来的压迫感被冲淡了许多。
    “律律律——”
    最前面的蜀將胯下战马仰天长啸,竟然掉头向西,身后千余眾划过一条弧线,一齐折返向西。
    而西面,正好是右路,也就是师纂和牵弘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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