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矢量抬起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左前臂终端忽然震了一下，在此时有些突兀。
两机的视线同时落过去。
引矢量划开界面，乾脆投影出来，最上面新亮起来的是一条很短的私人频段。
发信机：声波。
她额角当场就习惯性抽了一下。
“……怎么又是他。”
震天尊没说话，只垂眼看著那条消息。
引矢量点开。
里面没有废话，还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谁发来的风格。
【后台监控新增。】
【近三日。】
【观察对象扩大。】
引矢量盯著那三行字，表情一点点变得复杂起来。
震天尊站在旁边也看见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最后还是引矢量先开的口。
“这算什么？”她皱著眉，“示好？提醒？还是顺手告诉我他消息很灵？”
“都有。”震天尊语气淡淡的，“至少有一点能確定。”
“什么？”
“他不站他们那边。”
引矢量心里点头，这条消息本身已经足够说明態度了。
假若声波只是想继续拿她当转接，那他完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这种提醒，可他发了。
……而且还是一股机密提示味。
引矢量低头又看了两眼，最后把那条消息单独標了出来。
“所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十有八九。”
“你们角斗场怎么这么爱上科技。”她低低嘀咕了一句，“前面看，后面录，再往后是不是还打算把机拆开看。”
震天尊很轻地哼了一声：“他们要是真有这个胆子，今天在后台就不会只动嘴了。”
这倒也是。
引矢量把界面收回去，顺手又把那条消息转进自己的另一层加锁目录里，动作做完之后，心里却还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声波这条消息发得太及时了。这机过去的事，绝对不只是“在角斗场打得很能贏”这么简单。
但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她把终端一关，抬头时正好撞上震天尊的视线。
“你那什么表情？”
震天尊看著她，语气平平。
“我在想，你最近频段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这里怎么一股怪味？
她下意识看了眼终端，又抬眼看他。
“你要是想说我最近老是收到些奇怪东西，可以直接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震天尊没立刻接，反而缓慢地扫了眼她终端刚刚暗下去的界面，才把视线落回她脸上。
“没什么。”他说，“只是提醒你，別什么都留著。”
引矢量盯著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决定不深究。
这混蛋机要是真想直说，前面就不会绕那一下，她懒得在这种事上细想。
於是她抱起手臂，回了句不客气的话：“放心，我留频段还是很挑的，至少不会谁来都给。”
震天尊看著她，眉峰很轻地动了一下。
“最好是。”
屋里又安静下来。
她刚准备回屋把今天还没顺完的资料再翻两页，终端就又轻轻亮了一下。
是奥利安，消息很短。
【你今天查的那条旧兼容目录，我刚找到一份更早期的补充注释。】
【明天如果来，我可以调给你。】
引矢量低头看著那两行字，原本纠在一起让人难受的沉重突然鬆了一下。
正常频道就是让机舒坦。
她手指点了两下，回过去一句：
【好。】
【那我明天早点去。】
发完之后，她刚把终端收起来，就感觉到旁边有道视线又扫了过来。
引矢量抬头，看向震天尊。
“又怎么了？”
震天尊看了她一眼，语气听著很平常。
“谁？”
“奥利安。”她答得很自然，“他说帮我找到一份补充注释，明天调给我看。”
震天尊“嗯”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怎么听著有点彆扭…？
不过这次她也没打算继续想。
频段也好，规矩也好，管理层也好，反正一晚上信息够多了。她现在更需要的是把脑模块里这堆东西先各自归好类，免得明天一睁眼又全挤在一起。
於是她摆摆手，转身往里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震天尊忽然又叫了她一声。
“引矢量。”
她停下，回头。
震天尊靠在那边，目光直直注视著她。
“我刚才说的，记住。”
引矢量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
“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照旧带点慊弃。
“你最近比以前更像在给我上条例。”
震天尊看著她，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你最好別逼我继续加条款。”
引矢量嘴角一抽。
“你还真加上癮了是吧。”
她扔下这句，转身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