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尊没立即说什么，沉默一下，抬手往测试场边缘那段被铲断的高台一指：“再试那个。”
引矢量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方原本像是旧工厂运输带的一部分，地基被剷平了一半，边缘断开一小段高度差，不算太夸张，足够让她判断这台突进艇到底只是贴地跑，还是还能做点別的。
“你是想看我会不会直接衝下去摔成废件？”她嘴上还不忘顶一句。
震天尊哼笑一声：“我想看你这东西到底还有多少不对劲。”
引矢量“嘖”了一声，重新变回载具形態。
她没再上来就乱来，先稳稳把速度带起来，艇身贴著地面一路掠过去，等到快逼近那段断口时，才本能加速。
本来她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平稳掠过去。
可就在衝到边缘那一瞬，底部磁悬浮组件和背部导流翼片像是自己先一步接上了某种节奏，艇身轻轻一抬，竟直接脱离地面带起一小段短促的跃升。
引矢量自己都懵了一瞬。
那一下离地並不让她慌乱。
突进艇形態下的重心稳得惊人，背导流和底部悬浮一接上，整台艇便顺著前冲的势头往前滑了出去，几秒后才重新贴回地面。
她把艇身停稳之后，整机又安静了两秒。
“……我刚才是不是飞了一下？”
震天尊站在后面，语气克制著儘可能平淡：“严格来说，不算飞。”
他顿了顿，“算短时跃升加滑翔。”
引矢量再次自动翻译了一下。
……反正还是很牛。
她重新变回机器人，光学镜亮得夸张。
“我这东西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震天尊看著她，视线在她背部导流翼片和腿部结构之间停了停，深吸了一口气：“普通民装没必要把机动性做成这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东西要是拿去登记民用，多少有点骗机。”
引矢量被这句说得一怔，隨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后还没完全收拢的导流翼片，芯里那点兴奋被顶得更高了点。
“所以我这算什么？”她抬眼看他，“高端民装？”
震天尊看了她一眼，懒得评价她这个一听就很外行的说法。
“算什么还不好说。”他语气还是儘可能平的，目光重新落回她机体几处最敏感的结构线上，“但有一点基本能確定。”
“什么？”
“普通机体没必要把机动性做成这样。”
他顿了顿，视线从她腿部、腰侧一路扫到左前臂和背部导流结构，眉峰压得很轻，明显比刚才更认真了些。
“这种配置如果只是为了好看，那设计它的机脑模块大概有问题。”
引矢量嘴角抽了一下：“你骂谁呢？”
震天尊没理她这句，继续往下说：
“机动性、悬浮反馈、短时跃升，全都偏战术用途。既然这样，你最好自己检查一下。”
引矢量一怔：“检查什么？”
“武装系统。”震天尊把这几个字说得很乾脆，“或者至少，看看有没有预留武器接点。”
引矢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芯里那点“不会吧”的怀疑和“要是真的有那就太赚了”的兴奋几乎一起冒了上来。
“……你別嚇我。”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很诚实地抬了起来。
震天尊抱著手臂站在一边，语气没忍住带了丝好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引矢量盯著自己的手臂看了两秒，试著把注意力往那片结构更复杂的区域压了压。
左前臂外甲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滑响。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左前臂和手部结构已经同时开始收束、变形，能量脉衝沿著內部导轨一路亮起，最后“刷”地一下，弹出一把细长得近乎夸张的能量刃。
刀身冷亮，笔直，她站著手臂自然下垂时刀刃长度几乎一直垂到地面。
引矢量整机都跟著静了一秒。
“普神在上！”
她低头看看那把从自己左臂里弹出来的长刃，下意识抬了抬手。刃身边缘隨动作划出一道冷蓝色细光，轻得惊人，但一点都不显得脆。
“……这也太酷了吧？”
震天尊站在边上，没接她这句“酷不酷”，垂眼看著那把长刃，目光比刚才沉了一点。
隔了半拍，他很淡地开口：“……果然。”
引矢量转头看他：“什么果然？”
“果然不是民装。”震天尊总结道，“普通民用突进艇不会藏这种级別的近战系统。”
引矢量低头看著那把垂到地面的细长能量刃，抬手试著轻轻挥了一下。
刀轨轻得几乎没有多余阻力，刃身切开空气时只带出一道很细的能量嗡鸣，锋利得让她自己都下意识停了停。
“……哇瑟。”她盯著那把长刃，光学镜亮得发狠，“这东西手感是不是也太好了？”
震天尊扫了一眼，盯著她看起来兴奋的快要蹦起来的模样：“刀要是手感不好，留著给自己添堵么？”
引矢量自动过滤了他那半句的损，脑模块里只剩下了有用信息。
手感好。
那就能学。
她抬头看向震天尊，开口时一点弯都没绕：“你那个不是也差不多吗？”
震天尊挑起一边眉毛看她一眼：“哪方面差不多？”
“就你右臂那个。”引矢量很诚实地比划了一下，“炮和手臂之间不是也有刀刃吗？既然这个是我自带的，那你能不能顺便教我一下这种怎么用？”
震天尊盯著她看了两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她这副刚发现什么就想立即用起来的德行一点都不意外。
“你倒是真不浪费时间。”
引矢量理直气壮：“不然呢？摆著看吗？”
震天尊嗤了一声。
“回去再说。今天先把你这新弄出来的一堆东西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