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震天尊拎著灌输了一通塞伯坦人基础休息常识后，引矢量知道了，即使赛伯坦人是金属做的也一样得休息。
他们需要靠充电休眠缓解机体疲劳，需要通过能量块维持活动，也需要定期保养和检修机体。
躺上床休息时她確实感到所谓的金属疲劳开始真正缓解，即使之前吃能量块的时候都没有那样的感受。
——
在休息了不知道多久后，她坐起身，活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体更轻盈了，疲惫感消失。
金属关节之间的摩擦少了一些，机体活动时的噪音少了很多，光学镜的视线更广更清晰，隨著光学镜的紧缩和放鬆，她发现自己甚至能像专业相机一样调整焦距，控制视野的远近和事物的大小。
熟悉一下新的感觉后，她走出房间打量著震天尊的房子。
这栋金属屋比她原本想的要大一点，除了一二层，下面居然还有个地下室。
地下室看起来像整套训练和武器维护的区域，第一层则是仓间、主活动区和她刚才待过的小房间。甚至还有一块很像厨房的设施。
就算她看得目瞪口呆，被震得一愣一愣，也还是知道轻重，什么都没碰。
不过塞伯坦人也要做饭？怎么做？真神奇。
走到第二层时，她下意识把脚步放得更轻了些。
刚才看的两层都没有震天尊的身影，那他就在第二层了。
那间关著门、看起来像是震天尊臥室的房间，她连靠近都没靠近，直接绕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隔壁房间里，震天尊站在看起来很高端的投影设备前看什么资料。
她在门口没出声默默看了一会，只捕捉到一些词：议会，能源分配，角斗场。
她在心內琢磨这些是什么，就听见对方开口。
“看够了？”
见自己被发现，她乾脆进了书房，来到对方旁边但保持一点距离：“这是什么？”
“资料。”震天尊回答，继续盯著投影。
这不是跟没回答一样嘛。
儘管这样想，引矢量还是没有继续问了，仰头跟著他的节奏一起看。
最近的能源分配，议会新法案，角斗场对手消息，下城区建设新闻。
她认得塞伯坦字但对这些內容一知半解，只大概猜到是什么政治类的东西。而这个世界也和人类世界一样存在统治阶层和不同层级。
“看得懂吗？”震天尊冷不丁地问，终於瞄了她一眼。
“字看得懂，但內容不懂。”引矢量如实道，指著议会二字问，“这个出现频率很高，是管理层的代词吗？”
震天尊这下终於低头看著她，手上也停下，“算是。他们制定规则，占了最多的资源，管著塞伯坦。”
就跟政府领导层似的，引矢量在心里类比。
“那能源分配是指什么？是不同塞伯坦人会被分配不同的能源类型？还是有特定的量？”引矢量继续问，眼神没有离开投影。
“差不多。量和纯度都按层级分。”震天尊也继续看资料了，没有继续科普太多。
引矢量也没有继续问更多相关的，转而问：“有空的时候我可以用你这个设备查资料吗？这个设备是不是连网了？应该是类似於搜索器那种东西吧？”
“这是控制台，你可以这么理解。”震天尊再次停了一下看她，“我不用的时候，可以。你要查什么？”
“一些常识或者科普，还有刚才那个叫议会的东西我也好奇。”
引矢量看向对方手落在的类似於操作台或者键盘的东西上。
“你等会能教我怎么用吗？这上面没有引导字符，全靠硬记？”
震天尊看著她沉默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连最基本的打字都不会震撼到了。
“…我等会给你传输怎么盲打数据。”
“传输？”
“…就是我会把一些基础数据传给你。”
引矢量其实没有完全懂，但点点头，毕竟等会实践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震天尊处理完手上的东西，按著她肩把她按到座位上，先问：“你知道传输接口是什么吗？”
“不知道。”引矢量摇头。
震天尊看了她一眼，像是中央处理器都被她噎了一下，又换了个方式问：“机体上有挡板的接入口，见过没有？”
“不知道。我没看到身上有接入口啊？”引矢量打量著自己的机体，只看到劣质金属。
震天尊没再废话，直接伸手在她机体上找，“別动。”
引矢量照做，她自己不知道，还不如让这个明显更懂机体结构的傢伙来。
最后震天尊在她颈部右侧和手臂內侧各找到了一处隱蔽挡板。
“试著控制机体，把它打开。”
引矢量照著做了一遍。那种感觉和之前打开火种舱时有点像，意识顺著机体某条线往下压，没一会儿她就摸到了窍门。
金属挡板滑开，露出內部紧密排列的数据接口。
“你要接哪一个？”引矢量问。
震天尊顿了一下，淡蓝色光学镜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才纠正道：“用『传输』这个词。”
引矢量没懂这两个词差在哪，但老实地点了点头。
震天尊隨后扯出自己机体內置的传输线，接入她手臂內侧的数据口。
几乎是接上的瞬间，引矢量就感觉一股信息流猛地灌了进来，大量陌生但完整的概念被硬生生塞进了脑子里。
投影怎么用，数据板怎么调，沙尼克斯是流通货幣，每个赛博坦人都有內部通讯频段，连接之后大致相当於“加上通讯联繫”……
传输结束后，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两纳秒，像是还在消化。
“现在知道了？”震天尊收起传输线，看著她。
“知道了。”引矢量眼睛都亮了，“所以我也有自己的传输线？”
她下意识就开始摸自己机体。
震天尊抬手指了指她颈侧数据接口附近，“一般就在旁边。”
引矢量顺著摸过去，果然扯出一根暗蓝色的传输线，惊奇地“哦”了一声，又赶紧塞了回去。
“我学会了。”
震天尊点了下头，起身指向控制台，“用吧。但你敢把它弄坏，我就拆了你修控制台。”
“知道了，我没那么笨手笨脚。”
引矢量应了一声，注意力已经全落在投影和控制台上，震天尊后面的话基本从她音频接收器左边进、右边出了。
震天尊看了她几纳秒，转身下楼，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她先查了“议会”。
跳出来的第一条定义写得冠冕堂皇，什么法案制定、资源调配、社会秩序维护与公共运行协调。
引矢量原本还觉得这听起来像某种很会开会的管理机构，直到她看见那句定义后面没有“之一”。
她盯著那三个字多看了两秒。
没有之一。
也就是说，这地方不是多权並行，是绝对的集权。
她继续往下翻，看了不少非官方或者其他塞伯坦人自己撰写的小短文以及类似於论坛的东西。
城区分层管理归他们，劳动和生產指標归他们，连不同种类赛伯坦人的权限划分也归他们。
她继续又查了能源分配和角斗场。
能源分配“按劳所得”。
“按劳所得”这几个字写得挺漂亮。
她再往下看，纯度、额度、权限和层级一层层掛下来，立刻就知道这不是单纯“谁干活谁拿饭”。
说白了，还是先看你是什么，再看你配拿多少。
后面她看到那句“非登记体无议会分发配额资格”，她挠挠头，知道自己想吃饭估计全靠自己挣沙尼克斯才行。
再看角斗场。
整体看下来她近乎觉得这地方和罗马斗兽场差不多。
用命换沙尼克斯，能量液换得名望，还几乎是很多塞伯坦人都喜欢看的大型的娱乐活动。
她甚至能在官网上看得到下注和赔率。
她思考片刻去搜了震天尊的名字，去查看对方的官方公开信息。
名號：震天尊
身份：卡隆角斗士
纪录：连胜86场
还有赔率、观眾热度、赛事评价等等。
引矢量愣了一下。
八十六？
可他明明说的是四十八场。
她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对方口中的“四十八场”，大概指的不是公开记录里的全部角斗。
她翻了几段赛事评价和观眾留言，很快就明白了震天尊为什么会有那种恐怖的人气。
他不是单纯贏得多。
是贏得太乾脆，太狠，也太会让观眾看清自己和对手之间的差距。
那种暴力甚至带著某种近乎表演式的精准感。
简单来说，就是强得很会让人上头。
赔率也很恐怖。
斯，她要不要也下个注呢？赚点外快什么的。
她先打消了念头，了解到这里。
因为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类似做饭的动静，还有一股对她来说已经可以称作“饭香”的能量味。
引矢量立刻放下了控制台。
她要去看看塞伯坦人到底咋做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