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首都开罗,在尼罗河中心遍布绿荫的扎马莱克岛上,晨起的麦克劳德拉开私人別墅的窗帘。
他隨手將点燃的菸斗放入嘴中,悠閒地看著几只埃及鴴贴著河面飞过,留下几声清脆悦耳的叫声。
(上图红圈为扎马莱克岛,地图中译为宰马利克岛,是开罗最富有、最安全、风景最好的富人聚集区。蓝圈为花园城,为亚歷山大的中东总司令部所在地)
(上图为沙漠常见的鸟类埃及鴴,该鸟的特点是在白天温度太高时,会將羽毛沾上水洒在卵上,为卵降温避免被烤熟)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麦克劳德很享受上班前的片刻寧静。
“先生。”管家卡博特推著小车送来早餐,报告:“安德森先生早些时候打来电话,说我们针对亚歷山大制桶厂的收购计划失败了。”
麦克劳德“嗯”了一声皱起眉头,回身望向管家:“什么原因?”
“我不太清楚。”管家回答:“安德森先生在电话前等著。”
“把电话接过来。”麦克劳德下令。
隨后將目光再次转向窗外开阔的河面,他希望在等电话这段时间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但他失败了。
“去他妈的。”他取下嘴上的菸斗,咒骂著走向电话。
身为壳牌在埃及分部的总经理,他已很久没听到“失败”这个词了。
但最近两周,却接连收到不好的消息。
先是收购红海石油公司失败。
不只失败了居然还跟间谍扯上关係。
这是公司成立30多年来最大的危机:一旦被认定与间谍甚至与敌人合作,战前始终支持美术生並与德国有商业合作的壳牌就再也无法阻止国家安全局的审查了。
麦克劳德费了好大的劲才脱身。
现在,收购一个不起眼的亚歷山大制桶厂居然也失败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麦克劳德一手抓起话筒,另一手抓著依旧冒著青烟的菸斗在虚空中挥舞,劈头盖脑就是一顿臭骂:
“別告诉我是资金问题。我告诉过你,不管多少钱都要把它拿下。”
“即便这样你们也没能做到,这世上还有比你们更无能的人吗?”
“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还要留著你们?”
电话那头的安德森战战兢兢地回答:
“不是资金问题,先生,也不是我们的问题。”
“我认为是威尔斯抓住了他们的把柄。”
“因为最后以10万英镑成交的,他们拒绝了我们30英镑的报价!”
“把柄?”麦克劳德不相信这个藉口:
“別想骗我,安德森。”
“我知道威尔斯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他几乎没跨出过赫尔格达市!”
“你告诉我这样的人能抓住別人的把柄?”
安德森努力解释,声音因为害怕而打颤:“不,不,不是威尔斯,先生。我们认为是索恩!”
“索恩?”麦克劳恩一脸困惑,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你是说……威尔斯的儿子?”
麦克劳恩笑了起来,谎言越来越离谱了。
所有人都知道威尔斯的儿子不是在花天酒地,就是挥金如土学別人摆阔。
当然,索恩身边有壳牌的人,他所谓的“朋友”时不时添油加醋给点刺激,让爭强好胜的索恩儘可能给威尔斯製造经济危机。
其间包括僱佣一名妓女装作怀孕,从威尔斯那讹了一大笔钱的同时又搞坏红海石油公司的名声。
只不过,这些傻瓜对此毫不知情。
“不不,先生。”安德森回答:“的確是他,但现在的索恩不一样了。”
麦克劳德笑了起来:“你是说他的酒量变好了?”
安德森沉默了,似乎知道无论怎么说老板都不会相信。
忽然,他说:“您一定听说过一件事,先生,几天前一名上尉带著二十几名维修兵,埋了德军一个装甲团。”
“是的,当然。”麦克劳德回答:“所有人都在传这件事,但你想说什么?”
安德森又问:“你记得这名上尉的名字吗?”
麦克劳德隨手拿起放在旁边的报纸,很轻鬆地就在头版头条找到了上尉的名字。
“他叫索恩。”麦克劳德说。
下一秒他就震惊了:“你的意思是,这个上尉就是威尔斯的儿子?”
“是的,先生。”安德森回答。
“这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
“千真万確,先生。”
“他什么时候成为上尉的?我从未听说过他在军队中服役。而且他不需要服役!”
“我猜这是军方的做法,索恩先做了这些事,然后军方给了他上尉军衔。”
……
麦克劳德呆愣当场。
他始终无法將这个“上尉索恩”与自己印象中的“败家子”联繫在一起。
在此之前,索恩在麦克劳德的脑海里甚至不配拥有一个名字,他只是威尔斯的一个附属品。
但是现在……
“一个人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变化?”麦克劳德喃喃自语:“他们是同一个人?”
“不用怀疑,先生。”安德森回答:“我確认过了,就是他。”
“好吧。”麦克劳德语气放缓:“告诉我,他都干了些什么?”
安德森悬著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他成了军方的工业联络员,简单地说就是军方与企业的接口。”
“我有理由相信,他在这个职位上能轻易获得一些商业机密。”
“详细程度甚至超过我们!”
麦克劳德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工业联络局是以军方情报部门为背景的机构,其专业程度不是一个企业能比擬,哪怕是壳牌。
“所以……”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说了。
索恩抓住了制桶厂的某个把柄,最终以10万英镑的低价完成了这笔交易。
就在麦克劳德想著还有什么其他对策时,管家敲了两下门,未得到允许就进来。
“先生。”管家说:“您的秘书伊芙琳在楼下等您,她说军方决定仿製德式油桶,她认为您应该儘快去中东总司令部一趟。”
“仿製德式油桶?”麦克劳德像被针扎似的跳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油桶本身的利润是小事,重点在於军方的运输如果不再有“必要的浪费”,壳牌的燃油销量瞬间就少了30%。
这不会,又是那个叫索恩的傢伙干的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