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开始,任老太爷变成殭尸几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棺材表面的墨斗弹绳、棺材里面的糯米被子,以及棺材外边的黄纸符,更別说它待在『饭庄』里头。
这些东西都將任老太爷的殭尸化强行遏止住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风水先生的到来。
那么之后任老太爷一旦入住新的墓穴。
隨著时间的流逝,外加多方面因素的影响。
任老太爷这辈子是和殭尸无缘了。
可风水先生就是来了。
在他看来,也许是老天眷顾他,也许是时间刚刚好。
他成功续上了任老太爷这二十多年的殭尸进度条。
只是现在嘛......
望著那黝黑的枪口。
老人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这小鬼掏出枪来的那一刻,他脑子是宕机了的。
他有想过悬浮在小孩旁边的半截糖葫芦串多半是对方掌握的道术,像是简单的御物啥的。
然后自己也会和这小鬼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较量一番。
来上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道术比拼!
结果到头来。
对方居然掏枪了!?
不是,你怎么能掏枪呢?!
“我说过的,我会阻止你!”
布鲁斯紧握手中的左轮小手枪,冷冷说道。
“......”
风水先生有些沉默,呼吸都莫名急促了起来。
他虽然不怕光明正大的道法,但子弹这玩意......
还是要怕的。
“把枪放下。”他说。
“除非你离开义庄。”布鲁斯回。
“......”
风水先生沉默了会,语气之中带著恼火:“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我与任家的个人恩怨,根本与你无关!”
布鲁斯摇摇头:“你想让任老太爷殭尸化,我是不会允许的!”
鸡同鸭讲。
风水先生更恼火了,他目光落在屋內仅剩的糯米袋子,问道:
“所以这些糯米是你准备的?”
布鲁斯没搭理他,保持著持枪动作。
风水先生冷哼一声,將手中拐杖重重往地面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儘管开枪好了,我虽然老了,但到底是个人,死后的血味只会增快他的殭尸化!”
“......”
布鲁斯闻言,迅速回头看了眼任老太爷的棺材。
发现棺材露出来的口子,不断有古怪的黑气钻出,仿佛和第一次开棺时一样!
阴森森的!
同样,风水先生也注意到了布鲁斯脸色流露出来的迟疑。
“怎么,害怕了,不敢开枪了?”他戏謔道。
“......”
布鲁斯確实害怕了。
他害怕自己一枪打死这个心思歹毒的风水先生!
“他说的一切半真半假,血这玩意的確可以加速殭尸化,但还是得亲自餵给任老太爷。”
福尔通过某种手段,將棺材內任老太爷此时的模样传给了布鲁斯。
任老太爷脸上沾染了不少猩红血跡,看起来格外嚇人,如吸血鬼一般。
而那些盖在他身上的糯米也已经发黑了,不似之前那么白。
“另外,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九叔放心不下你,拉了一伙人正在赶来义庄的路上。”
布鲁斯此刻握枪的姿態对福尔来说,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枪对布鲁斯而言,只是个解决危机情况的工具。
是否扣动扳机、开枪杀人,才是重点。
有些东西是会变味的。
福尔默默想道,然后听见布鲁斯开口了:
“不行,我不能开枪打死他。”
福尔好奇:“哦?为什么?”
布鲁斯虽然持枪动作没变,但心中已然有了別的打算。
“因为像他这样的恶人,自有天来收。”
“那天不收呢?就像哥谭那样,默许他的存在,你又怎么办?”福尔问。
“那就我来收。”布鲁斯说。
“哈!”
忽然。
布鲁斯抬起枪口。
这动作嚇得风水先生眼皮一抽。
隨即砰的一声响!
布鲁斯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你这是做什么!?”风水先生不明白布鲁斯的意图。
“加快九叔他们赶来的速度。”布鲁斯露出了小孩的微笑。
“什么意思!?”
风水先生听见这话,脑子有些发愣。
九叔?
何时来的!?
就在风水先生以为这是布鲁斯故意誆骗他的话语时。
布鲁斯抓准机会,快步来到了风水先生面前。
他做了一个动作。
这个动作伤害虽然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因此,捏著一串糖葫芦的福尔都不由发出了一声尖叫。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那么布鲁斯做了什么呢?
年仅八岁的布鲁斯·韦恩来到风水先生面前。
一脚踹飞了人家的拐杖。
“你个小王八蛋!!!”
“......”
......
......
......
砰的一声枪响。
枪声將义庄附近棲息的鸟儿震得到处乱飞。
此时义庄上空早已是意象横生,乌云满天。
如此糟糕的天气像是在酝酿著什么存在的诞生。
又像是对什么存在而產生的震怒。
可老天爷到底是什么想法,谁又能知道呢?
因此。
九叔等人在听到那一声枪响后,果断加快了步伐,丝毫不敢怠慢一步!
“师父,这个枪声是不是小师弟开的?”
“废话,难不成是我开的啊!?”
九叔忍不住瞪了文才一眼,同时脚步再次加快,恨不得缩地成寸的赶回义庄。
布鲁斯有枪这件事,对於九叔等人来说,一点都不新奇。
因为布鲁斯在来到义庄后,一共就开过两回枪。
一回是他刚来的时候。
另一回则是现在。
第一次是因为用枪打四目道长的『客户』,算是情有可原。
那么第二次呢?
会不会也是在打『客户』?
而这个客户。
就是变成殭尸的任老太爷!?
不行不行。
不能將事情往最坏的情况方面想。
布鲁斯他有福尔这只蝙蝠在,会没事的。
“九叔啊,怎么你们义庄的天和镇上的天像是两个世界呢?这也太黑了吧!”
说话的是任老爷的侄儿阿威,他气喘吁吁的跟在九叔背后,忍不住抬头说道。
他们像是走进了一个夜晚里。
明明上一秒还是蓝空万里,晴朗悠閒。
结果下一秒,天就这么黑了!?
“少废话,喊你的人快点就是了!”
说罢,九叔走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快,能够跟在他身后的人,只有秋生一人手脚麻利。
几分钟过去后。
九叔成功赶回了义庄。
他一推开门。
就瞧见了鼻青脸肿的小孩在殴打更加鼻青脸肿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