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的上空阴沉的仿佛隨时要滴出墨水。
明明在这不久前还是晴朗的景色,怎么一瞬间就天地为之色变了呢?
其他人或许不懂这是为什么。
但九叔明白。
天地异象,必有大事发生!
可九叔不认为这是任老太爷彻底殭尸化的跡象。
诚然,任老太爷在生前是皇家官员,但以他的怨气还不足以调动这样的异象。
具体为何,九叔无法得知。
唯一肯定的是,老天爷要发怒了。
九叔领著两个徒弟回到义庄后。
一进门。
就看见了布鲁斯·韦恩在殴打老人。
......
布鲁斯可爱的脸蛋变得鼻青脸肿的,原先好看如澄蓝海水的眼睛在此刻已是闭上了一只,肿得像粘在一起的两根香肠。
另一只眼还算正常,没受什么伤害。
他抄起拳头就往身下的老人呼去!
俗话说拳怕少壮。
小孩子年纪轻轻又懂事,根本就不打算收力。
而老风水先生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身子骨弱,哪里比得上活力满满的小年轻?
他倒不是逆来顺受,也不知道反抗。
只是因为身体各部位传来的疼痛,让他压根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当然揍过布鲁斯。
不然人家也不会鼻青脸肿的。
可布鲁斯就跟不怕疼似的,老人越是揍他,布鲁斯就越来劲!
顾不上一点疼痛,铁了心就是要揍晕他!
老风水先生叫苦不迭。
“hp-1,hp-1,hp-10!”
“好样的布鲁斯,你成功打出了暴击!”
福尔像是擂台赛的裁判,捏著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在旁边大喊大叫,浑然没有帮忙的意思。
赶回义庄的九叔瞧见后,顿感无语。
这傢伙哪里像是布鲁斯的伙伴?
分明就是看戏的!
“布鲁斯!”
“小师弟!”x2
九叔和两位师兄的喊叫声让布鲁斯停下了挥在半空的拳头。
布鲁斯扭头看去,只见九叔和两位师兄,来到了义庄门外。
至於队长阿威?
九叔没想到他们这么酒囊饭袋,身子骨差的没眼看,还在后面赶过来的路上呢!
九叔他们的出现顿时让布鲁斯鬆了口气。
然后他抄起拳头就是用力往下面的老风水先生脸上砸去!
“哎呦!”
“九叔,就是这傢伙想让任老太爷彻底殭尸化,快来阻止他!”
秋生闻言,那叫一个愤怒!
老而不尊,竟然还敢欺负小孩,欺负自己的小大师兄!
这不是欺负以大欺小吗?!
於是他大喊一声我来助你,小师兄!
没等九叔反应,秋生整个人双脚併拢,轻轻在地面一点,身形如燕地就往布鲁斯那边扑去。
然而就在此时。
义庄上空忽然响起了一声震耳的雷鸣!
“轰隆——”
秋生一个后空翻,又回到了九叔身边。
“师父,这什么情况,老天爷都不让我去帮布鲁斯吗?!”秋生急道。
“你这夯货!”
九叔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往秋生脑袋上来了一拳头。
被雷嚇到了就嚇到了!
什么叫老天爷不让你去帮!?
“哗啦啦——”
一声激烈的雷鸣过后,便是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雨落下。
豆珠大小的雨水落在义庄,噼里啪啦。
布鲁斯也被这动静弄得呆住了片刻。
隨即下一秒。
他身下骑著的老风水先生发出了癲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都在助我,瞧见了吗?”
“天都在——哎呦!”
布鲁斯给了他一拳,让他当即闭上了嘴巴。
“天要是助你,我就不会在这里!”
“是吗?那你看看这些受潮的糯米呢?你们精心准备的糯米一旦受潮,便会大大失去压制殭尸的作用!”
老风水先生看起来被揍得神志不清了,“这难道不是老天在助我!?”
布鲁斯扭头看去,发现那些没地儿存放的糯米袋子,无一例外地都受到了雨水的影响。
“这......?”
他有些困惑,为什么这场雨下得那么突然。
这好像真的就如这位心思歹毒的风水先生所说。
老天都在帮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天!?
“谁又能真正懂老天爷的心思呢?就像你知道哥谭会默许一切的发生,那你知道哥谭为什么会默许吗?”
福尔恰到好处的安慰在耳边响起,让布鲁斯一时升起的烦闷心情淡了许多。
“我不信它会和哥谭一样,默许这种事发生!”布鲁斯说道。
“也许吧。”福尔晃了晃脑袋,好像知道些什么。
另一边的九叔当然不可能只是干瞪著眼。
他往布鲁斯和风水先生那边走去,嘴里不解道:
“这又是何必呢,你自己年岁已高,任老太爷也早已为他当年的恶行付出了代价。即便如此,你还是放不下吗?”
只是九叔刚靠近他们。
轰隆一声响!
一道粗壮的雷霆当即劈了下来!
仿佛是故意驱赶九叔一样,不允许他的靠近。
九叔大惊,想不明白老天爷这是在做什么!?
同时,好不容易恢復些干劲的布鲁斯。
又因为这一道雷的落下,面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此刻。
雨水愈下愈大。
位於庭院中央的布鲁斯和老风水先生两个人都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狼狈。
“这还不是老天爷在帮我?这场天註定的阴雨分明就是刻意加快任威勇变成一头殭尸!”
老风水先生瞧见骑在自己身上的小孩不知在想什么。
他暗嘆好机会,果断提气翻身,转瞬间改为勒住布鲁斯,一副要挟之势!
“我就让你们看看,老天究竟站在谁这一边!”风水先生喊道。
“......”被勒住的布鲁斯没有什么反应,显得格外沉默。
“你敢害他,信不信我一雷劈死你!”九叔不由大骂。
“你劈啊!”
风水先生死死勒住布鲁斯,犹如一头行走人间的老鬼缠上了年幼的小孩。
“你——”
九叔为他对人的怯懦付出了代价。
他对殭尸鬼物,可以做到不讲任何一丝情义,说灭就灭。
但对人,终究还是留有底线。
“轰隆——”
义庄上空又连续响起了好几声雷鸣,那道在不同人视角看来的雷霆,迟迟未能落下。
这就好像......
好像是在等待某个契机?
等待某个人的决定?
僵持片刻。
九叔放下掐诀的手。
而布鲁斯见状,也终於开口了。
“九叔,引雷吧!”布鲁斯说。
“?!”九叔和风水先生同时愣住。
布鲁斯缓缓抬起脑袋,以一张掛了彩的小脸蛋,眼神直勾勾地望著上方的乌云。
雨水落在他的脸上,但他没有闭眼,他眼神坚定地好像要穿过那层乌云,將云后的景色看个仔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任老太爷殭尸化。”
“关於道法方面,我至今还是一知半解。”
“如果你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某些人蓄意破坏而不作为,那我也没必要在这个世界学会什么。”
说到这里,布鲁斯特意回头看了眼一直勒著自己的风水先生。
“鬼怪再可怕,那也有道法来解决,但有的人比鬼怪还可怕,既然道法解决不了,那就需要人来解决。”
“人解决不了,自有天来收。”
“所以九叔你儘管引雷,我不怕受到伤害!”
风水先生听著怀中布鲁斯的话语,只觉对方说的那叫一个正气凛然,毫不畏惧!
相较之下,他顿感自惭形秽。
只不过他並不认为老天爷是来收他的。
要真是如此,为什么不在之前就收了自己?
偏偏等到现在?
开什么玩笑,总不能是因为这个小鬼在他身边,所以老天爷不想伤害到人家吧!?
“装神弄鬼!”风水先生冷哼一声,但颤抖的语气还是下意识出卖了他。
“引雷!”
布鲁斯此刻的状態如同当初直面哥谭一般。
他的大声吶喊,既像是对九叔说,又像是对上空的乌云。
他將自己的决心说了出来。
然后像当初等待哥谭回应一样,等待上方的乌云回应。
“我不是在恳求你,我是在要求你落下这道雷霆!!!”
“我看你真是——”
风水先生忽然发现怀里小孩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叼著糖葫芦的蝙蝠。
蝙蝠做了个简单的动作。
它捂住了耳朵。
与此同时。
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粗如榕树大小的雪白雷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了他和布鲁斯两人身上!
望著这道雷光,布鲁斯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就这么看著。
然后身后的老人扑通一声,倒在地面。
他口中吐出一口黑气,微弱呻吟著,不知是死是活。
也是一剎那的功夫。
乌云满天的景色如同被一双大手强行撕开。
义庄上空,恢復了晴朗的天空。
九叔怔在原地,心中一时间翻江倒海了起来。
文才和秋生见状,不由问道:“师父,是你引得雷吗?”
九叔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神情比两位徒弟想像中的还要复杂。
这时,福尔绕著布鲁斯疯狂地打转。
“布鲁斯,依我看啊,咱要不修仙去,別管哥谭不哥谭的了!”
“......”
说到底蝙蝠侠就是天之骄子啊!
他的每一次登场都是和环境相掛鉤。
哪次不是下雨就是打雷的?
可不就是天都眷顾他?
既然天都眷顾他,为啥父母还是得死?
这倒是个难题。
福尔没头脑地想著,然后瞧见布鲁斯似乎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拋开不久前的神秘色彩,从科学的角度来说。
布鲁斯殴打老人纯凭著体內肾上腺素的发挥。
现在事情结束,布鲁斯当然没有力气支撑了。
“咋回事啊,你成功得到了老天的回应,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伤心?”福尔好奇问道。
布鲁斯抿了抿嘴,神色竟然破天荒地有些委屈?
“这个世界愿意聆听我的请求,我很意外,也很感激它。”
“可是......”
布鲁斯话语一顿,十分委屈道:“可是为什么哥谭却会容忍这一切的发生!?”
“它就只知道看著!”
“然后什么也不做!”
说到最后,布鲁斯语气之中更委屈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哭腔。
福尔耸耸肩。
他知道,韦恩夫妇的死对於蝙蝠侠而言,是需要一生去治癒的伤疤。
从某种角度来说,韦恩夫妇的死是布鲁斯·韦恩成为蝙蝠侠的重要基调。
但从世界是活著的角度来说。
福尔说道:“也许它並不是什么都不做,也许它在等待著什么。”
布鲁斯困惑:“等待?”
“就像你当初直面它那样,它回应了你,然后它会等待你之后的行动,等待你不再纵容它的放肆。”
“......”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声道:
“这是你的安慰吗?谢谢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福尔好像没听清,凑上前仔细聆听。
布鲁斯知道这傢伙肯定听见了!
傲娇如布鲁斯的他才不会说第二遍!
这时。
义庄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阿威队长气喘吁吁的来到门口,满脸通红道:
“九叔啊,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啊,老天爷怎么朝你们这儿劈雷了呢?”
“哈啊,等你来帮忙,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秋生和文才骂道。
“怎么说话的呢!?”
阿威脸色一横,目光落在院子里。
“不是说你们的小徒弟,和我的姨太爷有麻烦吗?”
“麻烦在哪呢?!”
话音刚落。
义庄內的停尸房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破木声!
听见这动静,在场眾人的一颗心齐刷刷的提了起来!
任老太爷到底还是变成了殭尸了吗!?
眾人提心弔胆的同时,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一同朝屋內走去。
不一会儿。
就有一阵蹦跳的脚步声从义庄更里面的位置传了出来。
......
殭尸诞生后,是拥有一丝灵智的。
它知道什么东西会伤害到自己,也知道什么东西对它有益,更知道遇上危险时,自己应该什么时候跑路。
所以当它路过隨处可见的糯米袋子时。
它跳动的步伐变得异常缓慢。
甚至还有点想回去之前的棺材继续躺著。
因为这里的糯米实在是太多了!
为什么会这么多!?
可棺材早就被它彻底破坏掉了,沦为了一块块破烂木板。
自己好不容易才诞生就得回去继续躺著?
不行!
它不允许!
糟糕的想法很快便被刻在殭尸本能的新想法盖了过去。
它闻了一些东西!
那是......
那是血亲的味道,活人的气息!
进食!
它要进食!
於是当殭尸跳了一会儿后,它见到了一伙人堵住了它的去路。
它愣住了。
屋外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屋內不远处的面前,又站了一位掌心滋滋冒著蓝白雷光的一眉道人。
以及十几杆黝黑颤抖却枪口对准了自己。
最后的最后。
殭尸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外国小孩身上。
这位外国小孩手里不知道攥著什么东西,仿佛隨时要朝自己泼来,而小孩的另一只手,正握著一把左轮小手枪。
如此对视片刻后。
殭尸转身跳走。
一边跳。
一边传出了一段沙哑难听的声音。
“我要洋人死......”
“布鲁斯,文才秋生,隨我去制伏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