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天色阴沉沉的。
灰濛的云层杂乱地聚在一起，似乎在互相商量，要在什么时候才肯落下这一场看起来就浩荡的大雨。
在哥谭警局发生了明目张胆的枪杀案后，阿尔弗雷德第一时间便將布鲁斯护送离开。
轻鬆避开了那群犹如疯子般的记者，管家成功將沉默的少爷带回了车上。
没有半点含糊，管家立刻驾驶著老爷车离开了哥谭警局。
在这期间，自家少爷一句话都没说，阿尔弗雷德不免有些担心。
他害怕出现这样的变故，会將少爷好不容易恢復的些许状態，再次荡然无存。
阿尔弗雷德目光落在后视镜內的身影上，关心道：
“你还好吗，布鲁斯少爷？”
“我没事，阿福。”
布鲁斯摇了摇头，男孩的脸色比想像中的要平静些。
诚然。
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乔·奇尔在今日迎来了一场死亡。
这是一场突发的变故。
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
但布鲁斯发现自己对事情的接受能力，竟然破天荒地有些......强大？
布鲁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经歷过《闪灵》世界薰陶的缘故。
再或者是福尔其实很早就和他打过预防针了。
他对乔·奇尔的死亡没有太大的意外。
相反。
真正引发他疯狂思考的是福尔的话语。
“哥谭默许一切发生。”
哥谭默许父母对城市的改善，然后哥谭默许了他们的死亡。
哥谭默许了乔·奇尔的行为，然后哥谭也默许了他的死亡。
它像是一位对什么东西都漠不关心的存在。
它就这么看著一切的发生和结束。
是如此的无动於衷。
这简直......
布鲁斯低下头，垂放在膝盖的小手猛然用力，丝滑的裤子顿时挤成一团。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心中此刻升起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是愤怒吗？
还是说......恐惧？
“这就回到我们老生常谈的问题了，布鲁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最討厌的福开口了。
他说：“如果你想现在就开始训练，当然可以，甚至当著阿尔弗雷德的面都行，但你知道的，你得拓展自己的思维。”
“下一个世界不会像《闪灵》那么轻鬆了。”
“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布鲁斯嘆了口气，“你为啥老是喜欢在错误的时间挑起错误的话题呢？”
福尔两个爪子捋过脑袋，脸上掛著说不出的得意，“我这叫训练你的临时判断能力，对我感恩戴德吧，小鬼！”
布鲁斯不禁翻了个白眼，“还是先回去看一下入侵韦恩庄园的是谁吧。”
......
阿尔弗雷德是个老司机了。
他的车又快又稳。
布鲁斯刚准备开始新一轮思考，管家就已经將车辆开回韦恩庄园了。
“我们回家了，少爷。”
“这么快？”
布鲁斯刚回神，耳边就传来坏蝙蝠的尖叫。
“车轮胎都碾我脸上了，你怎么开的车！？”
“？？？”
布鲁斯下车，瞧见福尔正用自己的小爪子揉著脸蛋，骂骂咧咧的。
阿尔弗雷德解释道：“是他自己下车下太急了，不怪我。”
“......”
布鲁斯也跟福尔一样，搓了搓脸。
他怎么觉得这解释好像一点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在回到韦恩庄园没多久，悠悠的声音凭空在两人耳內响起。
“噫！是少爷回来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呔！你做到什么了！？”
酒店，或者说蝙蝠洞。
它向刚回家的几位讲述了在他们离开后，有一位不长眼的傢伙是怎样的闯进庄园，然后对著它的身体东摸西摸，如何上下其手。
说得好像它是什么黄花大姑娘一样，被人玷污了。
“他先是跑到了少爷的臥室，接著浴室......再然后...”
“庄园的每一处角落他都去过......”
说著，一颗渺小如米粒的东西悬浮在了布鲁斯面前。
布鲁斯接过，语气疑惑：“这是什么？”
两个福同时回应了他。
坏福说：“这看起来像是老鼠屎，当然了，绝对不是我拉的，人家是好鼠，怎么可能会隨地大小便呢？”
好福说：“看起来像是某种隱蔽性摄像头......”
坏福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暂且不提。
布鲁斯认为自己还是能判断出谁的消息更有用。
隨即布鲁斯继续问道：“那他人呢？”
“在书房。”
布鲁斯没犹豫，当即根据蝙蝠洞的指示，去往了庄园里面的书房。
一进书房。
除去整面用书籍形成的墙壁外，还有一个存在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昏迷的黑色人影。
对方全身上下都被漆黑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看清真实面容。
“他是谁？”布鲁斯皱眉问道。
“看起来像是成龙歷险记的忍者军团。”福尔说。
“这又是谁？！等下，这一点都不重要，你给我闭嘴！”
布鲁斯反应过来，指著福尔骂了一顿，然后朝蝙蝠洞问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耶！”
布鲁斯顿感心累，蝙蝠洞这欢快的语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转身看向沉默的管家阿尔弗雷德，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答案。
但管家的摇头，很快便让他的心思沉了下来。
这时，刚被骂了一顿的福尔说道：
“我知道啊我真知道啊！”
“你再东扯西扯，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福尔哼哼了两声，来到这位昏迷的陌生人面前，特意展开一对翅膀，像是在介绍什么商品一样。
“这傢伙一看就是影武者联盟中的一员！”
“影武者联盟？”布鲁斯疑惑。
然后蝙蝠洞开口了：“哦对，他记忆里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雷肖古大人。”
布鲁斯纳闷：“你不是不知道吗？！”
“可他的確没名字啊。”
“我......”布鲁斯语噎。
他感觉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福尔和蝙蝠洞气晕。
布鲁斯无视了福尔对著空气拍巴掌的行为。
他对蝙蝠洞说道：“你还从他记忆里得知了什么，如实回答。”
蝙蝠洞回：“在这傢伙的记忆里，他是收到了雷肖古的指示，专门来监视少爷你的，其他一概不知了。”
“......”布鲁斯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
而这时，福尔又放出了一则更为重磅的消息。
“监视我家蝙蝠崽？又是雷肖古...呃，我怎么感觉这剧情有点像诺兰啊...搞不好他是来测试你和你父亲的想法是否相似！”
“我父亲？”布鲁斯整个人更迷惑了。
他感觉自己大脑里面有太多事情需要去思考了。
先是最重要的哥谭，接著是这个人隶属的雷肖古，以及福尔突然提及自己父亲。
布鲁斯注意到身旁的阿尔弗雷德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感到好奇的同时，他看向管家。
“阿福，你怎么了？”布鲁斯发现阿尔弗雷德陷入了某种沉思。
“我在，少爷。”阿尔弗雷德回过神，“我想起了托马斯老爷曾经遇到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