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襄阳荒谷,菩斯曲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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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襄阳荒谷,菩斯曲蛇。

    与李莫愁分別之后,欧阳克一行二人继续南行,改乘毛驴穿行於秦岭小径之间。
    深山老林,人跡罕至,豺狼虎豹自是不少。不过欧阳克身负武功在身,自是无惧这些山野猛兽。更何况,如今他肩头还多了一个“护卫”。
    那只被他收服的火鸟,每每当二人进入深山密林,便会振翅高飞,盘旋於半空之中,同时发出尖锐而嘹亮的鸣叫。那鸣声穿云裂石,响彻山林,所到之处,毒虫蛰伏,万鸟噤声,当真如君王巡视自己的疆土一般。
    “公子,这只鸟儿当真神骏得紧!”一旁的刘三仰头望著那威风凛凛的火鸟,忍不住由衷赞道。
    那火鸟竟似是能听懂人言,闻言当即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在半空中盘旋的姿势愈发骄傲,仿佛在说:算你有眼光!
    欧阳克抬头望去,看著那得意洋洋的小傢伙,不禁摇头失笑:“你这鸟儿,倒是个傲娇的性子。”
    火鸟似乎听懂了“傲娇”二字,歪著脑袋想了想,隨即又发出一声鸣叫,也不知是认同还是抗议。
    看著它在空中欢快飞舞的模样,欧阳克心中那一丝淡淡的离愁,倒也消散了不少。
    凭心而论,面对李莫愁那般娇媚动人的少女,他心中又岂能毫无波澜?
    欧阳克不是木头,更不是柳下惠。
    李莫愁的娇美容顏,她的天真烂漫,她的敢爱敢恨,都曾让他心掀起过丝丝涟漪。
    只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依然无法动弹的腿,轻轻嘆了口气。
    眼下双腿未愈,九阳神功尚未大成,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艰险在等著他。谈情说爱,儿女情长,於眼下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奢侈的事情。
    一旁的刘三跟了欧阳克一路,渐渐摸清了这位年轻公子的脾性。这位公子虽身负高强本领,气度不凡,却並非那种高不可攀、不好说话的人。他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道:“公子,小人多嘴一句……那位李姑娘,看起来当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
    欧阳克闻言,却是出乎意料地没有开口。
    刘三见状,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公子莫要见怪!小人是个粗人,胡言乱语惯了,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欧阳克微微一怔,隨即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那连绵的群山,淡淡道:“你说得不错,她確实是个好姑娘。”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未遇到陆展元那个负心人之前,李莫愁的確是一个天真烂漫、敢爱敢恨的好姑娘。论容貌,她比之黄蓉毫不逊色;论武功,她身负古墓派嫡传,丝毫不弱於桃花岛一脉传承;论性情,她虽有几分倔强傲娇,却也不失纯真良善。
    说起来,她和黄蓉倒有几分相似——都是敢爱敢恨的性子。
    只是黄蓉遇到了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郭靖,从此一生幸福美满;而李莫愁,鼓起勇气违背门规下山寻爱,遇到的却是陆展元那个背信弃义的薄情郎。
    一念之差,一生之痛。
    想到陆展元,欧阳克忽然失笑。
    说起来,自己前身的声名,比那陆展元还要不堪得多。至少陆展元只是薄情,而原身却是实实在在的好色之徒、採花大盗。
    他望向李莫愁消失的方向,心中难得地静了下来。
    临別时那句关於古墓遗刻的赠言,说到底是存了几分私心的。
    但那毕竟是“九阴真经”,若是李莫愁能够寻到,对她而言也是一场造化。至於日后会如何……
    “走吧。”欧阳克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
    二人继续南行,两日后抵达陈仓。
    在当地稍作歇息,换了船只,沿汉水顺流而下。一日后,襄阳城便遥遥在望。
    自靖康之耻、建炎南渡之后,襄阳便逐渐成为南宋与金国边境上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襄阳与樊城隔江相望,互为犄角,无论哪一方遭受攻击,另一方都可出兵来救,端的是固若金汤。
    不过隨著金国將主战场转移至淮水一带,襄阳的守备便日渐懈怠。许是太平久了,欧阳克二人踏入襄阳城时,守城的宋军只是懒洋洋地问了几句,便挥手放行。
    欧阳克先在襄阳城內寻了家客栈住下,修养数日,同时暗中打探那无名荒谷的下落。
    数日后,他將刘三唤来,吩咐他返回射阳县。
    刘三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以为是自己这几日伺候不周,惹恼了公子,连忙跪地求情:“公子,可是小人哪里做得不好?您儘管责罚,小人一定改!求您千万別赶小人走……”
    欧阳克见状,摇头道:“与你无关。我另有要事,不便带人同行。”
    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刘三这才放下心来,恭敬应下。
    临行前,欧阳克交给他一封信,叮嘱道:“將这封信带回射阳县的宅子里。若是我叔父归来,便交给他。若是他尚未归来,你便收好,等他回来再给。”
    刘三郑重接过信,贴身收好,又给欧阳克磕了个头,这才牵了毛驴,依依不捨地离去。
    目送刘三远去,欧阳克这才收回目光。
    他之所以遣走刘三,是因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適合有外人跟隨。
    那无名荒谷之中,不仅有能增长功力的菩斯曲蛇,更隱藏著“剑魔”独孤求败的传承。这等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在襄阳修养的这几日,他已托店小二向城中猎户打听清楚——往西南方向约莫五六十里处,有一处荒谷,当地人视为禁地。据说那谷中时常有奇特的怪蛇出没,行走如风,剧毒无比,已有不少猎户和採药人丧命於此。
    更离奇的是,有人曾在附近山林中见过一头巨雕,身高逾丈,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力大无穷,曾有人亲眼见它生撕猛虎。
    欧阳克听到此处,心中便已確定——就是那里了。
    他让店小二备好乾粮清水,又换乘早前的毛驴,独自一人向那荒谷进发。
    出了襄阳城,一路向西南而行。沿途丘陵起伏,林木茂密,偶尔有野鹿惊现,很快便消失在丛林深处。越往前走,人跡越是罕至,原本还算清晰的小路渐渐被荒草覆盖,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踏出的兽径。
    那火鸟倒是欢快得很,振翅飞在欧阳克上空,时不时发出一声长鸣,惊得林中鸟雀纷纷四散。
    行了数个时辰,眼前终於出现一道幽深的谷口。
    火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一声低鸣,从半空中俯衝而下,稳稳落在欧阳克肩头。它歪著脑袋,警惕地望向谷內。
    欧阳克拍了拍它,轻声道:“到了。”
    他催动毛驴,缓缓向谷口行去。
    行了约莫半里地,忽然前方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声音急促而凌乱,仿佛有无数蛇虫正在仓皇逃窜。
    火鸟“咕”的一声,振翅飞起,目光炯炯地望向草丛深处。
    欧阳克定睛看去,只见一条奇特的蛇从草丛中游出。
    那蛇长约三尺有余,通体金黄,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最奇特的,是它头顶生著一只小小的肉角,宛似传说中的蛟龙,行走之间迅捷如风,灵动异常。
    菩斯曲蛇!
    欧阳克一眼便认了出来。
    火鸟见到此蛇,眼中顿时露出兴奋之色,凌空便扑了下去。
    那菩斯曲蛇倒也有些灵性,寻常毒蛇见了火鸟早就嚇得瘫软不动,它却盘起身子,昂首吐信,竟是一副负隅顽抗的姿態。
    火鸟落在一丈之外,歪著脑袋打量著这条与眾不同的蛇,似乎也有些好奇。
    一蛇一鸟,一大一小,对峙而立。
    忽然,火鸟仰头髮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那鸣声穿金裂石,震得欧阳克耳鼓微微一麻。说来也怪,那菩斯曲蛇听到这声鸣叫,竟登时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火鸟得胜,扑上前去,长喙一划,剖开蛇腹,將那枚碧绿的蛇胆啄出,仰头吞下。
    吞下蛇胆后,火鸟忽然蹦蹦跳跳起来,显得异常兴奋。欧阳克见状,不由摇头失笑:“你这贪吃的傢伙,这蛇胆很合你胃口?”
    话音未落,远处草丛中又有数条菩斯曲蛇急速游出,朝著谷內深处逃窜。
    火鸟“咕”的一声,振翅便追。
    欧阳克屈指连弹,数枚石子激射而出,只听“咻咻”几声,两条菩斯曲蛇应声而倒,头颅被石子打穿,一动不动。
    其余几条则被火鸟追上,乖乖伏地,被它一一剖腹取胆。
    欧阳克从毛驴背上跃下,双手撑著拐杖,来到那两条死蛇跟前。他取出短刀,剖开蛇腹,从中取出两枚完好无损的碧绿蛇胆。
    那蛇胆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绿光,隱隱透出一股异香。
    欧阳克自幼在白驼山庄长大,虽算不得医道名家,却也见过不少毒蛇蛇胆。他一眼便看出,这菩斯曲蛇的蛇胆,成色极佳,远胜山庄中那些精心饲养的毒蛇。其功效,恐怕也要强出数倍不止。
    他將两枚蛇胆小心收入瓷瓶,继续向谷內行去。
    又行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荒谷深处,一座山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欧阳克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撑著拐杖,一步步向山洞走去。
    火鸟吞够了蛇胆,此刻又飞回来,落在他肩头,隨著他一同向前。
    踏入山洞,入目一片简陋。
    洞內仅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都已蒙上厚厚的灰尘。洞穴一角,一堆乱石堆砌而成,形状如同荒冢,简朴到了极点,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与肃穆。
    欧阳克望著那堆乱石,心中轻轻嘆息。
    这石塚之下,长眠的便是昔日名震天下的“剑魔”独孤求败。一位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未尝一败的绝世剑客,最终却只能与雕为友,寂寞终老於此。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洞顶。
    只见洞顶石壁之上,刻著一行小字。那字跡铁画银鉤,笔划鉤动之间,仿佛一道道游动的剑光,纵横来去,剑气凛然。
    欧阳克凝目望去,只见那行字是: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下面落款,赫然是四个大字——
    “剑魔独孤求败。”
    欧阳克望著那行字,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声自语道:“可惜你生不逢时。若是晚生数十载,能与我叔父、洪七公、黄药师等人论道交手,或许他们仍不是你的对手,但至少,你不会如此寂寞。”
    他这话並非虚言。
    欧阳锋、洪七公、黄药师、段智兴,这四人虽不及独孤求败那般惊艷绝伦,却也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若能与独孤求败这等剑道巔峰切磋论道,相互砥礪,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倘若还有那位创下“玉女心经”的林朝英林女侠,以及全真教的开派祖师王重阳,这场面,该是何等壮阔?
    可惜,可惜。
    欧阳克在山洞中驻足许久,却始终不见那头传说中的巨雕。
    他並不著急。那大雕想必是外出巡视了,以它的灵性,迟早会回来。
    欧阳克將山洞稍作收拾,寻了处乾净的岩石盘膝坐下。他取出瓷瓶,倒出一枚碧绿的蛇胆,微微皱眉,隨即仰头吞下。
    蛇胆入口,冰凉滑腻,紧接著一股浓烈的苦涩在口腔中绽放开来。
    欧阳克强忍著那股苦涩,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腹中忽然涌起一股热流!那热流来势汹汹,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血脉賁张,浑身滚烫,仿佛置身於烈火之中!
    欧阳克不惊反喜。
    这菩斯曲蛇的蛇胆,果然功效非凡!
    他忽然想起后世的的杨过——彼时杨过被郭芙斩下一臂,又中了冰魄银针之毒,身受重伤,后被神鵰带至这荒谷之中,在瀑布之下修炼玄铁重剑。那时的杨过,不仅內力不足,气力更是远远不足以挥动那柄沉重的玄铁重剑。正是因为服用了这菩斯曲蛇的蛇胆,才让他的气血大幅增长,功力突飞猛进,最终得以驾驭那柄重剑,踏入一代武学宗师之境。
    他不敢怠慢,当即运起“易筋锻骨篇”,引导那股热流在经脉中缓缓运行。道家功法最善炼精化气,將这股源自蛇胆的磅礴气血,一点一点转化为自身的真气。
    不一会儿,那股灼热之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仿佛沐浴在春日暖阳之下,通体舒泰,说不出的受用。
    不同与生饮蛇血的郭靖,以及生吞蛇胆的杨过,眼下欧阳克利用易筋锻骨篇引导蛇胆精气,相较於二人自然是收益更高。
    欧阳克趁热打铁,又服下第二枚蛇胆,开始运转九阳神功。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不息,比之往日更加雄浑炽烈。那蛇胆的效力化作丝丝缕缕的热流,不断融入真气之中,令他的功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火鸟蹲在一旁,歪著脑袋看著欧阳克。见他闭目凝神,一动不动,它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再出声。
    过了许久,欧阳克睁开眼来,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体內明显增长的真气,心中大喜过望。
    “这菩斯曲蛇的蛇胆,果然是无价之宝!有它相助,九阳神功第三卷,指日可待!”
    正当他准备再次起身之际时,忽然一道红影闪过,火鸟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山洞。
    片刻之后,它又飞了回来,口中叼著一条粗壮的菩斯曲蛇。它將蛇扔在欧阳克面前,昂首挺胸,一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
    欧阳克看著眼前这条仍在扭动的菩斯曲蛇,又看看火鸟那副邀功的姿態,不禁莞尔。
    “好鸟儿,今日倒是我欠了你的人情。”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火鸟的羽毛,火鸟也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咕咕”的轻鸣。
    欧阳克剖开蛇腹,取出蛇胆,又服下一枚。
    火鸟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飞出山洞。片刻之后,又叼回一条。
    如此反覆数次,它竟一连叼回三条菩斯曲蛇!
    欧阳克望著眼前这三枚碧绿的蛇胆,再看看那只蹲在一旁、歪著脑袋望著他的火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贪吃的小傢伙,这回倒是帮了我大忙。”
    他將三枚蛇胆一併服下,闭目盘膝,全力运转九阳神功。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那三枚蛇胆的效力叠加在一起,化作磅礴的热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他的经脉与穴窍。每一次冲刷,每一次循环,都有一分功力在增长。
    火鸟蹲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见他一动不动,便也不再出声,只是警惕地望向洞口,仿佛一个忠诚的守卫。
    山洞之內,唯有那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交织成一曲静謐的乐章。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入山洞,照在那个盘膝而坐的白衣身影之上。他的脸庞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清俊,眉宇间透著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沉凝与篤定。
    那是功力渐进的徵兆,更是脱胎换骨的开始。
    火鸟轻轻“咕”了一声,歪著脑袋看了看他,又看向洞外那轮缓缓西沉的落日,则选择继续静静在旁陪伴起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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