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斗火鸟,莫愁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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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斗火鸟,莫愁心意!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欧阳克与刘三二人早早起身,收拾行装,骑著毛驴继续南行。山路崎嶇,二人走得並不快,毛驴踢踏的蹄声在山谷间悠悠迴响。
    行了不过小半个时辰,欧阳克忽然微微侧首,余光向后一扫。
    身后数十丈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著。那身影头戴斗笠,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袭青衫,那轻盈的步伐,不是李莫愁又是谁?
    欧阳克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倒是跟得紧。
    他也不多言,只当不知,继续前行。
    秦岭多山,小路崎嶇难行。幸好昨日便换了毛驴,若是赶著马车,此刻只怕早已困在某处山坳里进退不得了。刘三一边赶著毛驴,一边暗自庆幸。
    行了两个多时辰,时值正午,天色却忽然暗了下来。
    刘三抬头一看,只见乌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不由得叫了一声:“啊哟!要下大雨了!”
    话音刚落,滂沱大雨便已倾盆而下。
    好在刘三常年在外走动,早有准备,连忙从行囊中取出两把油纸伞。二人撑开伞,勉强遮住头顶。可那雨势太急太大,不过片刻,二人的裤腿便已湿透。
    欧阳克回头望去,只见李莫愁正站在不远处,身边光禿禿的,只有几棵矮小的小树,根本遮不住什么。大雨浇在她身上,將她那一身青衫打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她抱著双臂,站在雨中,却倔强地不肯上前。
    欧阳克看著她那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他凝声道:“我手中雨具不多。若姑娘不介意,你我可以共用一把。”
    李莫愁闻言,抬眼望向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迟疑。
    欧阳克坐在毛驴上,那毛驴本就不大,若她过去,二人便要挤在一处,身子贴著身子。她虽年少,却也知道这般不妥。
    欧阳克看出她的顾忌,也不多言。他翻身从毛驴上下来,將韁绳交给刘三,自己则坐回那辆一直绑在毛驴背上的木质轮椅。
    “劳烦姑娘推著我了。”
    他右手举起油纸伞,坐在轮椅上,神色淡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莫愁看著他,心中忽然微微一怔。
    她自然明白,他是为了她才从驴背上下来,换乘轮椅的。这般举动,既免去了二人共乘一驴的尷尬,又让她有了避雨之处。
    她不再迟疑,快步上前,双手握住轮椅的推手。
    一把油纸伞,其实遮不住两个人。可说来也怪,自她站在欧阳克身后,那雨便再没淋到她身上。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霹雳一个接著一个,电光与雷声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隔。忽然间,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树林边一棵大树被雷击中,轰然烧了起来。
    刘三嚇得心胆欲裂,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那两头毛驴也受惊不小,啊啊乱叫,四蹄乱蹬,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李莫愁也被那雷声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
    可欧阳克却依旧神色如常,右手稳稳举著那把油纸伞,纹丝不动,替二人遮挡著风雨。
    奇形怪状的闪电掠过墨黑的天空,或如树枝,或如长矛。大片的白光忽隱忽现,时而照亮欧阳克那张淡然的脸,时而又映出李莫愁那张娇媚的容顏。
    又是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紧接著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
    那霹雳就在不远处炸开,刘三和两头毛驴齐声惨叫,一起跌倒在地,被震晕了过去。
    李莫愁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握著轮椅的推手。
    欧阳克却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那被雷击中的地方,淡淡道:“雷公倒是会挑地方。”
    李莫愁听他这般说,心中的恐惧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又过了一顿饭时分,雷声渐渐远去,大雨也慢慢止歇。再过一会,云破日出,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
    李莫愁惊喜地叫道:“雨停了!”
    她下意识鬆开轮椅,向前走了几步,仰头望著那久违的阳光。
    忽然,她余光扫过身后,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只见欧阳克坐在轮椅上,下半身的衣衫早已湿透,雨水正顺著裤脚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她这才明白,適才那一场大雨,他一直將油纸伞大半遮向了自己。
    她呆呆地望著他湿透的双腿,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自幼长在古墓,师父性子清冷,极少与她亲近。平日里的饮食起居,多是由孙婆婆照料。她虽不觉得有什么,却也从未感受过被人这样细心关切的滋味。
    此刻,看著那个为了替自己挡雨而淋得浑身湿透的人,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
    她脸颊莫名一热,低下头去,声音也轻了许多:“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欧阳克抬了抬眉,神色依旧淡然,语气中却透著一丝理所当然:“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女儿家,若是淋湿了衣服,又该如何更换?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淋些雨怕什么?”
    李莫愁听了这话,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可心头却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原来……他只是觉得她是女子,需要照顾而已。
    她正自出神,忽然听欧阳克道:“你瞧!”
    她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棵被雷击中、仍在燃烧的大树旁,一团火焰正在翻滚跳跃。仔细一看,竟是那只通体殷红的血鸟!
    李莫愁惊喜道:“是那只鸟儿!”
    她下意识便要衝过去捉,却被欧阳克抬手止住。
    “莫急。”欧阳克目光微凝,沉声道,“这鸟儿神异,不可鲁莽。”
    李莫愁这才想起昨日被那鸟儿戏弄得狼狈不堪的情形,当下按捺住性子,点了点头。
    她一路跟著欧阳克,原本就是想向他请教训蛇之法,好收服这只神骏的火鸟。那火鸟天生通灵,寻常手段根本引不出来。她便打定主意,一路跟著欧阳克,总能找到机会。
    此刻刘三也已悠悠醒转,牵著两头惊魂未定的毛驴站起身来。
    李莫愁按捺不住,施展轻功,身形飘然间,左手一挥,笔直向那火鸟抓去。
    那火鸟昨日吃过亏,这时见有人来,哪里还敢恋战?
    “咕”的一声,振翅便逃。
    它飞得极快,眼看便要消失在视野中。
    可就在这时,一枚石子呼啸而至,精准地挡在了它前方必经之路上!
    那火鸟果然通灵,察觉到这一击的厉害,凌空一个急转,竟硬生生掉过头来,朝后疾飞而去。
    可它刚一回头,迎面便是一道剑光!李莫愁早已蓄势待发,右手长剑一抖,封住了它的去路。
    火鸟被迫再次转向,它身形小巧,飞行又快,横空掉头时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可每每它就要逃脱时,便有一枚石子精准地封住它的去路,將它逼回原地。
    如此数番,那火鸟似是明白了——真正难缠的,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它忽然“咕”的一声低鸣,竟一个转身,直朝欧阳克扑去!它飞得极快,疾若流星,眨眼间便已扑到欧阳克眼前!
    “好鸟儿!”
    欧阳克不惊反喜,双掌齐出!
    霎时间,掌影连绵,或高或低,或左或右,飘忽不定,变化无穷。那掌影看似轻柔,却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那火鸟牢牢罩在其中。
    火鸟左衝右突,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李莫愁在一旁看得呆了。
    她出身古墓派,自然见识不凡,可眼前欧阳克这套掌法,与本门祖师婆婆传下来的“天罗地网势”相比,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更显精妙!
    她自然不知,欧阳克修炼九阳神功小成之后,內力大进,掌法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若是换作去少林之前,他也决计做不到这般轻鬆自如。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那火鸟终於筋疲力尽。欧阳克掌风一扫,它双翼击土,再也飞不起来。
    李莫愁大喜过望,伸手一把將它抓住,双手轻轻捧住,望著欧阳克喜道:“我抓住它了!”
    那火鸟累得筋疲力尽,眼中露出乞怜之色。李莫愁见状,柔声道:“你要乖乖的听话哦,我不会伤害你的。”
    欧阳克看著她那副欢喜的模样,不由失笑道:“若我没记错的话,这火鸟应该是我抓到的吧?”
    李莫愁闻言,嘟起嘴道:“小气鬼!还给你!”
    她话虽如此,双手却紧紧捧著那火鸟,半点也没有要还的意思。
    又过了片刻,她才极其不情愿地將火鸟递给欧阳克。
    欧阳克接过火鸟,见它气息奄奄,知是力竭所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和水餵给火鸟。
    这瓷瓶里装的,是叔父欧阳锋用蛇胆炼製的疗伤圣药,功效非凡。
    那火鸟吞下丹药,片刻之后,体力渐渐恢復。它抬眼看向欧阳克,目光中竟多了几分亲善之意,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
    李莫愁看得羡慕不已,忙凑上前道:“小鸟儿……”
    那火鸟却闭上眼睛,根本不愿搭理她。
    李莫愁顿感失望,忙道:“我也要餵它!”
    欧阳克无奈,只得递给她一颗丹药。李莫愁接过,小心翼翼地递到火鸟嘴边。
    火鸟倒是把丹药吃了,可吃完之后,依旧与她保持距离,始终不肯让她靠近。
    李莫愁嘟著嘴道:“你这鸟儿真没良心……”
    那火鸟却歪著头,看都不看她一眼。
    刘三在一旁道:“公子,这鸟儿当真神异。我编个笼子给公子装上吧,免得它飞走了。”
    欧阳克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必了。神物自有灵性,你关得了它一时,关不了它一世。”
    说罢,他鬆开手,放那火鸟自由。
    火鸟得了自由,振翅便飞,疾若流星,倏忽间便飞出数里。
    李莫愁失声道:“哎呀,它飞走了!”
    可话音刚落,那火鸟竟又从远处飞了回来,开始绕著欧阳克上空盘旋。
    又过了数息,它缓缓落在欧阳克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神態亲昵。
    欧阳克微微一笑,又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递了过去。
    火鸟吞下丹药,顿时神采奕奕,连声“咕咕”鸣叫,甚是欣喜。
    可片刻之后,它又眼巴巴地望向欧阳克,意犹未尽。
    欧阳克见状,啼笑皆非:“你这小傢伙,胃口倒是不小。”
    这丹药乃是欧阳锋用数枚毒蛇蛇胆炼製而成,功效远胜寻常蛇胆。那火鸟本就神异,自然识得其中优劣,尝到了甜头,哪里还肯罢休?
    欧阳克又餵了它两颗,直到它连吞三枚,已达极限。那火鸟这才心满意足,在他肩头跳来跳去,欢快不已。
    李莫愁瞧著这一幕,又是羡慕又是不解,忍不住问道:“这鸟儿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我靠近?”
    欧阳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火鸟天生灵物,自有脾性。適才你未能擒下它,它自然对你不服。”
    事实也正是如此。
    李莫愁闻言,娇哼一声,別过头去:“有什么了不起,本姑娘还不稀罕呢!”
    可她別过头没多久,又忍不住偷偷回头,望著那火鸟在欧阳克肩头蹦跳的模样,眼中满是羡慕。
    欧阳克见她这般,忽然道:“我此行还要一路南下。姑娘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李莫愁闻言一怔,旋即扬起下巴,骄傲道:“谁说我跟著你了?这路莫非只准你一个人走?”
    欧阳克摇摇头,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认真:“姑娘想去哪里,自然不关我的事。只是姑娘离开古墓多日,当真不怕令师担心吗?”
    李莫愁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
    她想起古墓中的师父和小师妹,想起师父那张清冷的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畏惧。师父虽然待她不算亲近,却也从未亏待过她。这段时日师父在闭关修炼,她才能偷偷跑出来。若是被师父发现她私自下山这么久……
    可她又看了看欧阳克肩头那只神骏的火鸟,心中实在不舍。
    她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欧阳克看出她的心思,忽然道:“这火鸟暂且对我有大用,不能送给姑娘。不过,等我事情办完,可以借给姑娘玩一段时间。只是到时候它愿不愿意跟著姑娘,就非我能控制了。”
    “好!一言为定!”李莫愁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答应,生怕他反悔。
    她心里已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练功,眼下她只是修炼到“柔网式”,尚未把本门的“天罗地网势”练得纯熟,到时候定要让这火鸟乖乖听她的话!
    李莫愁又问:“那我到时候该去哪里找你?”
    欧阳克道:“我此行要去襄阳,少则要待上数月。若是姑娘在襄阳寻不到我,可以去射阳县打听。我在那里有处住处。”
    “好!”李莫愁用力点了点头。
    她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扬声道:“本姑娘的名字叫李莫愁,你可记好了,欧阳克!”
    她说完这话,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却故作镇定地望著他。
    欧阳克微微一笑,拱手道:“我记住了,李姑娘。”
    李莫愁见他这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跺脚,转身朝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
    欧阳克还坐在轮椅上,肩头站著那只火鸟,正望著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微微点头,算是道別。
    李莫愁咬了咬嘴唇,终於不再回头,加快脚步,消失在山林之中。
    她走得很快,仿佛怕自己一慢下来,便会忍不住再回头。
    她心里乱得很。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心里好像莫名间多了些什么,暖暖的,又酸酸的东西。
    又似是有些不舍!
    但她的確该回去了。
    她偷偷下山时,师父还在闭关,可若是再不回去,孙婆婆也瞒不住了。
    师父虽然清冷,却最重规矩。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私自下山这么久……
    她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可走著走著,她忽然又想起欧阳克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听闻重阳真人曾在古墓石棺內留有机关遗刻,姑娘归去之后,不妨寻找一二,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她心中一动。
    重阳真人?古墓?机关遗刻?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李莫愁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青山叠嶂,云雾繚绕,早已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怔怔地望了许久。
    直到山风吹起她的衣袂,她才恍然回神,轻轻嘆了口气,转身继续前行。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ps:感觉好像单机,木有人!
    有推荐票给点推荐票,我都是大章更新,鼓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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