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归,侠客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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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南归,侠客岛。

    就在郭靖与黄蓉合力伐木结筏之际,欧阳锋一人独坐洞中,对著郭靖默写出来的那捲《九阴真经》经文,潜心思索,废寢忘食。
    这经文的来歷,欧阳克自然心知肚明。当初在那归途船上,叔父布下蛇阵,將洪七公与郭靖二人困在桅杆之上,以性命相胁,逼得那傻小子低头答应默写经文。只是这经文真偽,叔父始终存疑——换作任何人,被逼著默写这等不世神功,岂能毫无保留?
    但“九阴真经”四字,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即便明知其中有诈,欧阳锋仍忍不住逐字逐句地推敲琢磨,希冀从那字里行间,寻出几分蛛丝马跡,窥见那传说中的武学至理。
    欧阳克將这些都看在眼里,却出奇地没有开口劝阻。
    他太了解这位叔父了。欧阳锋一生痴迷武学,对“天下第一”四字执念之深,已到了难以理喻的地步。即便明知道郭靖默写的经文可能被篡改,他也克制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这份执念,劝是劝不住的。
    况且,他也仔细看过那些经文。
    虽然未曾得见真正的《九阴真经》,但他以穿越者的眼光判断,这经文定然是被郭靖故意顛倒了次序,假中存真,真中藏假。以郭靖的为人,被逼无奈之下默写经文,多半只是在细节上做了手脚——比如吐纳的次数、动作的幅度、运气的方位,略作修改。
    真正的核心要义,他未必懂得如何篡改,也未必会全盘作假。
    只因郭靖这人,老实仁厚,让他存心害人,他做不出来。
    黄蓉则不同。原著之中,那丫头为了脱困,不仅篡改了经文的吐纳之法,更將运气经脉彻底顛倒,一心想要逼疯欧阳锋。可她万万没想到,欧阳锋武学修为深厚,竟因祸得福,逆练九阴而功成,成了第二次华山论剑时的大贏家。
    眼下叔父虽然將心思扑在这经文之上,但以他的武学造诣,最多耗费些时日,却不会对自身造成太大损害。欧阳克便也不去多言,任由他去钻研。
    更何况,他如今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区区一部《九阴真经》之上。
    双腿已断,想要破而后立,他必须另寻奇缘。
    少林寺藏经阁的《九阳真经》,是其一。那部经书至阳至纯,若能习得,不仅內力大增,更有自愈奇效。张无忌练成之后,被朱长龄推下万丈悬崖,也不过摔断双腿,殷离帮忙接骨之后,没过多久便行走如常。
    还有那“黑玉断续膏”,更是疗伤圣品。俞岱岩被人以大力金刚指捏断四肢,瘫痪二十余年,得此膏药之后,竟能拄杖行走,如风一般。若能寻得二者其一,他这双腿,未必没有復原的希望。
    当然,他並非对《九阴真经》全然不看重。只是除去黄蓉郭靖这条途径,他仍有別的办法。譬如那老顽童周伯通,譬如终南山下的古墓之中,未必没有遗存的经文。甚至日后若能与郭靖坦诚相交,以他的为人,也绝不会欺瞒於他。
    路,不止一条。
    ……
    接下来的几日,郭靖將伐下的一百根木料整整齐齐堆在岸边,只待以树皮结索,將木料牢牢缚在一处,便可成筏。
    黄蓉在一旁帮忙,时不时指点几句,两人配合默契,进展神速。如此数番,一艘简陋却结实的木筏,终於成了。
    眼见脱困在即,郭靖与黄蓉不由相视而笑,连一直盘踞在树屋上的洪七公,也忍不住探出头来,哈哈大笑。
    这老叫花子最为贪嘴,被困在这孤岛之上足足半月有余,虽有黄蓉变著法子弄来野味,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酒,没有调料,那肉烤出来寡淡无味,简直要了他的老命。加之武功尽失,愈发觉得口中寡淡,这几日可说是度日如年。
    如今终於能离岛,他第一个拍手叫好。
    这一日,夕阳西斜,天边染满了绚烂的晚霞。
    郭靖与黄蓉並肩坐在岸边,望著那即將完工的木筏,心中满是期待。海风吹拂,黄蓉的髮丝轻轻飘动,拂过郭靖的脸颊。他笨拙地伸手,想替她拢一拢头髮,却笨手笨脚地扯痛了她。
    “哎哟,靖哥哥你轻点儿!”黄蓉嗔道,却笑得眉眼弯弯。
    郭靖涨红了脸,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我太笨了……”
    黄蓉看著他这副憨態,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侧过身,轻轻靠在郭靖肩上,望著那漫天霞光,低声道:“靖哥哥,等离开这里,咱们无论天南地北都永远不要分开!”
    郭靖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隨即脸上涌起一阵狂喜,用力点头:“好!好!蓉儿说什么都好!”
    黄蓉抬起头,看著他那傻乎乎的模样,心中满是甜蜜。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额角沾著的一根草屑,动作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水麵。
    夕阳的余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少女依偎在少年肩头,少年低头望著少女,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柔情。海风轻拂,浪花轻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对璧人,静謐而美好。
    不远处,欧阳克独坐於一块岩石之上,静静望著这一幕。
    他的神色平静而坦然,嘴角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晚霞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几分暖意。他就那样坐著,仿佛一个旁观者,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
    树屋上的洪七公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在欧阳克身上停留了许久。他见那年轻人神色淡然,不似作偽,心中不由暗暗称奇。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从树屋上传来:“欧阳克,你当真变了。”
    欧阳克抬起头,望向树屋上的老者,淡淡道:“七公是好奇,我为何能突然对黄姑娘放手了吧?”
    不等洪七公回答,他忽然仰起头,望著那片被晚霞染得绚烂的天空,缓缓道:“我只是想换个活法。以前那个我,太招人厌了。如今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厌恶。”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发自肺腑。
    洪七公闻言一怔,隨即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你资质不差,能提前幡然醒悟,欧阳锋倒是后继有人了。至於感情一途……”
    欧阳克忽然笑了,摇了摇头:“七公无需在此时安慰我。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若早明白几年,也不至於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洪七公望著他那洒脱的笑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点点头,赞道:“你能勘破此劫,自然是极好。”
    欧阳克忽然正色道:“七公,有一句话,晚辈想当面对您说。”
    洪七公挑了挑眉:“哦?你说。”
    欧阳克拱手一礼,神色郑重:“多谢七公您老人家,没有將我一味视作奸邪之流。”
    他这话说得极其诚恳。
    以他往日的行跡,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哪一样没做过?足以令任何人对他避而远之,恨之入骨。可洪七公虽然心有疑虑,却始终没有对他拒之於千里之外,反而多加勉励。
    这份胸襟,让他由衷敬佩。
    凭心而论,他对这位“北丐”的敬仰,是发自內心的。
    五绝宗师之中,唯有洪七公,是真正古道热肠、扶危济困、除奸去恶之人。他虽贪吃,虽懒散,大事上却从不含糊,心繫家国,侠义为先。欧阳克想起原著中的一段往事:在那荒岛之上,叔父趁夜偷走黄蓉等人扎好的木筏抢先离岛,结果木筏因黄蓉割断绳索而在海上四分五裂。黄蓉不忿叔父所为,本欲静观其溺毙於大海,是洪七公力排眾议,坚决要求她出手相救。
    那般以德报怨的胸襟,在外人看来,或许太过迂腐。
    可欧阳克如今却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些事,他做不到,所以他更佩服那些能坚持自己原则的人。
    洪七公摆摆手,笑道:“我虽然鄙夷你叔父的人品,但对他的武功却是极其佩服。你作为他的传人,能及时醒悟,吸其精华而改其不足,我又岂能以老眼光看你?”
    欧阳克静静听著,没有接话。
    毕竟欧阳锋是他的叔父,有些话,他不能多说。
    洪七公也不见怪,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双腿的伤势如何?”
    欧阳克低头看了看那被木板固定的双腿,语气平淡:“不算太差。”
    洪七公目光掠过他那双腿,沉默良久,忽然道:“我传你一门功法。这门功法,或许不足以让你双腿恢復如初,但足以保你一身武功日后不退。”
    欧阳克闻言一怔,抬起头看向他。
    洪七公继续道:“不过,这件事你需瞒著你叔父——”
    话音刚落,欧阳克便摇了摇头,打断道:“如此,便不必了。”
    他迎著洪七公诧异的目光,缓缓道:“叔父待我如同亲子,我此生绝不做瞒他之事。”
    洪七公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两道精光。他盯著欧阳克看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看来我老叫花这胸襟,倒还不如你个晚辈!”
    他笑罢,摆摆手道:“你无需向你叔父隱瞒。我也不瞒你,我要传你的这门功法,源自《九阴真经》,名为『易筋锻骨篇』。此功强调动静结合、內外兼修,最適合你这般处境之人。你眼下双腿俱断,久臥不动,功力必然减退。若修炼此功,不仅可以避免,还能壮大自身根基,於日后修炼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你叔父,以他的武功,纵然没有此功,也是相差不大。。”
    欧阳克心中一动,连忙恭敬行礼:“多谢七公赐功!”
    作为后世之人,他岂能不知“易筋锻骨篇”的威名?原著之中,郭靖修炼此功半载,配合全真心法与降龙十八掌,便能与裘千仞这等高手爭锋不落下风。可以说,郭靖日后能夺得“北侠”之名,与此功脱不开关係。
    洪七公摆摆手:“你无需如此客气。老叫花只望你莫忘了今日之言,日后江湖上,能多出一位白驼山的豪侠,便足矣。”
    当下,洪七公便將那“易筋锻骨篇”的经文一字一句念出,欧阳克凝神倾听,默默记诵,直至夜色渐深。
    ……
    山洞之中,油灯如豆。
    欧阳锋正对著那捲经文苦思冥想,忽见欧阳克被搀扶著进来。他抬头看去,见侄儿面色虽苍白,眼中却有异样的光彩,不由奇道:“克儿,何事?”
    欧阳克在他身旁坐下,缓缓將白日之事道来,最后將那“易筋锻骨篇”的经文一字一句转述而出。
    “……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攖而寧。”
    欧阳锋听到此处,眸中精光骤然大盛,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喃喃道:“原来……原来世上不仅有打坐修炼的静功,还有由外而內的动功!动静结合,体用双修……这《九阴真经》,当真是妙不可言!”
    他霍然起身,负手在洞中踱步,越走越快,忽然猛地停下,转身看向欧阳克,眼中满是狂喜之色:“克儿!你若修炼此功,不仅能保武功不退,更能因祸得福,扎下坚固根基!日后修炼蛤蟆功,必將事半功倍!”
    他说道此处,语气中满是欣慰与激赏。
    蛤蟆功是他独门绝学,威力无穷,却最忌修炼者心浮气躁。一旦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性命不保。他之所以迟迟未將此功传给欧阳克,便是因为他早年间沉迷美色,心志不坚,难以驾驭这等刚猛霸道的功法。
    可如今……如今这个侄儿,让他看到了希望。
    欧阳锋在原地踱了数圈,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在洞中迴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他运足丹田,朗声道:“老叫花!你当之无愧是一代豪侠!这一点,我欧阳锋不如你!”
    声音穿透夜色,远远传开。
    片刻之后,远处的树屋之上,传来洪七公那洪亮的笑声:“难得你这老毒物,还有服人的一天!”
    两人隔空对笑,在这荒岛之上,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和谐。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行人饱餐一顿,將树皮编织的便帆升起,乘坐那简陋的木筏,离岛西去。
    欧阳锋扶著欧阳克坐在木筏一角,黄蓉、郭靖、洪七公三人则坐在对面。五个人,五种心思,却都带著几分期待,望著那渐行渐远的小岛。
    海风吹拂,木筏缓缓前行。黄蓉望著那愈来愈远的小岛,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舍。她嘆道:“咱们差点都困死在这岛上,可是今日离去,倒又有点教人捨不得。”
    郭靖憨声道:“他日无事,咱们再来重游可好?”
    黄蓉拍手笑道:“好,一定来!那时候你可不许赖帐。师父,咱们先给这小岛起个名字,你说叫甚么好?”
    洪七公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忽然道:“这岛上野味不少,肉也挺香,就是没酒没盐,害得老叫花嘴里淡出鸟来。依我看,就叫『叫花子受罪岛』得了!”
    黄蓉闻言,不由噗嗤一笑:“师父!那也太难听了!”
    洪七公翻了个白眼:“你要雅,那趁早別问老叫花。老毒物,你来想个雅致的名字?”
    欧阳锋望著那小岛,目光深邃,缓缓道:“此岛,便叫『磨礪岛』。”
    他顿了顿,又道:“克儿经此一劫,心智幡然,如同宝剑出鞘,必经磨礪。此岛,便是他脱胎换骨之地。”
    洪七公三人闻言,皆默然不语。他们都听出了欧阳锋话中的深意。
    黄蓉却摇了摇头,侧头望著那天边一片绚烂的彩霞,正罩在小岛之上,霞光璀璨,华艷无比。她眼前一亮,叫道:“就叫『明霞岛』罢!”
    洪七公摇头道:“不好不好,那太雅了,老叫花念著舌头打结。”
    他忽然看向欧阳克,问道:“欧阳克,你觉得呢?”
    欧阳克沉吟片刻,望著那小岛,又看看身边的几人,忽然笑道:“此岛之上,匯聚了江湖上两位武林宗师,又有郭兄与黄姑娘两位青年俊杰。依我看,不妨叫它——”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侠客岛。”
    “侠客岛?”洪七公眼睛一亮。
    欧阳克点点头,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侠』者,洪老帮主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乃当世真侠;郭兄憨厚仁心,日后必成一代大侠;黄姑娘聪慧机敏,侠女风骨,巾幗不让鬚眉。便是晚辈,也不愿甘居人后。至於叔父……”
    他看向欧阳锋,微微一笑:“叔父武功盖世,一代宗师,虽行事偏激,却也从不屑行宵小之事。此岛匯聚我等五人,各有侠骨,便叫『侠客岛』,如何?”
    话音落下,洪七公率先抚掌大笑,高声赞道:“好!好一个『侠客岛』!比老叫花那个『叫花子受罪岛』,可雅多了!”
    欧阳锋虽然不语,眼中却满是讚许之色,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个名字甚是满意。
    郭靖憨憨地笑著,挠了挠头,道:“侠客岛……这名字真好。”
    黄蓉闻言,瞪了他一眼,嗔道:“靖哥哥,你什么意思嘛!”
    郭靖连忙摆手:“没、没什么意思!蓉儿起的名字也好,都好!”
    眾人见状,不由都笑了起来。
    木筏在海上缓缓前行,身后那座小岛越来越远,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小点,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ps:为什么有人说主角在舔黄蓉呢?这个舔从何而来呢?
    我有些搞不懂这个人的迴路了?欧阳克原身调戏黄蓉被砸断双腿,恰巧主角接管身体,对待黄明明没有刻意討好、刻意接近,这也算是舔了吗?
    凡事也要按照基本逻辑和道理,我搞不懂这个舔怎么看出来,难道就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宰了郭靖和黄蓉报仇雪恨?
    且说不说欧阳克原身是否活该,就按你这么写,那射鵰卷还写个屁。
    再者主角和欧阳锋宰了郭靖三人,那请问谁操舟离开明霞岛?
    靠两个从未见过大海的旱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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