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破旧的三轮车停在了一家明亮的商场外。
王海利索地拔下车钥匙，把车锁好。
林辰从副驾上跨下来，转身把糖糖抱在怀里。
“走，买裙子。”
林辰语气平稳，但眼神里透著温和。
“好耶！买裙子咯！”
糖糖开心地搂著林辰的脖子，小短腿在半空中高兴地晃悠。
三人走进商场。
明亮的灯光打在光洁的地砖上。
王海穿著那身的衣服，显得稍微有点侷促，但一想到微信里刚进帐的两千多块钱，他的腰板立刻就挺直了。
林辰则完全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抱著糖糖直接上了三楼的童装区。
刚上三楼，糖糖的目光就被一家童装店橱窗里的一件浅蓝色公主裙吸引住了。
裙子上有著精致的花边，裙摆蓬鬆。
糖糖的大眼睛盯著那件裙子，眼都不眨一下。
但很快，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懂事地把头埋进了林辰的肩膀里。
“粑粑，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糖糖小声说。林辰停下脚步，顺著刚才女儿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了那件蓝色公主裙上。
“喜欢那件？”
林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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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咬了咬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不喜欢。
那个裙子肯定很贵，糖糖不要。
粑粑赚钱很辛苦的，糖糖隨便买一件几十块钱的就可以啦。”
听著女儿这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话，林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
前世他站到了厨艺的巔峰，却孤身一人。
这一世，有这样一个满心都是他的小棉袄，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糖糖忘了吗？爸爸今天赚了好多钱。”
林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爸爸说过，要给糖糖买最漂亮的裙子。”
林辰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抱著糖糖走进了那家童装店。
“欢迎光临。”
导购员微笑著迎了上来。
“麻烦把橱窗里那件蓝色的公主裙，拿一套適合她穿的尺码。”
林辰乾脆利落地说道。
导购员看了一眼糖糖的身高，立刻取下了一件崭新的裙子：“先生您眼光真好。
小朋友，要不要去试衣间试一下？”
糖糖看著那件漂亮的裙子，有些不敢伸手去摸，生怕自己弄脏了。
她抬头看向林辰，大眼睛里满是確认的意味：“粑粑，真的可以试吗？”
“去吧。”
林辰把她放下来，鼓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导购员带著糖糖进了试衣间。
王海凑到林辰身边，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三百九十八块！
辰哥，这小孩子长得快，一件衣服穿不了几个月就小了，买这么贵的……”
“只要她喜欢，三万九千八也买。”
林辰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王海咂了咂嘴，没再劝。
他知道，林辰现在有这个底气。
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门开了。糖糖穿著那件浅蓝色的公主裙走了出来。
白净可爱的小丫头，此刻穿上这身量身定做的裙子，就像个小精灵。
蓬鬆的裙摆隨著她的走动微微摇晃，小丫头两只手提著裙边，有些害羞，又有些兴奋地走到林辰面前。
“粑粑……”
糖糖在林辰面前转了一个圈，“糖糖好看吗？”
林辰蹲下身，认真地帮她理了理领口。
“好看。”
林辰眼神里满是宠溺，“糖糖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
听到爸爸的夸奖，糖糖开心地扑进林辰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谢谢粑粑！
糖糖好喜欢这件裙子！”
“好看！真特么好看！”
王海在一旁也看直了眼，竖起大拇指，“咱们糖糖这长相，穿上这裙子，以后绝对是大明星的料！”
林辰站起身，拿出一双与之搭配的白色小皮鞋。
“把这双鞋也换上。”
林辰对导购员说道，“剪標，就穿这一身走。
旧衣服包起来。”
“好的先生，一共是五百六十元。”
林辰掏出那部旧手机，点开付款码。
“滴——”付款成功。
没有討价还价，动作乾脆。
从童装店出来，糖糖牵著林辰的手，低头看著自己脚上的新皮鞋和漂亮裙子，走路都一蹦一跳的。
王海手里拎著装旧衣服的袋子，跟在父女俩身后。
他看著前面林辰挺拔的背影，又回想起今天下午在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那行云流水的顛勺动作。
那股让高级白领连体面都不要的炒饭。
还有面对两千块钱巨款时那份毫不波动的从容。
王海快走两步，跟林辰並排。
“辰哥。”
王海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辰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王海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看著林辰的眼睛：“我胖子这辈子没服过谁。
以前在街头混，后来去送外卖，別人多牛逼我都觉得那是人家命好。”
王海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商场外的方向：“但是今天，我是彻底对你五体投地了。”
林辰看著他，没有说话，静静地听著。
“用最便宜的陈米和鸡蛋，不到一个小时，赚了別人半个月的工资。”
王海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声音都在颤抖，“你不仅手艺绝了，你这心態、你这气场……辰哥，我有一种感觉。”
王海攥紧了拳头：“你绝不会只在这个破三轮车上待一辈子。
跟著你，我胖子这辈子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听著王海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林辰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知道王海是个直性子。
今天这一出，算是彻底折服了这个兄弟的心。
林辰伸手，在王海那宽厚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別说废话。”
林辰语气平稳，“回去把三轮车洗乾净。
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得嘞！”
王海用力吸了吸鼻子，大声应道，“保证把车洗得比我脸还乾净！”
“胖叔叔快走呀！”
走在前面的糖糖回过头，衝著王海挥舞著小手，“我们要回家咯！”
林辰走上前，重新牵起女儿柔软的小手。
“回家。”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加上一个提著塑胶袋的胖子，慢慢朝著商场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