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男同事刘伟死死捂著疯狂叫囂的肚子，用力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今天中午为了赶企划案，就吃了几片蔬菜沙拉叶子，早就消化得一乾二净了。
现在闻著这股直击灵魂的香味，看著远处那个胖子吃得满嘴流油的模样，刘伟感觉自己的胃酸都在翻涌。
“我过去买一份。”
刘伟咬了咬牙，终於下定了决心，迈开步子就要往林辰的摊位走。
“刘伟，你疯啦！”
旁边的女同事李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满脸的难以置信：“那可是路边摊！
脏兮兮的三轮车，连个卫生许可证都没有。
我们可是银泰大厦的高级经理，一会儿还要去见李总，你穿著这身几万块的定製西装去吃路边摊？
要是被別的部门看见了，脸往哪搁！”
刘伟被拉住，面露犹豫。
就在这时，远处坐在小马扎上的糖糖，用小勺子刮乾净了饭盒底部的最后一粒米。
小丫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仰起头看著林辰，奶声奶气地喊道：“粑粑，饭饭太好吃了，糖糖还可以再吃一点点吗？”
“不行。”
林辰拿过纸巾，温柔地擦了擦女儿嘴角的油渍，“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肚子会痛。
乖，明天爸爸再给你做。”
“那好吧。”
糖糖懂事地点了点头，抱著空饭盒不肯撒手，小鼻翼还在努力地吸著空气里的香味。
这幅画面，成了压垮刘伟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管不了那么多了，脸面哪有肚子重要。”
刘伟挣脱李娜的手，“你们要是不吃就在这等我，我买一份尝尝就走，就一口！”
“刘伟你……”
李娜还想出声阻拦，但就在她张嘴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蛋香趁机钻进了她的口腔。
她到嘴边的呵斥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李娜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刘伟快步走过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口黑乎乎的铁锅。
她不仅没有再开口，双手反而抱在了胸前，眼神中竟然隱隱透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要是他买回来……自己勉强尝一小口，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另一边，刘伟已经大步走到了白线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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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白线內侧的保安队长张哥，正捂著饿得发慌的肚子在硬抗，突然看到刘伟走了过来，顿时愣住了。
“刘……刘经理？”
保安队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忙上前一步，“您这是要干嘛去？”
“买份饭垫垫肚子。”
刘伟目光死死盯著王海手里那盒还剩下一半的炒饭，脚步根本没停。
“不是，刘经理，您別衝动啊！”
保安队长急了，这可是高档写字楼的白领，真在这吃路边摊，他刚才放出去的狠话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连忙伸出橡胶棍挡了一下，苦口婆心地劝道：“这就是个无证经营的脏摊！
用的都是劣质米，一点都不卫生！
您这种身份，怎么能吃这种下等东西？
法餐厅就在前面……”
“让开。”
刘伟不耐烦地打断了保安队长的话。
他现在饿得眼睛都快绿了，直接推开保安队长的橡胶棍，大步跨过了那道白线，走到了林辰的三轮车前。
“老板。”
刘伟看著正在用乾净抹布擦拭不锈钢台面的林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著白领的体面，“给我炒一份你刚才做的那个蛋炒饭。
赶紧炒，我赶时间。
多少钱？”
正在狂扒饭的王海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刘伟一眼，隨后用力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忍不住乐了。
“哟，这不是刚才嫌我们脏、嫌我们是致癌物的高级经理吗？
怎么著，法餐厅不去了，跑我们这贫民窟的脏摊来消费了？”
王海毫不留情地出声嘲讽。
刘伟的脸瞬间涨红了，被王海懟得哑口无言。
他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强撑著面子没有理会王海，而是转头盯著林辰。
林辰將抹布叠好放在一旁，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刘伟。
“九十九。”
林辰的声音不大，语气极其平稳，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秒。
“咳咳咳——”旁边正端著饭盒准备吃最后一口的王海，直接被这三个字惊得猛咳起来，差点没把嘴里的米饭喷到地上。
王海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林辰。
九十九块？！別人不知道成本，他王海可是全程跟著进货的！
那大米是两块钱一斤的隔夜陈米，土鸡蛋算它一块钱一个。
这一份炒饭满打满算，成本绝对不超过四块钱！
辰哥这哪是在做生意，这简直是拿著生锈的菜刀在明抢啊！
王海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疯狂吶喊，但表面上硬是憋著没吭声，生怕坏了林辰的生意。
站在白线里面的保安队长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十九？你穷疯了吧！”
保安队长指著林辰，大声喊道，“刘经理，您听听！
一份破蛋炒饭他敢卖九十九！
这就是在把您当冤大头宰啊！
咱们赶紧走，別理这个疯子！”
刘伟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虽然月薪几万，但並不代表他愿意当傻子被路边摊坑。
“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
刘伟沉下脸，指著那口铁锅，“你这里面没有海参，没有鲍鱼，连块肉丝都没有，就是最基础的鸡蛋和葱花。
你卖我九十九？”
林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林辰看著刘伟，语气冷淡，没有丝毫討价还价的余地。
“嫌贵，可以去吃一百八十八一份的蔬菜沙拉。
买不买，隨你。”
说完，林辰转过身，完全一副“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的架势。
刘伟被林辰这种无所谓的態度噎得够呛。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想走。
但刚一转身，那股縈绕在鼻尖的极品葱蛋香，混合著胃里翻江倒海的飢饿感，再次死死地拖住了他的脚步。
而且，刘伟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二十米外。
女同事李娜正眼巴巴地往这边看著。
如果自己就这么空著手走回去，刚才夸下海口的面子可就全都丟光了。
在同事面前丟人，比被宰九十九块钱更让他难受。
“妈的……”
刘伟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飢饿感和面子的双重压迫下，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九十九就九十九！”
刘伟转过身，大步走到三轮车前。
他掏出手机，直接对著掛在三轮车上的塑料收款码扫了一下。
“滴——”
“微信收款，九十九元。”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三轮车上方的简易音箱里响起，宣告著林辰第一笔生意正式成交。
林辰听到到帐提示音，眼神依旧波澜不惊。
他转过身，来到灶台前。
將灶台再次开火。
“咔嗒！”
幽蓝色的猛火瞬间从炉芯喷涌而出，將锅底完全包裹。
林辰右手抄起洗得发亮的铁锅铲。
一场价值九十九元的视觉与味觉盛宴，正式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