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胤城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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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胤城完蛋了

    魔力碰撞的余波將梁紫衣吹飞,砸在遍布裂痕的墙壁上。
    在她眼前,一团炽烈宛如太阳的火不断膨胀,火舌舔舐之处尽数融化。
    而程晨就站在火团面前,寸步未动。
    他的影子被拉长,接著变得活泛,从中探出一具六臂黑影,张开怀抱向火团笼罩而去。
    魔力风暴以此为中心肆虐,衝破了天花板,直抵舞台。
    梁紫衣紧紧抓住一根支撑舞台的立柱,让自己不被吹飞,努力在衝击波中睁大眼睛望向前方。
    她虽然失去了魔力,但基础的眼界还在。
    看起来战斗双方迸发出的声势远算不上浩大,其实交锋已经深入到更细微的领域,並非单纯的魔力对碰,而是拆解!谁先抓到对方魔法之中的破绽,谁就能占据上风!
    『能贏吗?』
    面无表情之下,內心忐忑。
    她固然对程晨有信心,可薪主也並非无名之辈,双方都是第五阶『恶神』级的魔人主,实力应该不分伯仲才对。
    才升起这样的念头,局面开始有了变化。
    从薪主躯体中涌现的火团几乎將空气燃尽,却在那六臂黑影面前不得存进,甚至被肉眼可见压制,就像一团被揉捏的气球。
    黑影手臂紧紧勒入火团中央,只听得见薪主挣扎时发出的怒吼。
    『不对。』
    梁紫衣倏地涌起一股不安感。
    明明看起来程晨占据了上方,甚至没有使出全力就已经將薪主压制,可不安感却愈发明显。
    『不对!』
    她抬起头,额前与两鬢的髮丝被风吹得猎猎。
    被挤压到极限的火团从中心发出毁灭性的波动,似乎在下一秒就会爆炸。
    更多黑影手臂从程晨的影子中射出,缠绕著那团不稳定的火,似乎要將其拖入浓郁如墨的黑暗中。
    双方都僵持到了极限。
    这种感觉,就像——
    “小心!”梁紫衣用尽力气吶喊,“这是陷阱!”
    轰!
    火团爆裂,轰鸣倏然盖过她的吶喊。
    又一次被掀飞后,梁紫衣顾不得爬起,努力迎著热浪睁大眼,望向爆炸发生的中心。
    程晨仍在站在原地没动。
    爆炸的中央空无一人,唯有不知何时突然闪现到他身后,一道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如同刺客般用匕首刺入他的后心。
    喀嚓。
    匕首断裂,不知用甚至材料製成的刀刃根本没能刺破程晨的皮肤。
    薪主向后跃开,二者隔著数米重新对峙。
    “灵性之火么?”
    程晨看了眼自己正装上的豁口,微微皱眉,向前平淡询问。
    罩在斗篷之下,並没有显露真容的薪主低笑:“见识不错。”
    第五阶是常规魔法体系的极限。
    阶位由魔力总量决定,当魔法少女或魔人达到这一层次,在魔力总量上將不会再拉开决定性的差距,因此大家都转而追求『知识』——对魔法本质的理解。
    歷经发展,通常將对魔法的理解分为三个层次:术、灵、钥。
    【术】是对魔法施展方式的追求,更精妙的术式、更高效的传导、更低的魔力消耗、更庞大的规模……直到跨越『谱系』的概念,融会贯通,能通过解析轻易施展种类更为繁杂或性质完全相反的魔法。
    【灵】是【术】的进阶,即超越魔法的表象框架,接近本质。施法时不再有条条框框,能跳过法术构建、魔力注入的中间阶段,直接抵达施法成功后的『结果』。
    至於【钥】,那是握住真理之门钥匙,最接近魔法真理的层次,几乎之存在於理论之中。
    程晨是在去到天穹大学后,在导师的细致指导下,才半只脚踏入【术】的层次。
    没想到回了胤城,隨便遇见一个同阶位的魔人主,就已经跨入【灵】之领域。
    按理说,这种人物此前他不可能毫无耳闻。
    “还要继续?”
    薪主抬手,四周出现数十个一模一样的黑袍人影。
    『幻象?不…是真的!』
    梁紫衣心中震动,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她的理解范畴。
    朝程晨望过去,只见他轻笑一声:“当然,你很不错,有让我使出全力的资格。”
    话音刚落,磅礴魔力轰然释放。
    漆黑如墨的阴影骤然笼罩视线可见的全部区域,四面八方都陷入完全无光的漆黑,六臂黑影遮天蔽日,巨掌轰然向下砸落。
    直到最后一刻,薪主才后知后觉般意识到威胁来临,抬头望向巨掌落下的方向。
    呼。
    薪主被巨掌淹没。
    明明恢宏庞大的一击,却没有造成任何毁天灭地的效果。
    只有程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心捏著一个鲜红跳动、半虚幻的心臟。
    “篡改感知的法术?”
    薪主艰难回头,声音断断续续,“怎么可能!?你明明没有『灵性之火』,难道已经踏入——”
    没等他说完,程晨已经手掌用力一捏,心臟爆裂。
    一口血从薪主嘴里喷出,眼眶、鼻腔、耳朵,都有血流渗出。
    “没能让阁下使出全力,实在是抱歉。”
    扑通。
    薪主倒地,程晨面无表情。
    程晨拍了拍衣袖的灰尘,走到她面前:“梁副市长,还能站起来吗?”
    梁紫衣呆呆看著他,瞳孔好几秒后才恢復焦点。
    “你…你…”
    看她磕磕巴巴的模样,程晨皱眉:“难道是刚才被余波伤到了脑袋?”
    “恶主!!!”
    梁紫衣爆发出比刚才面对薪主时更庞大的怒火,整个人像只发怒的吉娃娃,朝程晨扑了过来。
    虚空中探出几只黑色手臂,按住四肢將她吊在空中。
    “混蛋!人渣!变態!垃圾……”
    这回轮到梁紫衣眼中要冒出火来,她用自己能想到的全部词汇狠狠进行语言攻击。
    程晨挠了挠耳朵:“难道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的身份么?现在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这个混蛋,如果敢对姜緋出手我一定会杀了你!”
    梁紫衣涨红脸吼道。
    程晨挠了挠耳朵。
    看来是个误会,这个笨蛋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的误会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放开我!卑鄙小人,我一定要——!”
    忽然觉得有些吵,於是程晨抬起巴掌。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梁紫衣的骂声一下子咽在腹中,整张脸肉眼可见涨红。
    程晨讶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虚握一下回味触感。
    以前抓住她的时候,身材贫瘠的让人升不起半点兴趣,没想到如今变得那么丰满。
    仔细一看,那条西装长裤几乎包不住这份盈翘。
    “混…混蛋!!”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恶主!死变態!你在对我做什么!垃圾!去死去死!”
    啪!
    又是一声。
    空气再度安静。
    程晨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梁局长,抱歉啊,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他来到梁紫衣身边,友善地笑了笑。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回家去好好睡一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忘掉,好不好呀?”
    “你想得美!”
    梁紫衣瞪大眼,怒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可你现在连魔力都没有,甚至还是我的阶下囚。”
    “咕,隨便你玩弄我的身体,我不会反抗,但你永远別想让我屈服!”她红著眼眶振振道。
    倒是反抗一下呀!
    程晨摇头,凑近到她面前问:“既然一开始不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要对我说那番话?”
    “哪番?”梁紫衣瞪眼。
    “关於三大国度的那些,譬如『她们才是外来者』之类。”程晨学著她的语气说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梁紫衣脸又红了一些,支支吾吾。
    “这个…其实…隨便说说?”
    她试探著答道。
    “其实就是觉得那样讲话很帅,想在我面前装一下对吧。”程晨无情戳破。
    “才不是!”
    那就是。
    程晨嘆气,觉得胤城有这种副市长已经完蛋了。
    抬手,束缚梁紫衣的黑色手臂鬆开,把她扔在地板上。
    “叫你的人来收拾残局。”他抬眼,感知到极远之外出现的熟悉魔力,“我还要去收尾,没时间陪你胡闹。”
    回过头,看正抬脚悄悄想溜的某人,“你应该会乖乖合作的对吧,梁副市长。”
    “哼,我才不会——!”
    正准备公式傲娇,她忽地迎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眸子里亮起微微光辉。
    “…是,我会合作。”
    梁紫衣眼底失去高光,机械地回答。
    “到头来还是修改记忆的暗示魔法好用。”
    程晨摇了摇头,把她丟在原地,转身离开。
    ……
    “呜哇。”
    远在市区之外,某处无人的废墟地下室。
    男人双手撑住桌子,吐出大口血。
    体內紊乱的魔力正在四处流窜,在撞到墙壁时激发刻画在砖块纹路里的法阵,碰撞消弭於无形。
    “太托大了,果然和那傢伙说的一样,即便从『圣胎』借来了知识,也无法与更高层次的存在匹敌。即便只是窥见一点第六阶的微小缝隙…本以为能至少撑过三招,嘖,现在想想还是太傲慢。”
    他擦去嘴角血跡,並未有失落或后悔,反而咧出笑容。
    “不过已经確认了,他回胤城就是为了突破那个层次。”
    勉强压住伤势,他什么也没收拾,摇摇晃晃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既然对方法术能隔著傀儡直接重创他的本体,那这里的位置说不定也已经暴露,必须立刻转移。
    匆匆沿著楼梯来到地表,接触阳光的瞬间,脸上所有苍白、虚弱全都消失不见,整个姿態就像街上隨处可见的路人,平平无奇。
    “喵~”
    有野猫从草丛窜出,眯著眼蹭了蹭他的脚踝。
    “去,去,走开。”
    他驱赶走野猫,匆匆来到正路上。
    只要沿著路往前走不到两百米,马上就是人声鼎沸的热闹街道,借著人潮他就能彻底隱藏自己的气息,摆脱可能的追踪。
    这么想著,脚步不由得加快。
    在走出差不多十米之后,他倏然停顿,抬起眼来。
    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从背后投下的庞大阴影,一头虎…不,一只巨大的猫咪正蹲坐在他的身后,幽绿竖瞳正聚精会神地盯著他。
    “…眷属”
    他驀然想起曾经流传在胤城,有关恶主的传闻。
    他的灾兽伙伴,他所驭使的使魔……
    来不及收敛杂绪,魔力骤然激盪,薪主爆发出全部实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攻去。
    四散的余波微微吹拂草木。
    “嗬…嗬…”
    薪主挣扎,惊恐。
    “你不是…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声音回答他。
    只有阳光投下的影子中,一具张开的血盆大口朝著男人脑袋用力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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