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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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薪主

    姜緋手中摇晃著一支细长的玻璃杯,酒液晃荡倒映出她漫不经心的面庞。
    身侧沙发上坐著个身穿米色条纹西装的男人,轻声笑了笑:“看来出现了突发事故,姜总,不如先处理公务,刚才的话题之后再聊。”
    男人是『仙梦集团』的今天来演唱会的总监,汪简行。
    从身上的晦暗的魔力气息可知,他是个魔人。
    “不必,普通意外而已,导演组有应急预案,会妥善处理。”姜緋垂著眼瞼,淡然开口,“汪总监代表舞会远道而来,难得有当面交流的机会,我作为娱乐行业的后起之秀,还有很多东西想要请教。”
    “总监,不必避难吗?”
    汪简行的秘书在他耳边低声询问。
    男人从容抬手:“我们是客人,自然客隨主便。姜总都不慌,我们怕什么。”
    说著他顿了顿,忽然笑道:“说起来,拜访姜总之前舞会里有前辈好像提过一嘴,薪主不久前已经秘密返回到胤城来…当年是姜总將他赶走,那魔人怀恨在心,这次回来说不定会伺机报復……最近魔人寻仇的事似乎很常见啊,还请姜总小心。”
    姜緋手指在酒杯外延倏然收紧,又很快放鬆。
    “多谢提醒。”
    她视线透过看台,余光眺向舞台的方向。
    松兰状態出现异常的那一剎她便发现了,不过斟酌之后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女总裁平静地放下酒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老鼠而已,不必在意。”
    她看向汪简行,重新露出一如既往的客套笑容:
    “有件事还想请汪总监帮忙。”
    “如果有用得上汪某的地方,儘管说!”汪简行身体前倾,看似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需要支援的话,我可以请舞会的安保部立刻出发。
    姜緋嘆息一声,意兴阑珊摆手:“事情突然,音府这边我走不开,劳烦汪总监帮忙通知市政,让他们不用准备抓人,只用多派几辆车来收尸就好。”
    汪简行面庞上的笑意敛去,皱眉:
    “什么意思?”
    姜緋微笑看著他:“毕竟这次演唱会音府十分重视……观眾里有人十分不喜欢被打扰,下手可能会有点重。”
    ……
    程晨正在思考人生。
    他只是在安静看演唱会而已,既没有瞎侃閒聊,也没有开油腻玩笑,至於把他抓起来吗?
    他和梁紫衣才独处几分钟,立刻便出现这种事,很难不让人觉得是在对他恶作剧。
    这女人明明一开始就认出他了,却装傻到姜緋离开才挑明。
    难道是她故意在门外埋伏了刀斧手,只要一声令下就衝进来围殴他?
    不对,她只会像个吉娃娃一样扑上来咬他。
    那就是另有其人?可演唱会现场有那么多魔法少女,又有胤城一半的警力,谁非要想不开在这种场合搞事?
    胡思乱想著,程晨没有反抗,反倒好奇这伙人要將他们带去哪里。
    走在体育场下方的地下通道里,一条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素白照明灯排列在头顶,安静得只能听见这伙人皮鞋踏过地板的脚步声。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是人类,而是类似傀儡的东西。
    被绑架的一共三人,梁紫衣与他一样,双手被捆在身后,头上套著头套,左右两边各有看守。
    她的秘书兼保鏢则在这伙人闯入包厢时下意识反抗,遭到一顿暴打,此时昏迷被两个人拖著脚踝在地上走。
    梁紫衣看似呼吸平稳,镇定十足。
    只是心跳正在剧烈加速,暴露了她心中的恐慌。
    走了几分钟,一扇铁门被推开,有人用枪顶著后脑勺让他们走进去。
    头套被摘掉,程晨看清当下的场地:
    钢铁森林般的空间在地下延展开来,顶部是升降平台的底盘,密密麻麻的液压杆和承重支架交错纵横,水泥地板上轮胎印和油渍斑驳可见。
    很显然,这里是舞台的正下方。
    押送他们的並不是人,而是几具身穿战术防弹衣的骷髏,眼眶里还燃著一团红色火苗。
    “好久不见了,梁市长,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
    在他们前方,一个浑身罩在兜帽之下的黑袍人桀桀发笑,张开双臂对两人表示欢迎。
    “或者叫你…魔法少女·花炬,会更合適。”
    哦哟,还有盒武器!
    程晨扭头瞄身旁梁紫衣的表情,她紧绷著脸,眼含怒意,甚是鄙屑。
    “阴沟里的臭老鼠,没想到还敢回胤城来。”
    “游子终有归乡一天,这是我的城市……当年我与緋樱那女人都是五阶,她却不知从哪里借来恶主的月苍狼,用卑鄙的二打一害我背井离乡!从离开胤城那刻起我就决定,失去的东西將来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伤痕累累的脸。
    无数道赤红裂纹遍布沿著皮肤纹路燃起,炽烈火光在缝隙间肆意流淌,火焰沿著金红双瞳点燃眼角,连身后散乱的长髮都在燃烧。
    “哇噢!”
    程晨细细欣赏,这人的实力水平先不谈,亮相出场倒是挺帅的。
    当反派嘛,人可以菜一点,但压迫感必须给足,否则看起来像杂鱼打起来也像杂鱼,那不就真成杂鱼了?
    长得帅点至少还能被当做是精英小头目。
    “这位怎么称呼啊?”
    他悄悄侧身向梁紫衣问道。
    “凡人,记住我的名字——薪主!”
    有人抢先回答。
    薪主张开双臂,火焰在他背后勾勒,组成一棵熊熊燃烧的巨树,“吾乃薪火之王,万物的终结者,天命之灭世者,无可阻挡,无可违逆,吾即……”
    属於五阶魔人的庞大压迫力海潮般延绵不绝。
    “行了行了,瞎吹太浮夸反倒让人笑掉大牙。一条被打得夹尾巴灰溜溜逃走的断脊之犬,也好意思用这种贯口自吹自擂?”
    只是普通人的梁紫衣却在这种压力下冷笑,“不去找緋樱,反倒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是不敢去吗?”
    “緋樱那个女人,我迟早会让她也付出代价。”
    薪主的表情平淡下来,伸出手,一条火蛇从他掌心探出。
    “今天只是收点利息。接下来,我会在眾目睽睽下抓走舞台上那个偶像,告诉緋樱还有其他人,本尊的归来。而无人会在意梁市长你的下落,当她们反应过来开始找你,只会找到一具被烧成碳灰的尸体……”
    火蛇贴到了梁紫衣的眉心。
    “而你,將在万分痛苦中死去,以暂消我那么长时间日思夜想之恨!”
    “咦~啊!”
    梁紫衣的秘书先被一脚踢醒,骷髏兵抓著他的衣领,空洞眼眶里发出渗人笑声。
    火焰从骷髏的骨缝中流淌而出,开始灼烧他的衣袖。秘书惊恐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哈哈哈哈。”
    听到求饶后薪主忍不住大笑,心情愉悦。
    他扬眉吐气,特意望向梁紫衣:“如果梁市长你也向我求饶的话,说不定我会让你死的轻鬆一点。”
    “呸。”
    梁紫衣厌恶地垂下眼,唾弃道:“你们这些蠢货就那么喜欢解释自己的计划吗?难道不怕死於话多?”
    程晨瞪大眼看她。
    当然啦!
    你没当过反派你不懂,占尽优势的时候,用最装逼的姿態出现在正义伙伴面前,一边猖狂大笑一边解释自己的邪恶计划实在是爽爆了!
    特別是看见正义伙伴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整个人都要忍不住轻哼起来。
    这怎么能叫蠢呢?
    “解释?哈哈哈哈,只是告诉你的死法而已,不要误会,光凭你还不至於让我大动干戈。”
    薪主的笑戛然而止,表情变得残忍而狰狞,“这是私人恩怨。”
    火蛇倏然汹涌,流淌的火焰仿佛浪潮般摆动起来,炙热高温已经让梁紫衣嘴唇乾涩。
    她闭上眼,咬著牙,等待死亡。
    “那个…打扰一下。”
    程晨不合时宜地举起手,“我也要死吗?”
    “嗯?当然。”
    薪主觉得这个男人脑子有问题,人都被抓到这里,还听他发表了一整段长篇大论,难道还有不死的说法?
    程晨两手一摊,嘆气道:“可是我和她不熟誒,而且跟你也无冤无仇,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不如这样,你放我走,我走后保证不把看见的事情说出去。”
    梁紫衣睁开眼,呆呆看著程晨侧脸,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薪主则表情一黑,好不容易营造的癲狂反派氛围就这么被他毁了。
    “聒噪的虫子。”
    他拒绝沟通,忽然摆手,火蛇瞬间膨胀成一颗庞大的火球。
    “都去死吧!”
    轰!
    火光吞噬了整个舞台地下,流淌的烈焰甚至沿著地下通道衝出去好远。
    灼热之下连钢铁结构都融化成铁水,高温席捲成层层热浪,吹拂过薪主的黑袍下摆。
    转瞬即逝的耀眼火光熄灭后,灼热的白烟中发出一声嘆息。
    薪主情绪未变,嘴角露出『如我所料』的冷笑。
    “果然,你就是这女人的保鏢?”
    “其实我也是她仇人。”
    程晨淡定地拍拍衣袖,閒庭信步往前走迈步。
    埋头等死的梁紫衣倏然睁开眼,只看见一道令人安心的背影。
    程晨揉了揉手腕,没有理会身后的梁紫衣,望向薪主:“你看起来要比普通魔人要强一些,希望今天能让我尽兴。”
    “大言不惭!”
    薪主怒笑,浑身火焰汹涌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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