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蛋体育场之外。
隨著馆內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即便再迟钝的人都意识到,演唱会已经开始了。
体育场周围的广场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潮,即便没能抢到入场的门票,也丝毫不影响他们作为粉丝的热情。
“love time!”
隨著松兰標誌性的变身台词传出,即便看不到舞台画面,大家也都激动起来。
“松兰!松兰!松兰!”
吶喊声不绝於耳,言蹊与沈采画坐在垃圾桶附近的花台上,虚掩捂住耳朵。
“对不起啊,路路。”
沈采画双手合十向她道歉,“都怪我太兴奋,把包忘记在学校里了,结果到门口进不去场,让你陪我坐在外面。”
言蹊连忙摇头,安慰道:“没事的采画,包里的东西没事就好,地铁检查的工作人员已经打电话给我了,等散场我们再一起去拿。演唱会不止这一场,以后还有机会。”
“可恶啊!我们明明有票的!”
沈采画双手用力拍自己的脸,“好不容易拿到偶像亲手给的赠票,结果却只能在这里蹲著,我是傻波一吗?”
“在这里也能听到歌声,说不定等会魔法表演的时候,在外场还能看得更清楚呢。”言蹊说。
“你说的对!”
沈采画立刻打起精神,自我安慰胜利法:“內场人挤人全是尖叫和应援棒,说不定连舞台都看不清,在外面风景还更好。”
从场馆內弥散的魔力余波升腾到天际,形成一朵朵斑斕的彩云。
当松兰开始唱歌,沈采画立刻停下与言蹊的交谈,加入到尖叫的粉丝之中。
言蹊看著身边朋友,难免羡慕。
如果她是魔法少女的话,说不定已经成为更高职级的练习生甚至出道,有资格担任松兰演唱会的嘉宾,与喜欢的偶像面对面。
可拥有魔力的人是自己,只是快要遭到审判的囚徒,既没有担当魔法少女的天赋,也没有成为偶像的能力。
“有些时候命运真不公平。”她喃喃自语。
沈采画一把抓住言蹊的手。
“说对了!命运真不公平!”她將另一只手张开放到嘴边,大喊,“凭什么我有票还要坐在外面!凭什么我不能当幸运观眾和松兰兰贴贴!”
这段话引起不少其他粉丝共鸣,三三两两的吶喊声此起彼伏,场外一时充满欢快的空气。
“总之先不要想有的没的,先享受当下再说。”
沈采画对言蹊说,“演唱会到中途会有松兰小姐的魔法少女『华丽大赛』表演呢,也不知道今天的表演嘉宾是谁?”
其实就是协会发明,用於两个魔法少女之间的表演性战斗方法。
在一个规定的场域內,双方互相散发魔力,施展法术对攻,却並不是为了伤害对手,而是用对应自己顏色的魔力余波儘可能涂染空间,在一首歌的时间结束后,谁的魔力涂染的面积大,谁获胜。
人们对魔法少女感兴趣的地方,並不是她们像普通偶像一样唱歌跳舞。
无论是將魔法运用到表演中,还是这类表演性战斗,都是为了满足人们对未知事物——【魔法】的好奇。
程晨想推她出道,所以言蹊这几天也在公司参加过相关测试,只是她的成绩一言难尽。
鸦羽魔杖以发绳的样子系在她脑后,隨天气渐晚后吹拂来的夜风微微飘动。
她上了许多节程晨亲自编撰的理论课,也被他手把手引导尝试过练习。
可自己的『南十字星』魔法总是不能像他教学的那样如臂使指,展现出应有的效果。
怎么一不留神,又在想他的事情?
言蹊驀然回过神,用力拍了拍自己脸颊,把脑海里的身影甩开。
注意力重新回到旁边兴奋的朋友身上,她感到种莫名的惆悵。
少女再嘆一口气。
忽然间,言蹊浑身激灵,一股恶寒感涌上脊背,令人汗毛倒立。
一股陌生而且带有恶意的魔力。
她很熟悉,是魔力开始增幅时会散发出的微弱波动,这段时间的练习里她感受过不知多少次。
『演出?不…是在场馆外!』
『要去检查一下吗?』
这个念头才升起来就被否决。
言蹊拿起手机,以极快的速度在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下意识就要拨通电话求助。
但是在手指按下前的那一刻,她忽然犹豫。
地动山摇。
手机摔了出去,淹没在人群慌乱的尖叫中。
言蹊好不容易护住沈采画站稳,抬头便看到烟尘瀰漫下,佇立著一尊遮天蔽日的庞大巨兽。
那褐色的长条状躯干蜿蜒盘旋,表面烙印著鲜艷刺目的猩红条纹,脊背处竖立著数根锋锐的暗金尖刺,两侧延伸出多条漆黑宽大的幽影翼带,在空中肆意张扬。
四层利齿口器螺旋咬合,发出低沉的喘息。
“灾兽·沙权!?”言蹊瞪大眼睛內,“它不是前段时间才被杀掉么?”
死掉的沙权重新出现,甚至外表的压迫感也截然不同。
来不及多想,沙权已经嘶吼咬下。
“啊!”
沈采画抱头尖叫。
言几乎下意识变身,黑色流光抱著朋友朝旁边飞跃。
衝出烟尘,沙权头顶数颗红珠般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定她。
言后背一阵冰凉。
比起蚂蚁般慌乱逃跑的普通人,魔法少女对灾兽的吸引力要大很多。
它所选定的目標,是自己。
……
体育馆內沸腾的气氛还未冷却。
松兰胸口微微起伏,数十条魔力光束隨她心意跃动,在舞台上飞舞,互相碰撞后炸开成为漫如雨下的晶莹光斑。
正值高潮副歌的音乐节拍,每一波魔力烟花都將吶喊与欢呼推上新的高潮。
松兰对摄像机微笑,特写的笑顏显现在大屏上。
恰在此时,她的目光忽然被吸引。
一个披著黑色斗篷的怪人,没有鼓掌、没有欢呼,沉默走在观眾席的过道上,一步步接近。
眨了眨眼。
怪人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道幻影。
眼花了么?
松兰心中才冒出第一个念头,整个人忽然僵住。
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舞台正中,一步步朝她走来。
满场观眾都注意到这一幕,欢呼浪潮很快变成困惑,议论纷纷。
但松兰没有办法安抚,她的身体不知为何已经动弹不得,头顶的聚光灯忽然间变成了巨大的太阳,光线犹如绳索,已经束缚住她的行动。
魔人!?
松兰感受到一股迸发而出的沛然魔力,远远超出她的阶位。
斗篷下露出一张张狂狰狞的脸,松兰看清那双火焰般燃烧的瞳孔。
“呵呵。”
再度眨眼,面前空无一人。
欢呼与吶喊还在继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冷汗从松兰额角流下,她想要向后台求助,可此时新的音乐伴奏已经响起。
出於职业素养,松兰立刻投入到表演中。
只有在身体辗转腾挪、仿佛芭蕾舞者般旋转时刻,耳边响起一道阴鷙的幻听。
“抓到你了。”
她双腿倏然一软。
轰隆!
整座体育馆都震动了一下,灰尘扑簌而落,欢呼戛然而止。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剎那,接著就是更为高亢的尖叫。
耳麦里传来导演组焦急的提示。
“场馆外出现了灾兽!演出终止,启动应急预案!”
松兰跌坐在舞台上。
这个短暂的瞬间,竟然无人在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