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妈的才担心,自己孩子过得好不好,一个人带著孩子,其中的辛苦与委屈,又岂是旁人能够体会的?
这句话,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最纯粹的、属於母亲的关怀。
这熟悉的、仿佛来自儿时的温柔关怀,瞬间击溃了董萱儿心中最后一点坚强。
她再也绷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抽噎声从喉咙里溢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手背上。
红拂看著她落泪,眼中的严厉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怜惜与心疼。
她不再犹豫,一把將女儿拉入怀中,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那样,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著。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仿佛能包容女儿所有的过错。
这温暖的怀抱,这熟悉的安抚,让董萱儿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恐惧、思念瞬间决堤。
她再也无法压抑,將头埋在母亲的肩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这些年所有的苦楚都宣泄出来。
一旁的韩白白看著娘亲哭得那么伤心,小小的眼眶也跟著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一边用袖子胡乱抹著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娘亲哭鼻子,羞……羞……羞……”可她自己却也哭成了个泪人儿,小小的身子一耸一耸的,惹人心疼。
……
一年后的夏天,天星城的热浪比往年更甚。
海风黏腻地吹过街道,捲起层层热浪,连路边的灵植都晒得蔫头耷脑。然而,穿过66號洞府的层层阵法,却仿佛跨越了两个季节。
阵法之內,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喧囂。
一大片荷塘占据了洞府中央,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铺满了水面。粉白相间的荷花竞相绽放,有的含苞待放如羞涩少女,有的盛放吐蕊,散发出清冽的幽香,將洞府內的空气洗涤得沁人心脾。
“哗啦——!”
原本静謐的荷塘水面骤然炸开,浪花四溅。
一只通体赤红、长著滑稽长须的龙虾样妖兽狼狈地衝出水面。它两只大鰲胡乱挥舞,八只步足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急促的水痕,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活像个被债主追杀的倒霉蛋。
“哪里跑!”
紧隨其后,两道水柱冲天而起。
一只身披青甲、挥舞著双锤的幼年虾兵,和一名双手持鉤镰、身姿矫健的幼年鮫將军,先后破水而出。这两个小傢伙虽然长得虎头虎脑,一脸稚气,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极其欠揍——虾兵歪著嘴冷笑,鮫將军则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囂张模样,活脱脱两个正在围堵放学路人的校园小混混。
皮皮虾慌不择路,眼看就要被追上,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荷叶丛中窜了出来。
“住手!你们两个又在欺负皮皮虾!”
大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挡在皮皮虾身前。她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指著两只召唤灵怒道:“再这样,今天的丹药和灵兽肉,我全扣下!一口都不给你们吃!”
一听到“好吃的”没了,原本气势汹汹的虾兵和鮫將军瞬间僵在原地,三叉戟和双锤尷尬地垂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委屈和討好。
就在这时,旁边草地上铺著的软垫上,一个刚学会爬的婴儿正手脚並用地到处乱爬。
他看到这一幕,非但没被嚇哭,反而兴奋地拍著肉乎乎的小手,指著瑟瑟发抖的皮皮虾,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吃……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龙葵没好气地白了婴儿一眼,动作却极其轻柔。
她反手將皮皮虾收回灵兽袋,隨后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傢伙,转身就往洞府深处跑去,嘴里还愤愤不平地嘟囔:“我要去告诉少爷!哼,看少爷怎么收拾你们!”
洞府內室,光线柔和。
龙葵熟练地將婴儿放进特製的木製推车中,又细心地给他围上口水巾。
做完这一切,她气呼呼地拍了拍裙摆,迈著小短腿跑向韩小六闭关的密室。
“少爷!少爷!”
她趴在厚重的石门上,小手拍得啪啪作响,软糯的声音里带著告状的急切。
然而,石门紧闭,隔绝了內外气息。无论她怎么呼唤,里面始终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龙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小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失落。她有些不甘心地又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哼!”
小丫头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身背对著石门,双手抱胸,一脸“我不跟你玩了”的傲娇表情,隨后气嘟嘟地离开了密室。
石室之內,死寂如渊。
四壁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將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即便是元婴期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能探查到一片坚不可摧的岩石,绝难想像这地底深处竟別有洞天。
密室中央,一座巴掌大小的阵盘静静悬浮,阵盘散发著幽冷的阵法微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然而,视线若穿透这层层岩壁,向下再深入数千丈,便会窥见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处直径数百丈的地下空洞,宛如巨兽的腹腔。数十间小型石室如蜂巢般环绕四周,而在那巨大的穹顶之下,赫然矗立著一座宏伟至极的传送大阵。
这並非寻常法阵。
阵盘通体由不知名的星纹金属铸造,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液態般的灵光,与天南大陆太岳山脉那简陋的临时传送阵有著云泥之別。
为了炼製此阵,韩小六不惜耗去三十余万灵石,更將其阵基深深扎入天星城的地脉之中。
这里虽身处天星城脚下,深度却逾数千丈。纵是元婴老怪亲临,若无破界法宝,也绝难撼动这厚重的岩层分毫。
自从阴曹地府技能解锁,“幽冥土遁”技能恢復之后,韩小六便盯上了这块风水宝地。
这里不仅是乱星海灵气最充沛的节点,更是星宫总部的命脉所在。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渊的吸血虫,在天星城最繁华的阴影下,悄然张开了獠牙。
“既然来了,这灵脉,我便不客气了。”
韩小六立於巨型阵盘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手腕轻抖,数块极品灵石化作流光,精准地嵌入“顛倒五行阵”的核心阵眼。
轰!
剎那间,沉寂的阵法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原本温顺的地脉灵气瞬间沸腾,以三倍於外界的速度疯狂涌入。紧接著,四周岩壁上的锁灵大阵逆向运转,將这股庞大的能量死死锁在洞窟之內,只进不出。
“起!”
隨著韩小六一声低喝,洞窟內的灵气浓度瞬间突破临界点。
肉眼可见的五彩雾气从地面升腾而起,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顏料。金之锐、木之生、水之润、火之烈、土之厚,五行灵气在阵法的调和下,化作一条条斑斕的游龙,咆哮著钻入韩小六的体內。
他的衣衫无风自动,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吞噬著这近乎液化的天地精华。
韩小六的修为如坐火箭般飆升,而那梦幻小三界內的灵气等级,也在本体的疯狂掠夺下,迎来了质的飞跃。
这是一场无声的豪赌,也是一场针对星宫的盛大盗窃。
韩小六闭上双眼,任由那毁天灭地的灵气洪流冲刷著经脉,心中却在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小玉凌,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不然我就只能动手抢了。”
星宫深处,双圣感觉到灵气突然的波动,隨后又恢復正常,微微一愣,又闭上眼睛继续闭关,只觉得是一场普通的灵气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