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练结束的时候,太阳才刚刚爬上树梢。
理人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呼吸还没完全喘匀。
刚才和真希的对练又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虽然还是被压制,但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样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操场另一头,钉崎把钉锤往腰间一別,朝这边走过来。
她的脖子上还贴著一块肉色的创可贴,钢铁厂留下的淤痕还没有彻底癒合。
“喂,理人。”钉崎在几步外停住,把手里喝空的运动饮料瓶捏得咔咔响,“陪我练两把?”
理人看了她一眼。
钉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但表情却透著一丝认真。
自从钢铁厂回来之后,她加练的频率明显比之前高了,伏黑也同样如此。
“行。”理人站直身体。
钉崎没废话,直接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理人同样。
钉崎的钉子是远程攻击,但她的体术也不弱。
和真希那种处处克制的精准打击不同,钉崎的进攻和她的性格一样,直接,不绕弯。
她第一步踏前,右拳直取理人面门。
理人抬臂格挡,小臂与她腕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顺势往外一拨,试图带偏她的重心。
但钉崎稳住了。
她在右拳被拨开的瞬间,左脚已经跟了上来,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一记扫踢直奔他前腿的膝盖外侧。
理人被迫撤步。
就是这一步,让他的格挡出现了一道缝隙。
钉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借著扫踢的旋转势头,左肘横向砸向他暴露的肋骨。
理人沉肘护肋,手肘与手肘硬碰了一记。
砰!
骨头撞骨头,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两人同时退了半步。
没有停顿,钉崎的拳头又砸了过来。
她的连击没有固定的节奏,有时候两拳之间隔半拍,有时候三拳连成一条线,快得像钉锤敲钉子。
理人不再试图去预测她的节奏,而是专注地守好中线,用手臂和肩膀接下那些避不开的攻击。
儘管前臂被砸得发麻,肩头也挨了一记重击,但他没有退。
他在等。
钉崎的连击密,但每一拳的力道不完全相同。
重拳之后,她需要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换气间隙来衔接下一拳。
那个间隙很短,但在真希连续几天的特训之后,理人已经能捕捉到了。
紧接著,钉崎抬手,又是一记摆拳挥出,力道比前几拳都重。
虎口擦过理人的耳廓,带起一股风声。
就是现在!
理人眼神一亮。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往前迈了半步。
然后在钉崎左拳还没抬起的瞬间,用肩膀撞向她的胸口。
砰!
强有力的撞击下,钉崎被撞退了两步。
“还不赖!”
她稳住重心,抬头看了理人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然后重新摆出架势。
理人也摆出架势。
前臂还残留著格挡后的钝痛,但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因为真希说过,在对手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破绽。
隨著对练的持续,操场上的草被两人的脚步踩得东倒西歪。
晨光越来越亮,打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不断交错的影子。
几个回合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钉崎喘著粗气,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汗珠。
理人的呼吸也不太平稳,后背的校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这时,一个身影从操场边缘不紧不慢地走近。
是伊地知洁高。
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装,浅蓝色衬衫,领带和七海一样收得很紧,但穿在他身上却没有七海那种压迫感,反而多了几分拘谨。
他在操场边上站定,手里捏著一封信,朝钉崎的方向微微欠身。
“钉崎同学,有你的信。”
“我的信?”钉崎愣了下。
在决定成为咒术师后,她已经很久没和家乡有过联繫了。
而且除了家里,她也想不到会有什么人给自己送信。
想著,钉崎走过去接过。
理人站在原地,看著她拆开信封,目光在信纸上移动。
他以为是什么通知或者帐单,没有太在意。
但很快,钉崎的动作慢了下来。
看完一遍后,她又从头快速扫了一遍。
儘管脸色並没有什么变化,但理人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操场上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地上的空饮料瓶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钉崎转过身,没有说话,朝操场外面走去。
“出什么事了吗?”
理人快步追了上去。
钉崎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
“一点小事。”
理人停住了,看样子钉崎现在不太想別人去打扰她。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刚才在钉崎看信的时候,他也无意间看到一些东西。
“家乡......祖母......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想到这里,理人眉头微微皱起。
在原著中,对於钉崎的身世几乎一片空白。
他只清楚钉崎有一个咒术师的祖母,当初就是她祖母带著她走上咒术师的道路的。
后面钉崎想来东京,而祖母却希望她留在身边,两人意见不合,爆发了矛盾。
虽然最后钉崎依旧如愿以偿地来到了这里,但矛盾的种子,却在那时候埋了下来。
“在原著中从未提到过钉崎家乡出现过咒灵事件,难道又是因为我干扰剧情的原因?”
理人轻轻摇头。
“不,这种事情光凭想是想不出结果的,想知道答案,还是得钉崎亲口说出来才行,或者......”
这时,理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改造事件后,真人对自己身边的同伴表现得格外关注。
现在钉崎的家乡出现咒灵事件,万一和真人有关呢?
虽然只是猜测,但这种结果不得不防啊,之前里樱高中的那些同学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行,不能让钉崎一个人回去,即便只是单纯的咒灵事件,也不能让她单独面对。”
“无论是弄清后续的剧情发展,还是钉崎的个人安危,我都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最重要的......”理人抬头,看向钉崎离去的方向,“她是我的同学,是我们几人不可或缺的同伴!”
想著,理人朝前方走去。
步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