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咒灵发出怪声的瞬间,理人前冲的势头猛地止住,脸色微微一变。
他原本紧握的右拳,已经彻底鬆开,整条右臂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这是什么攻击?”
感受著刺痛麻痹的右臂,理人脸色微沉。
远程攻击,且没有任何预兆。
最重要的是,根本无法防御。
现在只是让自己的右手变得麻痹,那下次呢?
如果让自己无法呼吸?又该如何应对?
理人的大脑冷静下来。
目前来看,强攻是看不到希望了。
而且就算能衝过去,大概也是咒灵利用病房戏耍自己的结局。
那应该怎么对付它呢?
咒灵的攻击並没有因为理人的思考而停下。
它將铅笔抬起,再次悬停在病例上方,似乎在酝酿著下一次攻击。
“糟糕!”理人暗道不好。
环顾四周,迅速闯进了右手边的十四號病房。
但在闯入病房的瞬间,他再一次听到咒灵发出的那种怪声:
“咯咯咯咯咯......诊断......右腿骨折!”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传来。
下一秒,骨头断裂的疼痛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咚!
因为惯性原因,理人猛地砸在了病房里面的病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该死!”
右腿骨折带来的疼痛感让理人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顺著脸庞滑落。
“没想到已经脱离了咒灵的视线,依然没有逃脱攻击。”
强烈的疼痛非但没有扰乱理人,反而让他更加冷静。
但如果咒灵锁定目標的方式不是视线,那应该是什么呢?
强忍剧痛,理人扶著墙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往下一看,不由微微动容。
“右腿的大小形態和之前並没有什么区別,骨头的完整性也没有被破坏,难道......”
理人扭头,看向门口咒灵。
“原来,你所谓的诊断,只不过给我施加一层幻觉,一层让我都信以为真的幻觉。”
“右手麻痹,右腿骨折,只不过是我一种单纯的负面状態罢了。”
“实际上,我的身体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能克服这种疼痛......”
想到这里,理人原本需要扶墙才能站稳的身体,逐渐直了起来。
痛感是真实的,也的確能感受得到。
但他的身体却没有受伤,所以,只要能够忍受这种痛苦,行动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理人做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抬起右脚,猛地往下一跺。
砰的一声后,尘土四下飞扬。
被施加『骨折』效果的右腿,向理人传来剧痛的信號,脸色也因此苍白几分。
但,眼中战意更甚。
这时,咒灵的身影已经跨过门框,朝著理人接近。
怪异的脑袋上,每一张面孔都流露出扭曲的快意。
“留下......留下来......陪我们一起......”
刺耳的重音在病房內迴荡,理人眼神一凝,朝著咒灵衝去。
同时,左臂抬起,掌心对准前方。
“热爆!”
轰!
庞大的热流在掌心喷发,捲起大片灰尘,朝著咒灵袭去。
似乎察觉到危险,咒灵身体后退,重新回到走廊。
同时,右手的铅笔再次抬起,悬停在病例之上。
“......诊断......噁心呕吐......”
“......诊断......双耳失聪......”
“......诊断......左腿麻痹......”
眨眼间,三种负面状態再次附加在理人身上。
理人一个踉蹌,差点失去平衡。前冲的势头也因此再次停下。
胃在翻腾想吐,左腿僵硬如木桩,耳朵也听不见自己的喘息声。
儘管这些负面状態可以通过忍受压住,但对理人的影响却是实实在在。
想要做到完全无视,几乎很难做到。
必须想个办法,將这些负面状態清除!
“该死!局势对我太不利了,得想个办法!”
想著,理人衝出走廊,继续朝咒灵追击。
虽然没有多大的效果,但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咒灵继续『诊断』。
不然再叠加几次,自己就危险了。
“负面状態是通过咒灵手里的病例释放,应该是某种针对灵魂,或者诅咒之类的东西。”
“但从只能感受疼痛,身体並没內有受伤的情况来看,这种负面状態应该只停留在精神,也就是灵魂层面,只要脱离他的释放范围,或者等待一段时间,这种状態应该会自然而然的消散。”
“既然这样,那只能尝试一下那个方法了!”
思索间,咒灵又一次侧身,躲进了一间病房,然后从另一间病房中出现。
此刻,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被它拉开。
理人想要衝过去,但在负面状態的影响下,至少要花三秒的时间。
而那只咒灵,却再次抬起右臂,將铅笔悬停在病例上方。
“来不及了,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它活生生地耗死。”
“那就......试试那个!”
理人停止了追击,眼中倒映出咒灵的身影。
他左手抬起,放在了自己胸口。
右手食指竖起,中指微微蜷缩。
与此同时,咒灵的攻击也隨之落下。
“咯咯咯咯咯......诊断......双目失明......”
在咒灵落笔的瞬间,光线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暗。
理人清楚,不是世界变暗,而是彻彻底底的失明!
这只咒灵似乎残留了一定的智慧,意图再明显不过。
它要在这一次,將理人彻底除掉。
“咯咯咯咯咯......留下来......陪我们吧......!!”
扭曲刺耳的声音在走廊迴荡,逐渐朝理人靠近。
理人看不到咒灵的身影,也听不到刺耳的声音。
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恶意。
那种在正常人被囚禁在精神病院,理智扭曲,逐渐疯狂的恶意。
十步,七步,五步......
咒灵步伐缓慢,用一种近乎飘浮的方式,在走廊里游荡。
像一只幽灵一般,没有激起半点灰尘。
而理人却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似乎放弃了抵抗,任由咒灵靠近。
很快,咒灵十分顺利地来到理人身前。
握著铅笔的右手,隨即缓缓抬起,笔尖对准前方。
那是,理人的眉心。
就在咒灵的笔尖刺向理人之时,理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十分有力,在死寂的医院走廊不断迴荡。
“术式——枯朽!”
剎那间,术式发动,目標却不是咒灵。
而是,理人自己。
湛蓝的咒力流动,在理人精细的操控下,术式枯朽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释放出来。
『枯朽』的术式效果是加速目標的时间流逝,让將数十年光阴的缩短到几秒。
而此刻理人的术式运用,则是將枯朽的时间流逝,精细的控制在一个极短的时间,作用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理人的时间加速。
正常的世界中,一秒仅仅只是一秒。
但在术式的影响下,外界过了一秒,他的灵魂却经歷了十秒,一分,甚至是一小时之久。
而咒灵施加在他身上的『诊断』,在时间的流逝下,也隨之消散。
右腿不再剧痛,左腿不再麻痹。
扭曲的尖啸传入耳中,致命的笔尖也出现眼前。
“术式——零柩!”
理人扭头,躲过了咒灵攻击。
隨后猛地一圈,砸在它的胸口。
咒灵那团由无数面孔拼凑的脸,第一次停止了扭曲。
那些眼睛不再盯著理人,而是茫然地看向天花板,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热量窃取,冰霜蔓延。
刚才扭曲恐怖的咒灵,眨眼间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呼——解脱吧!”理人轻轻吐气。
轰!
冰雕破碎。
冰屑在月光下散落一地。
理人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转身朝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