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爭的帷幕,在冬木市被夜色彻底笼罩的那一刻,无声地拉开了。
远坂邸,地下魔术工坊。
摇曳的烛火將远坂时臣挺拔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
送走妻女后,这位远坂家的家主彻底卸下了身为父亲与丈夫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属於魔术师的极度理智与高傲。
召唤出最古之王吉尔伽美什,又拥有骑士王亚瑟作为底牌,时臣此刻的自信心已然攀升到了巔峰。
“綺礼。”时臣转过身,看向一直恭敬地侍立在阴影中的弟子。
“在,老师。”言峰綺礼低垂著眼眸,声音犹如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从今夜起,全面放开assassin的行动限制。”时臣轻摇著手中的红酒杯,眼神冷酷而锐利。
“將你的眼线铺满冬木的每一个角落,不仅是那些活跃在明面上的御主,我允许你进行高风险的探查。”
时臣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忌惮与厌恶:
“尤其是爱因兹贝伦家,卫宫切嗣那个男人,没有魔术师的骄傲与底线,他就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
“遵命。”
綺礼微微躬身,在低头的瞬间,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抹幽暗的光芒。
卫宫切嗣,这个在圣杯战爭的情报中,特別让綺礼感到在意的男人。
他拥有一切常人渴望的东西:深爱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他却毫不犹豫地將自身投入了无底的深渊。
“为什么?” 綺礼在心中无声地询问著,他渴望了解卫宫切嗣。
与此同时,冬木市繁华的商业街上。
“哇……saber,你看那个!好漂亮!”
身穿一袭华贵白色洋装的爱丽丝菲尔,像个初涉尘世的精灵,兴奋地趴在一家精品店的橱窗前。
作为爱因兹贝伦家製造的人偶,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那座冰冷的城堡,踏入人类的城市。
在她的身后,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犹如最忠诚的护卫,寸步不离。
看著爱丽丝菲尔那发自內心的纯粹笑容,阿尔托莉雅原本因为卫宫切嗣的无视而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柔和了下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爱丽丝菲尔向她解释了切嗣的冷漠。
“切嗣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这样耀眼的存在。” 爱丽丝菲尔当时温柔地握著她的手。
“还有他对那些將王的使命、强加在你这个少女身上的那些残忍的人感到愤怒……”
“他背负了太多黑暗的东西,他害怕你的高洁会刺痛他的卑劣,请原谅他,saber。”
阿尔托莉雅接受了这个解释,她认可那位御主希望用圣杯拯救世界的目標。
“爱丽丝菲尔,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多停留一会儿。”阿尔托莉雅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作为你的骑士,在战爭正式打响之前,我会保护好你,让你尽情享受这片刻的安寧。”
“谢谢你,saber。”爱丽丝菲尔转过身,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夜幕降临。
这份短暂的温馨,也被无情地撕裂。
嗡——
一股极其纯粹、毫无掩饰的庞大魔力波动,如同锐利的枪尖,突然从远处的海岸线方向刺穿了夜空。
阿尔托莉雅的碧绿眼眸瞬间变得凌厉,她下意识地挡在了爱丽丝菲尔身前。
“saber,这是……”爱丽丝菲尔也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
“是从者的气息。”阿尔托莉雅凝视著魔力传来的方向。
“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魔力,不是在挑衅,就是堂堂正正的邀战。”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代理御主,“爱丽丝菲尔,我们该怎么做?”
爱丽丝菲尔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她挺直了脊背,展现出了爱因兹贝伦的气魄:
“既然对方发出了邀请,退缩便有辱你骑士王的威名,saber,我们赴约。”
“遵命!”
未远川码头,仓库区。
海风夹杂著咸涩与机油的气味。
在昏黄的路灯下,佇立著一名身穿墨绿色轻甲、手持一长一短两柄被符咒包裹的长枪的英俊男子。
伴隨著清脆的脚步声,阿尔托莉雅与爱丽丝菲尔踏入了这片临时选定的战场。
“哦?真没想到,第一个敢於回应我邀请的,竟然会是如此娇小的姑娘。”
lancer,迪卢木多·奥迪纳看著眼前的金髮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挽了一个枪花,微微致意:
“我在这座城市里游荡了一整天,释放著气息,可那些躲在暗处的傢伙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肯露面。
只有你,带著清冽的战意堂堂正正地来到了这里。”
“回应邀战是骑士的本分。”阿尔托莉雅上前一步,周身开始捲起微弱的气流。
“可惜,在未分胜负之前,我们无法互通姓名,这真是身为骑士的一大遗憾。”
lancer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两柄长枪缓缓压低,直指前方。
“那就用你手中的武器,来试探我的真名吧!”
阿尔托莉雅冷喝一声,剎那间,狂风以她为中心爆散开来!
原本合体的黑色西装在魔力的涌动下瞬间解体、重组。
伴隨著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白银的甲冑与护手附著於身,苍蓝色的战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呼~!
风王结界疯狂流转,不可视的圣剑在她的手中发出龙吟般的轰鸣。
两位顶尖骑士的杀气激烈碰撞,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压迫感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同一时间,在远离未远川码头的住宅区,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亚瑟单手握著方向盘,脑海中还在迴荡著樱那充满依赖的眼神和凛那故作坚强的命令。
突然,亚瑟的心臟突然一悸。
亚瑟抬眼看去,从附近的一个平民住宅区里,传来了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愤怒的气息。
吱——!!
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轿车在巨大的惯性下甩尾停在了路边。
亚瑟猛地推开车门,夜风拂过他的脸颊。
作为拥有红龙因子的存在,他的感官远超常人。
此刻,在他的鼻腔里,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更让他感到浑身冰冷的,是脑海中传来的声音……
那是某种无法用听觉捕捉的,属於灵魂在极度绝望中的悽厉哭泣。
那是……小孩子的悲鸣。
亚瑟的眼眸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怒火点燃,周身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轰!”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冲向了那栋散发著绝望的普通两层民宅。
没有去敲门,亚瑟直接一脚踹碎了紧锁的防盗门,狂暴的风压將玄关的杂物瞬间清空。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这位骑士瞬间屏住了呼吸。
玄关的地板上,粘稠的血液已经匯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顺著走廊看向客厅,原本温馨的家庭陈设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三个普通人的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残忍的姿態倒在血泊中。
从身形来看,那是一对年轻的父母和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他们的脸上还残留著生前遭遇极致折磨时的惊恐。
而在客厅的中央,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穿著宽大衬衫、染著黄髮的年轻人,他的双手沾满鲜血,脸上却洋溢著一种仿佛在欣赏绝世名画般的变態沉醉。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披宽大长袍、双眼如死鱼般凸出的怪异男人。
他手中捧著一本魔导书,正对著地上的惨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讚嘆声。
“哦……多么美妙的绝望,多么纯粹的恐惧!”
caster怪笑著,猛地转过头,死鱼般的眼睛盯住了破门而入的亚瑟。
“啊,一位不请自来的观眾?你是来欣赏这齣献给神的悲剧艺术的吗?”
“艺术……”
亚瑟低垂著头,金色的刘海在阴影中遮蔽了他的双眼。
一点耀眼的光芒在他的右手中匯聚,伴隨著极其纯粹的杀意,星之圣剑的出现直接撕裂了空气。
“將屠戮无辜视为取乐,將玷污生命视为艺术……”
亚瑟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和的碧绿眼眸,此刻已经化为了金色的竖瞳。
“你们这两个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