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告!汝之身听吾號令,吾之命与汝剑同在!”
声音因为恐惧而走调,但那股极端渴望却触动了某种宏大的共鸣。
轰——!
强烈的光芒闪现。
一股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狂乱雷鸣瞬间响起。
在那冲天的电光中,一个如同小山般魁梧的巨汉发出了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哈!看来这就是我在这个时代的立足之地了啊!”
韦伯呆滯地看著对方,巨汉那双巨大的眼睛锐利的落在他身上,隨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喂,小子!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吗?
既然你是我的御主,那就挺起胸膛来!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去征服这个世界啊!”
rider,伊斯坎达尔。
在那如雷鸣般的意志面前,韦伯所有的卑微仿佛都被一扫而空。
……
远坂邸的地下工坊內,由於过於浓郁的魔力密度,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
时臣换上了隆重的红色魔术礼装,站在召唤阵前。
“亚瑟先生,请看著吧。”时臣回头,语气中带著一丝矜持的自豪。
“接下来的这一刻,远坂家將迎来此次圣杯战爭中最强、也是最绝对的胜利基石的英灵。”
亚瑟靠在扶手旁,碧绿的眼眸注视著那块蛇皮化石。
在另一个世界的东京,他也曾与那位黄金的英雄王在月色下对峙,对他而言,那一位虽然傲慢,却並不討厌。
“那么,我拭目以待,时臣。”
“——宣告。
——其基为银与铁。
——其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
——其祖为伍先师修拜因奥古。
——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从王冠中释放,於通往王国的三岔口徘徊吧。
隨著庄重的咏唱,地脉中积蓄已久的魔力如洪水般爆发。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自抑制之轮前来此处。
——天平之守护者!”
隨著最后一个字的结束,刺眼的光芒照亮整个工坊。
轰!
仿佛彗星坠落地表,炫目的金光散去,一个身著黄金鎧甲的身影傲然立於阵坛中央。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华美与威严。
男人留著向后梳理的金髮,赤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透著俯瞰万物的冷酷与傲慢。
“贏定了。”看著眼前的人影,时臣情不自禁呢喃开口。
“是谁,允许你们这些杂种直视本王的?”
仅仅是一句话,整个工坊的空气便好像突然凝固了一般。
远坂时臣立刻选择单膝跪地,行了最完美的臣子之礼:“伟大的英雄王,家臣远坂时臣,恭迎您的降临。”
亚瑟看著那一抹熟悉的金色,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正准备上前打个招呼,然而,吉尔伽美什的视线移了过来。
那道赤色的目光越过了跪在面前的时臣,直直地射向了站在一旁的亚瑟。
没有故人重逢的默契,只有完全陌生的、带著审视与极度不悦的冰冷目光。
英雄王那破格的洞察力,在降临的瞬间便捕捉到了对方体內那股绝非凡人的高位格气息。
“……哦?”吉尔伽美什微微挑眉,嘴角掛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不仅有令人不悦的魔术师,竟然还有一个胆敢在本王面前站立的野种。
你那双碧绿的眼睛里,似乎藏著某种让本王极其不爽的熟稔感啊。”
亚瑟迈出的脚步微微顿住了。
他看著这位英雄王,瞬间明白过来这个世界的吉尔伽美什,並不认识他。
在这个时空里,自己对於英雄王而言,只是一个散发著龙之气息、却竟敢对他露出“老友重逢”般神情的无礼之徒。
“……抱歉,是我失礼了。”
亚瑟很快调节好了情绪,他收敛起怀念,微微点头,以一种近乎骑士对等地位的姿態行了个礼:
“久仰大名,英雄王,我是远坂家的同盟,亚瑟。”
“亚瑟?”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充满了恶意的嗤笑,周身的魔力波动开始变得狂暴。
“在这个满是杂种的土地上,竟然还有人敢冠以这种名號。
更让本王厌恶的是,你身上那种清廉得令人作呕的骑士臭味。”
他缓缓抬起手,虚空中开始泛起金色的涟漪。
“区区一头杂种,竟然用这种僭越的眼神看著本王,这值得用死亡来清洗。”
“王请息怒!”时臣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出言劝阻。
“亚瑟先生並非敌人,他是我远坂家的重客,也是夺取圣杯的重要助力!”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涟漪渐渐隱去,但他眼中的锋芒並未完全消散。
“时臣,看在你那还算恭敬的礼仪份上,本王暂且允许这头杂种活在我的视线里。
但你要记住,王之容顏,不容许任何无礼的打量。”
说完,英雄王便化作金色的灵子消失在空气中。
时臣如释重负地擦著冷汗,亚瑟转身走向阶梯。
这就是圣杯战爭,不仅会出现其他时代的英雄,还可能会出现陌生的“故人”。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中,言峰綺礼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
爱因兹贝伦城堡。
卫宫切嗣站在巨大的召唤阵前,空洞的眼神中倒映著祭坛中心的圣遗物——阿瓦隆。
“切嗣。”爱丽丝菲尔轻声唤道,“如果预测是真的,即將降临的,必定会是那位……”
“爱丽。”切嗣打断了她,“无论对方是谁,都只是这场战爭中用来达成目的道具。”
“如此便万事俱备。”
“——於此起誓,吾愿成就世间一切善行,吾愿诛尽世间一切恶行。
——响应圣杯之召,若愿顺从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轰!
一道纯净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苍蓝光柱衝破了礼拜堂的尖顶。
光芒散去,一位身披白银鎧甲、繫著苍蓝披风的少女,手握著不可视的剑,立於召唤阵中央。
“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清脆的声音响起,其碧绿的眼眸中仿佛沉淀著不灭的星光。
切嗣看著眼前这个和他预想中的身材魁梧、拥有绝对压制力的英灵的完全不同的形象,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失望。
传说出错了,还是召唤出了问题?
骑士王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
娇小的体格意味著在正面白刃战中可能处於劣势,这与他追求的最强从者的目標背道而驰。
切嗣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转过身:“一切按计划进行,爱丽,带她熟悉战斗环境。”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看著这个名义上与她结成契约的男人的背影,她感到了极大的错愕和屈辱。
这种被当作“空气”对待的经歷,在她的生平中从未有过。
……
冬木市,远坂邸。
庭院內的亚瑟猛地停下了修剪花枝的动作,剪刀无声滑落。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种强烈的、让他灵魂战慄的悸动横衝直撞地闯入了他的龙力河道。
那是石中剑断裂后的哀鸣,是在无数个黄昏中独自承担国家重量时最寂寞的灵魂迴响。
“同源的气息。”
亚瑟低声自语,伸手触摸胸口,安抚著体內正在躁动的石中剑。
他能感觉到,在遥远的彼方,存在著另一个自己正背负著某种沉重的愿望,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这种共鸣强烈到让他体內的红龙之血都在沸腾。
那是一种看到另一个自己在悬崖边行走时,锥心刺骨的同理心。
“怎么了吗,哥哥?”
樱小跑著过来,担忧地看著他,“你的脸色看起来……很悲伤。”
亚瑟回过神,看著樱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蹲下身捡起剪刀,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微笑:
“没关係,樱,只是感觉到,一位熟悉的人好像踏上了一段非常辛苦的旅程。”
“那哥哥如果见到那个人,一定要帮帮他,就像当初帮我一样。”
亚瑟微微一怔,胸口那股鬱结的气息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啊,我知道了,樱。”
而在爱因兹贝伦的古堡中,阿尔托莉雅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远方的注视。
她按住胸口,那里正微微发烫。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