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家的清晨,原本应当在古老时钟的滴答声中沉稳地开启。
然而,隨著这位身怀红龙炉心、且“活著”的王者入驻。
远坂邸的生活成本与日常画风正发生著剧烈的质变。
由於並非依靠御主魔力供给的从者,亚瑟维持体力与战斗力的方式变得异常纯粹。
进食。
餐厅內,远坂时臣正维持著標准的优雅坐姿,但他的眼角正在微微抽动。
桌上,已经叠起了三层高高的空盘子。
葵原本准备了一家五口足量的西式早餐……
但在亚瑟落座后的十分钟內,那些精心烹飪的煎蛋、德式香肠和厚切吐司就以一种极其稳定且高效的速度消失了。
“万分抱歉,夫人,我的身体对热量的渴求似乎比预想中要大。”
亚瑟放下刀叉,动作依旧是教科书级的优雅,甚至连嘴角都没有沾上一丝碎屑。
“由於炉心时刻都在运转,如果不补充足够的营养,恐怕会影响到状態的维持。
今后我会提前告知份量,以免造成不便。”
“不……请千万不要在意,能够看到您如此有活力,我也感到很欣慰。”
远坂葵温柔地笑著,只是转过头看向时臣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今天得再跑一趟菜市场”的忧虑。
时臣放下了根本没动两口的红茶,在心里迅速估算了一下,这位“红龙之王”一周饮食的开销。
大约抵得上他实验室里一颗中等成色的红宝石。
他觉得这很划算,毕竟,谁能拒绝一位肉身降临、巔峰状態且不用担心魔力断供的顶级战力呢?
他重新端起茶杯,神情恢復如常。
“亚瑟先生,这种程度的消耗,远坂家还负担得起。
请务必將进食也视为一种修行,全力维持您的巔峰状態,不必有所顾虑。”
凛在一旁,筷子指向亚瑟那叠空盘子,用一种震惊与佩服各占一半的眼神看著他:
“……你刚才吃了我三份的量。”
“大概是。”亚瑟平静地承认。
“你是人吗?”
“是。”他想了想,补充道,“但炉心一直在消耗能量,这是无法控制的。”
凛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半片吐司推了过去。
“吃吧。”她別开脸,声音含糊,“看你那样子……再来半片也没什么。”
早饭过后,凛拦住亚瑟,打算在这位“古人”面前好好展示一下现代魔术师的优越感。
“喂,亚瑟!虽然你在不列顛是王,但在这个时代,你可得听我的。”
凛双手叉腰,指著走廊里的吸尘器,眼神狡黠。
“这是现代科技的產物,如果你弄坏了,父亲可是会头疼的,要我教你怎么使用吗?”
她原本期待看到亚瑟面对嗡鸣的机器露出困惑或警惕的神情,根据时臣的说法,这位王来自於神代末期。
然而,亚瑟只是看了一眼吸尘器的型號,便很自然地走上前去。
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拔出电线,寻找插座,按下开关。
“松下的款式,对吗?在东京的时候我见过类似的,不过那一台的过滤网似乎更容易积灰。”
亚瑟一边说著,一边轻巧地推动著吸尘器。
他的手极稳,转角处带著一个自然的弧度,没有任何死角。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调了一下功率,以適应远坂家这种厚实的手织地毯。
凛僵在了原地,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在了嗓子里。
“你……你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我曾在东京生活过一段时间。”亚瑟回头对凛温和一笑。
“驾驶、烹飪、基础电器的维修……对於骑士来说,適应战场环境是必备的素养。
而现代社会的城市,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场』,不是吗?”
凛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发出一声不服气的冷哼。
相比於凛的竞爭心,樱的快乐则单纯得多。
厨房里,亚瑟正在帮葵处理食材。
作为食量极大又会长期居住在此的客人,他不愿意看到这个宅邸的女主人因他的原因而过於劳累。
葵拒绝过亚瑟的帮忙,但因为亚瑟太过坚持,就没有再推辞,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麻烦您了”,隨后重新转向炉台。
厨房里响起了刀落在菜板上的细密声响。
亚瑟处理蔬菜的刀工快得几乎重叠,每一刀下去土豆都严丝合缝。
“亚瑟哥哥,这个……这个会响的小盒子也是『科技』吗?”樱指著微波炉,轻声问道。
自从亚瑟来到这个家后,樱就仿佛要每时每刻都待在亚瑟身边一样,还总会在“不经意”间提出她的“疑问”。
她看向亚瑟的眼睛里也总是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是的,樱,它利用微波让食物內部的水分子震动生热,虽然没有火元素的共鸣,但却非常高效。”
亚瑟蹲下身,他並没有因为樱的无知而感到不耐烦,总是温和地耐心解释著。
而樱也会在这个时候展现出属於她的那份天真和得到答案后的欢乐。
当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时,亚瑟取出温好的牛奶递给樱。
“在这个家里,不用总是那么小心翼翼。”亚瑟摸了摸樱的头髮,眼神中带著怜惜。
“家里是保护你的堡垒,而不是为了束缚你,如果你想学这些科技,我可以教你。”
樱接过牛奶,感受著杯子传来的温度,心里出现一股暖流。
她看著亚瑟,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偷听、满脸写著“我也想听但我不说”的凛。
她突然觉得这个原本冷清的家,似乎变得拥挤而真实了起来。
葵在炉台边,悄悄地將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锅里,锅沿上腾起一缕白雾,模糊了她眼睛里某种细小的、湿润的东西。
黄昏,书房。
时臣看著窗外,庭院里,亚瑟正拿著一把修枝剪动作利落地修剪著那些长势过旺的灌木。
他穿著一身现代的长袖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修长而有力的手臂,动作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优雅的欧洲贵族后裔。
“时臣,他在现代社会的適应力,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得多。”
葵走到丈夫身边,感嘆道,“我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平易近人』的王者。”
“那是自然。”
时臣端著茶杯,语气平静,“做过王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应对陌生局面的能力。”他停顿了一下。
“他见过更高处的风景,所以才会在乎低处的草木……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从容。”
时臣放下茶杯,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肉身现界,意味著他拥有无限的成长度和在这个时代的合法性。
樱留在他的羽翼下,或许……还能接触到某种远坂家无法企及的、神代高度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