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远坂时臣亲手为亚瑟斟上了一杯上好的红茶。
作为一名追求极致力美的魔术师,他此时的动作不仅是待客之礼,更是一种对“绝对强者”的尊敬。
“既然阁下决定亲自守护这孩子。”
时臣放下茶壶,目光落在亚瑟那身银色的锁甲上,语气中透著一种老练的筹谋。
“那么,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远坂家虽然崇尚魔道,但绝不会愚蠢到拒绝一位『王』的入驻。”
亚瑟端起茶杯,动作自然而优雅,那是经过摩根千锤百炼养成的气度。
他看向时臣,碧绿的眼眸中带著审视:
“我只有一个要求,待在樱的身边,作为交换,我会確保远坂邸是这片土地上最安全的地方。”
“成交。”时臣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命运的馈赠,即將到来的第四次圣杯战爭如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亚瑟的出现,不仅保住了樱,更让他拥有了一个无法估量的战略支点。
他隨即提议:
“对外,我会宣称阁下是远坂家远房的欧洲贵族亲戚,
以『家族客卿兼两姐妹导师』的身份暂居於此,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客卿吗?隨你安排。”亚瑟微微頷首,显得並不在意。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时臣极尽优雅地款待这位突然降临的“王”。
盟约已成。
对於远坂时臣而言,这不仅是一次家务事的转折,更是一场赌上家主名誉的博弈。
他起身,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西服马甲,带著那种不容置疑的优雅,引领著亚瑟走向宅邸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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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距离樱的房间最近,虽然不及卡美洛王城的宏伟,但希望这份静謐能让阁下满意。”
时臣推开客房的门,那是间充满了大正风格与西洋装潢碰撞感的房间,窗外正对著远坂家那座修剪得极其规整的中庭。
跟隨在远坂时臣身后的远坂葵,在听到时臣亲口说出“樱会留下”的消息后,整个人仿佛脱力般扶住了墙壁。
这位一向以温婉、坚韧著称的魔术师之妻,此刻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克制的体面。
“谢谢……真的,万分感谢。”
葵快步上前,对著亚瑟深深地鞠了一躬。
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和服。
那不仅是喜极而泣,更是一个母亲在目睹幼女即將离她而去前,被生生拉回来的余悸。
“葵,注意你的仪態,客人面前不可失礼。”
时臣虽然低声提醒,但那双向来冷静的眼中也掠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亚瑟微微頷首,语气平静而温和:
“夫人,我也只是回应了那个孩子的呼唤,身为骑士,保护孩童本就是分內之事。”
远坂夫妇在复杂的思绪中退出了房间,將这片刻的安寧留给了亚瑟。
不过,房间內並非只有亚瑟一人。
从书房出来后,樱那双瘦弱的小手就死死地抓著亚瑟的衣角。
即便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即便是在自家的房间里,她依旧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樱,已经没事了,你的父亲让你留下了。”亚瑟蹲下身,视线与女孩平齐。
樱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指尖用力抓著亚瑟不肯鬆开。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这个银色的人影是真实的。
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那些关於“送走”的字眼,依然令她恐惧。
亚瑟嘆了口气,他知道,这种被至亲放弃的可怕经歷,並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抹平的。
“那么,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亚瑟將樱抱上床,动作轻柔得如同托起一片羽毛。
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將那只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
他开始用温和的语气讲述著卡美洛的森林与湖泊。
在亚瑟那种仿佛蕴含魔力的声音安抚下,樱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陷入了安稳的深度睡眠。
第二天清晨,冬木市的薄雾还没散去。
当亚瑟推开房门准备前往中庭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像是一尊雕塑般屹立在门前。
远坂凛。
这位未来的家主之位继承人,穿著整齐的白色衬衫配红色蝴蝶结领结,扎著双马尾。
此时正双手叉腰,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她显然已经从母亲那里听说了所有的传闻……
关於那个“突然降临的男人”,以及“樱不需要离开”的消息。
作为长女,她必须亲眼审视这个突然闯入远坂家、甚至让父亲都低头的变数。
“hold on!(站住!)”
凛昂起头,用那种足以让同龄男孩退避三舍的骄傲眼神审视著亚瑟。
她先是用流利的日语,隨后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彰显“远坂家的国际风范”。
又换上了那种带著稚嫩口音、有些磕磕绊绊的英语,逐条质问:
“你从哪里来?(where...where do you come from?)”
“你为什么住在我们家?(why are you staying in my house?)”
“还有……你对樱图什么?(and...what do you want from sakura?)”
最后那句话,她的语速极快,眼中闪烁著如碧蓝宝石般锐利的光,那是独属於远坂凛的护短与责任感。
亚瑟並没有因为这种小孩子的闹腾而感到被冒犯。
相反,他在这个女孩身上看见了一种极其珍贵的质素……一种在废墟中也能支撑起文明的、不折不扣的领袖气概。
他像昨晚对待樱那样,再一次郑重地单膝下跪,保持著与凛同等的高度,以一种面对圆桌会议的严肃態度回答:
“我来自星辰的彼端,受某份呼唤的指引,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答应了樱,要守护她的笑容。”
亚瑟停顿了一下,碧绿的眼眸直视著凛那双充满质疑的大眼睛,语气诚恳:
“至於我图什么……大概是图这所宅邸里的姐妹,能不再为了『命运』这种虚无的东西而哭泣。
这对於一名骑士而言,就是最高的报酬。”
凛愣住了。
她预想过这个男人会用魔术手段敷衍她,或者用那种大人们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摸头杀来打发她。
但她唯独没预料到,对方会如此认真地、甚至有些虔诚地回答这些幼稚的问题。
凛不说话了,她那张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小脸微微发烫,傲娇的自尊心让她无法立刻说出感谢或欢迎的话。
她只是学著父亲的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隨即猛地转过身。
“別以为这样就能矇混过关!我会盯著你的!”
凛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极响,硬是走出了某种巡视领地的王侯气派,最终消失在了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