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接过烟。
“林然。瀟湘来的。”
“瀟湘好啊，湘妹子漂亮！”
另一个男生从上铺探下头来。高高瘦瘦的，脑袋有点方。
“妈的，老姚你那破表都要糊人家脸上了！”
他冲姚子文喊了一声，然后朝林然点了下头。
“李一凡。江城来的。”
“哎，你这孩子不懂欣赏，我这表我爸送的升学礼物，虽然才两万五，但也勉强过得去了！”
姚子文把手腕伸到李一凡面前。
“两万五的表戴你手上跟两百五似的。”
“你懂个屁。”
林然听著两人的斗嘴，倒觉得气氛不错。
四人间的宿舍上床下桌。
然后他看见了第三个人。
靠窗的另一个下铺坐著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宽鬆t恤，身材瘦瘦小小的，白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林然看了两秒。
“怎么还能带女朋友进寢室？”
姚子文和李一凡同时笑嘻了。
“哈哈哈哈，老林……”姚子文拍著大腿笑道：“他叫魏敏，是咱们室友，苏州来的！”
坐在床边的男生抬起头，幽怨地看了林然一眼。
“然哥，我是男生。”
霍靠。
林然又看了他一眼，柔柔弱弱的戴著一根细发箍，声音带著一点吴语软糯的尾音。
天生南梁圣体。
“抱歉哈。”
林然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人齐了。”
姚子文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易拉罐里：“公平起见，现在来抽籤选床位，魏敏人太矮了，够不著灯的开关，所以他先抽，靠门的我没放进去。”
一般靠门的床位，需要每天晚上关灯，稍微麻烦一点。
“我隨便，最后一个选就是。”
林然无所谓道。
他毕竟二世为人，看人看得透一些。这几个男生都是没什么心机的。
按理说选床位是先来后到，自己最后一个到的，基本只有最差的位置，但姚子文还是提议抽籤，並且照顾到了魏敏。
抽完签，林然运气居然是最好的，床位靠窗。姚子文自己分到了靠门的，倒也没说啥。
四个人开始往床上放东西。
姚子文第一个坐回床上，掏出手机，嘆了口气。
“唉。庐州大的妹子真幸福啊。”
李一凡挑眉：“何意味？”
“能够有我这样一个长得帅又多金的男生，可以让她们来追求爭抢。她们肯定幸福死了。”
“幽默。”
李一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知道我在江城一中有个外號叫什么吗。”
“叫什么。”
“情圣。”
“自封的吧。”
“自封？你去江城一中的贴吧问，谁不知道我李一凡。高三那年，我们学校三个校花，两个给我写过情书。”
“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她不好意思写。她托人传话的。”
姚子文笑了。“你他妈就吹吧。”
“我吹？”李一凡坐起来了。“你知道我前女友是谁吗。我们高中英语老师。二十六岁，一米六八，上课穿丝袜的那种。我们好了三个月。后来我腻了，她提的分手。”
“为什么分手是她提的？被她甩了？”
“我提那不是伤人家自尊吗。我李一凡从来不伤女人自尊。”
“英语老师那个，你再编个五毛钱的，我差点就信了。”姚子文说。
“什么叫编？你嫉妒。”
“我嫉妒你？你知道我高中谈过几个吗。”姚子文伸出手，张开五指。
“五个也配叫多？”
“一年五个。”
“那你高三挺忙啊。又要高考又要谈恋爱。”
“时间管理。你知道什么叫时间管理吗。早上跟a逛街，上午跟b看电影，中午和c吃饭，一天就能约五个！周一到周五轮著发消息。不能发混，发混了会炸。有一次我把给c的消息发给了f，那天晚上我打了四个电话才哄好。”
“我看你是打cf打出幻觉了。”
“你就羡慕嫉妒恨吧！”
李一凡从上铺翻身坐起来，盘著腿。“那我问你，你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干什么。”
“打开眼睛。”
“错，真正的情圣，都不用睁眼，也能准確找到列表里的女生头像，在睁眼之前，早安就已经送达。”
林然靠在床柱上，听著这俩人一唱一和。
心说这俩货真的谈过恋爱吗？
姚子文转过头看他。“老林，你高中谈过几个？”
“没谈过。”
“一个都没有？”姚子文问。
“没有。”
姚子文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林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严肃。
“老林，那我就传授你一点恋爱经验吧。”他把手背到身后，像个老师在讲台上踱步。
“你一定要捨得给女孩子花钱。不是她们爱慕虚荣，也不是她们拜金。她们要的是一种仪式感。节日要有礼物，纪念日要有惊喜，约会要去像样的餐厅。只要你把仪式感给够了，她们就会喜欢上你。爱上你。”
李一凡也从上铺下来了，站在姚子文旁边，补充道：
“还有，要有无微不至的关怀。每天要跟她说早安午安晚安，问她吃了什么，是什么味道的，今天心情好不好，有没有人惹她生气。这种事无巨细的关怀备至，是最能够打动女孩子的。”
两个人一胖一瘦，像一对门神。
林然点了点头。
“受教了。”
姚子文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大学四年，够你出师了。”
然后他转向魏敏。“你呢？你谈过女朋友吗？”
魏敏摇头。
“那男朋友呢？”
魏敏的脸色涨红，幽怨的瞪著姚子文：“我是男生！”
姚子文笑嘻了：“开个玩笑。別生气別生气。”
姚子文坐回床上，又拿起手机刷。刷著刷著，他叫了一声。
“我靠，仙女！”
李一凡立刻凑过去。“什么仙女？我看看。”
姚子文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学校的论坛，有人发了个帖子，標题是“新生报到现场偶遇仙女，已经被社团包围了”。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天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扎著低马尾，戴著防晒口罩。被好几个举著社团牌子的学长学姐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