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吧，好了再喊我。”
车窗升上去了。
林然靠在车门上，掏出手机看了看。
老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问到哪儿了。
他回了个“堵车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车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苏佩雪酥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然，女儿竟然会自己换纸尿裤呢！是不是好乖好棒棒？”
林然脑瓜子嗡嗡的。
心跳快了一拍。
胖男人给小孩换好了纸尿裤，小孩不哭了，抱著一瓶奶在喝。胖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林然。
“兄弟，三岁是娃最皮的时候，你家闺女倒是聪明啊，还会自己换！”
“呵呵，是啊……”
林然扯了扯嘴角，点燃烟。
“你家娃上幼儿园了没。”
“还没，刚上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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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这个也是。刚上小班，天天哭。早上送去的时候抱著我腿不撒手，哭得跟杀猪似的。下午去接的时候又不想走，滑滑梯能滑一百遍。”
胖男人弹了一下菸灰。
“老婆说让我多陪陪她。我天天出差，一个月在家待不了几天。这趟是带她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她妈没空，我一个人带。从上车就开始闹，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他转头看了一眼车后座的小孩。小孩抱著奶瓶，脚丫子翘在安全座椅的扶手上，白胖胖的。
“烦是烦，但冲你笑一下，什么都值了。”
林然抽了口烟：“是啊，她笑起来是很乖。”
“闺女好啊，闺女贴心！”
胖男人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弯腰捡起来，用纸巾包好放进车里的垃圾袋。
“你们这是去哪儿。”
“庐州。”
“庐州好啊，我们回六安，就在庐州隔壁。以后有机会让俩娃一块玩！”
林然微微頷首，和胖男人加了个微信，备註胖哥。
车窗又降下来一条缝。
苏佩雪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女儿想你了。”
声音不大，刚好够林然听见。
林然把菸头踩灭，弯腰捡起来。走到胖男人车旁边，把菸头包进纸巾里扔掉。
“谢谢哥的纸尿裤。”
“客气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忘带东西的时候。”
胖男人把妈咪包的拉链拉好，拍了拍包。
前面的车流动了一下。胖男人赶紧把后座车门关好，绕回驾驶座。
“通了通了。走了兄弟，有缘再见。”
白色suv发动了，慢慢往前挪。后座的车窗里，胖小孩的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扁了，手里还抱著奶瓶，朝林然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然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苏佩雪坐在副驾上，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腿併拢著，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转过头看著林然。
还没来得及说话。
“不许乱喊，饲养员生气是会饿你肚子的。”
林然预判到她要怎么叫自己。
“嘻~”
苏佩雪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她把脸转向窗外，阳光照在她的清纯俏脸，耳廓被照得透光，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车流慢慢加速，前方的车祸现场已经被清理到路边，一辆大货车的车头瘪了一大块，旁边几辆小车有的屁股凹了有的侧门颳了。
交警站在路边指挥交通，太阳底下反光背心亮得刺眼。林然跟著车流通过那段路的时候，苏佩雪偏过头看了一眼车祸现场，然后把脸转回来了。
“饲主大人，雪雪笑起来很乖嘛？”
“不是。”
“你都说了，我在车里听见了。”
林然冲她瞅了眼，捏了捏她的清纯脸蛋：“你笑不笑都很乖。”
“嘻~”
苏佩雪脸蛋儿樱粉瀰漫。
下高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然在收费站排了十几分钟的队，进市区又堵了小半个小时。导航在城中村里绕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口。招牌上写著【皖北地锅鸡】。
“带你尝尝当地特色美食。”
林然说著，苏佩雪舔了舔嘴唇，杏眼亮晶晶的。
“两位？里面坐。”
店里不大，靠墙的桌子都嵌著铁锅，苏佩雪坐下来就盯著锅看。
鸡块倒进去的时候刺啦一声，白汽带著辣味衝上来。贴饼沿著锅边贴了一圈，盖上盖子燜。
林然又她加了一份百叶，一份土豆，一份油豆腐。
约莫一刻钟，地锅鸡熟了。
锅盖掀开的飘香四溢，鸡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百叶和油豆腐吸饱了汤汁，土豆也都燉软了。
林然夹了一块贴饼放在她碗里。
“好好次~”
少女又夹了一块油豆腐，正准备一口吃掉，被林然制止住。
“放凉一会儿再吃，烫得很。”
豆泡里面吸满了滚烫的汤汁，刚捞出来就一口下去，那待会儿就得往嘴里喷西瓜霜了。
林然出去买奶茶。
街对面就是卡旺卡，门口排著几个人，跟茶顏一样是地方顶流的奶茶。
他买了两杯，一杯黑全套，一杯椰椰。
苏佩雪把奶茶摆在地锅鸡一起拍了张照发给许婉茹。
许婉茹秒回：“到了就好。明天报到，今晚早点休息。”
苏佩雪回了个“嗯嗯”，加一个猫点头的表情包。
酒店是林然提前订的。本来要订两间，学校旁边稍微像样点的宾馆全满了，只剩这家电竞酒店还有一间大床房。
林然反正觉得，自己跟苏佩雪的关係问心无愧，住一间房也没关係，没什么需要避嫌的。
房间在六楼。两台曲面屏，机箱灯带彩虹色一闪一闪。
苏佩雪把包往电竞椅上一扔，开机登號。她上了黄金小號，拉林然双排。
林然选石头人，她选亚索。
开局几分钟她单杀对面两次，打野来抓被她反杀，中路通关之后去上路杀、下路杀、野区杀。
20分钟对面投了，她杀了十九个。
也就最后一波团，林然的石头人开了个大，和她配合了一手。
但苏佩雪依然给林然拉满了情绪价值。
“林然你好会顶啊，好猛！”
“？？？”
什么狗屁形容词。
又玩了三把大乱斗，苏佩雪打了个哈欠。
“我去洗澡啦。”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