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还在试图挣扎:“顾姨,我上午可能有点事……”
顾晏如眉梢轻轻一抬:“什么事?”
“我……我想去买点学习用品。”
“家里有。”顾晏如平静道,“笔、笔记本、文件夹、书籤、便签纸都有。你缺哪样,阿姨也可以让人送来。”
楚生立马换招:“我想熟悉一下海城。”
“下午我陪你熟悉。”
“我想去学校。”
“学校还没开门。”
“我想锻炼身体。”
顾晏如看了看他细胳膊细腿:“等回来阿姨给你办张健身卡。”
楚生彻底败北。
顾晏如站起身:“去换衣服吧。蕴仪上午有空,我们现在过去。”
“蕴仪?”
“谢蕴仪,我很多年的朋友。”顾晏如说,“你叫谢医生就好。她人很好,別紧张。”
半小时后,银色捷豹驶出君海路。
顾晏如开车很稳。她今天换了一套偏正式的衣裙,墨绿色衬衫配黑色半裙,腰线收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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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楚生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说“顾姨,你误会了,我昨晚不是在看小视频,我是在研究怎么当虚擬主播”。
这话也不比前者好多少,而且如果再问下去,就会牵扯出魔法少女。
到了市中心,顾晏如把车开进一片安静的商业医疗园区。这里不像普通医院那般人挤人,玻璃外墙擦洗得十分乾净,门口还有穿西装的工作人员引导停车。
楚生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白云心理医疗中心。
电梯一路上到十二楼。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得很不像医院的大厅。
实木地板,真皮沙发,墙上掛著抽象画,角落里还有一排绿植。前台小姐姐说话轻声细语,空气里只有一点很淡的香氛味。
楚生绷著脸走进去,一眼就看出这地方收费肯定不便宜。他感觉自己现在每呼吸一口,都在浪费顾晏如的钱。
前台小姐姐看见顾晏如,立刻露出礼貌的微笑:“顾教授,谢医生在办公室等您。”
顾晏如点了点头:“麻烦了。”
楚生跟著她往里走。走廊尽头是一间独立办公室,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懒洋洋的声音。
“顾教授,来都来了还敲什么门?”
顾晏如难得露出一点无奈:“蕴仪。”
她推门进去。楚生跟在后面,抬头的瞬间微微一怔。
办公室里坐著一个女人。白大褂,栗色的长捲髮,金丝边眼镜,手里还转著一支黑色钢笔。
她把白大褂穿得松松垮垮,露出里面一件薄软的雾灰色针织衫。针织面料贴著身子,被胸前那夸张的丰硕撑出沉甸甸的重量,白大褂被高高顶起,承担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压力。
她坐在办公桌后,腰被一条黑色紧身裙收得很窄,裙身往下包住饱满的胯部,两条腿在桌下交叠,肉感匀称,线条修长。哑光的黑色丝袜裹在腿上,脚尖上的黑色细高跟一下一下地点著地。
这女人看起来跟顾晏如同龄,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顾晏如像一壶温好的茶,端庄讲究,大气典雅;谢蕴仪则像一杯加了冰的烈酒,喝著清爽,但入口后才能知道她有多不好惹。
楚生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谢蕴仪的视线落在楚生身上,好看但有些锋利的眉梢轻轻一挑,嘴角翘了起来。
“哟。”她摘下眼镜,“这就是你藏了十八年的私生子?”
顾晏如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谢蕴仪。”
谢蕴仪却像是没看见顾晏如的眼神,起身绕过办公桌走来。
她很高。走近后,楚生才发现她白大褂下的身段丰腴得惊人,每一步都让针织衫颤巍巍地晃两下,纤细的腰肢走起来却扭得略显妖媚,摇曳生姿。
谢蕴仪停在楚生跟前,微微俯身打量著他。
楚生赶紧把目光移到旁边墙上的营业执照。
这营业执照真大!
好正规,真的好正规!
谢蕴仪看见他耳尖发红,笑意更浓:“小朋友挺清秀啊。晏如,你確定不是你的?眉眼跟你年轻时候有点像。”
顾晏如冷冷道:“谢蕴仪,注意你的措辞。”
楚生尷尬地咳了一声:“谢医生好,我叫楚生。”
“楚生。”谢蕴仪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名字怪怪的。坐吧,別站著了。”
“你也坐啊。”谢蕴仪笑著走到茶水台旁,对顾晏如说道,“从进门到现在,连皱眉的频率都跟年轻时差不多。顾晏如,你这女人也太无趣了。”
顾晏如被她说得有些无奈:“小楚还在。”
“在就听著唄。”谢蕴仪倒了两杯温水,又给楚生单独拿了一瓶冰可乐,“让年轻人提前知道成年人也不是什么体面的生物,省得他对人生抱有太大幻想。”
楚生连忙接过冰可乐:“谢谢谢医生。”
“別这么紧张。”谢蕴仪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黑色裙身贴著丰腴的大腿,“我又不吃人。”
顾晏如坐在楚生旁边,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当然,她说得很委婉。
什么“小楚刚来海城,可能不適应”,什么“晚上有些失眠”,什么“对不健康的网络內容有点沉迷倾向”,什么“我担心他压力排解方式不太好”。
楚生越听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涨得通红。
谢蕴仪听著听著,眼神在楚生和顾晏如之间来回打转,偶尔“嗯”一声,手里的钢笔轻轻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等顾晏如说完,谢蕴仪忽然问:“他是你什么人?”
顾晏如一怔:“我朋友的孩子。”
“住你家?”
“嗯。”
“你管他作息、饮食、读书笔记,还管他看什么视频?”
顾晏如眉头轻蹙:“晓丽姐把他交给我,我当然要负责。”
谢蕴仪托著下巴,笑得意味不明:“负责到什么程度?”
顾晏如声音微沉,面色不霽:“蕴仪。”
谢蕴仪举起双手:“好好好。”
她转头看向楚生,眼神柔和了些:“楚生,对吧?你顾姨刚才说了很多,但那些都是她的观察。心理諮询这东西,旁边的人说太多没用,还是得听你自己怎么讲。”
楚生弱弱地举起手:“我其实真没什么大问题。”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谢蕴仪笑了笑,“放心,我不喜欢嚇唬人。你只要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就行。”
她说著,视线移到顾晏如身上:“顾教授,麻烦你出去等一会儿。”
顾晏如下意识地看向楚生:“我不能在旁边听吗?”
“不能。”谢蕴仪答得很乾脆,“他都十八岁了,有独立隱私。你坐在这儿,他说句话都得先看你的脸色,这諮询还做不做了?”
顾晏如有些迟疑。
谢蕴仪抬眸看她:“怎么,你怕我把他吃了?”
顾晏如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她看向楚生,轻声道:“小楚,你不用紧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阿姨在外面等你。”
楚生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好的,顾姨。”
顾晏如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谢蕴仪已经重新戴上金丝眼镜,笑眯眯地朝她摆手:“去吧去吧,老母亲放手第一课。”
顾晏如脸一红,门被轻轻关上。
谢蕴仪慢慢翻开记录本,笔尖停在纸上。她抬眼看著楚生,红唇微微弯起。
“好了小朋友。现在可以告诉阿姨了,你到底在隱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