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彬没回答。
李正一也不在意,喝著香檳,继续说道。
“irene选择我,而不是你,因为你除了一个cj会长二儿子的身份,就没別的了。”
李正一掰著手指算数。
“你追她,送花、送包、送车,全是花家里的钱。”
“她拒绝你,你找她经纪人施压、找公司高层施压、找媒体造势,还是花家里的钱。”
“现在好了,直接把我们俩绑到老爹的私人飞机上来,你猜怎么著,还是花家里的钱。”
“你所有解决问题的方式,归根结底就四个字,拿钱砸人。”
“但人不是泡麵,不是越贵的就越好吃。”
“你钱是有的,但也只有钱了。”
“还不是自己的钱。”
李正一翘起二郎腿,总结陈词。
“所以你追不到她。不是因为我不配,是因为你除了有一个先天的身份外,什么都不配。”
裴珠泫挽著李正一胳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觉得李正一说的这段话里,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並非不是没幻想过恋爱。
但那必须是一个真正让她心动的男人。
而李宇彬这种追求她的方式,只会令人厌恶。
再看看李正一。
平时的他要么嘴贱要么逗她要么嗑瓜子,正经起来是这副样子的?
她发现自己在看他的侧脸。
李宇彬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之前那种带著优越感的笑容消失。
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你说完了?”
“还没。”
李正一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但没点。
飞机上不能抽菸他还是知道的。
“还有一点,你说让我回去给老爷子道歉。道什么歉?都两年半过去了,我不信你什么都没查。应该比谁都清楚那件事是谁干的吧。”
李宇彬眼皮跳了一下。
李正一继续说道。
“我没查清楚,但我知道不是你。因为你没那水平。”
“所以你让我道歉,我跟谁道歉?”
“跟栽赃我的人道歉?”
“还是跟你道歉?”
“你除了当年站在旁边笑两声,在这件事上也没干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道歉的。”
“够了!!”
李宇彬猛然站起来。
不再试图维持那种“文明谈判”的姿態了。
他走到机舱一侧的装饰墙前,按下隱藏按钮。
墙壁无声滑开,暗门后面整整齐齐掛著四个军绿色降落伞包。
专业跳伞装备,不是那种体验用的,是真正军规级別的。
裴珠泫挽著李正一的手瞬间攥紧了。
李宇彬拎出一个伞包掂了掂,动作很熟练。
这大概是他说过的那个“极限运动体验”中为数不多真的做了的事
“正一,你看看这个。这架飞机是我花了不少钱改装。”
他走到舱门边,手指搭在一个红色把手上。
“改装中,加装了高空开舱系统。可以在三千米以上把舱门完全打开。气压差会让整个机舱瞬间失压。所有没固定的东西全会被吸出去。包括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上次有位客人不小心在测试时靠近舱门,三千米,卷出去了。尸体三天后在某处沙滩上找到,已经认不出脸了。”
“上次测试”“尸体”“认不出脸”,这几个词连起来,给裴珠泫带来的联想让她胳膊上汗毛全部竖起。
李宇彬走回来,走到李正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也没在跟你辩论。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题。要么跟她分手,跪下认错,回家当掛名理事。要么背上伞包,从这儿跳下去。下面是东海,这季节海水温度不超过五度。就算你开了伞,海面风力八级,浪高三米。落水之后你最多撑十五分钟。”
他把伞包扔在李正一身边的沙发上。
“你自己选。”
李正一低头看了看伞包,又抬头看了看李宇彬,然后转头问裴珠泫。
“你冷不冷?这飞机空调开挺大的。”
裴珠泫整个人是懵的。
这种时候你问我冷不冷?
这种时候你问我冷不冷?
“脸色红润,看样子不冷,那就好。”
李正一把自己那件牛仔夹克外套脱下来,隨手披在她肩上。
“万一等会儿开窗风大,多一层是一层。”
李宇彬看著他这举动,眉头皱起来。
“正一,你最好认真一点。我不是在……”
“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
李正一站起来,双手插兜,完全没有要去拿伞包的意思。
“我很认真。你来来回回的意思就是,要么我认输,要么你扔我下去。但你从头到尾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比你那架飞机值钱。”
他歪了下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怕你?”
李宇彬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驾驶舱,对著里面吼了一声。
“升到一万米!”
飞机开始爬升。
引擎轰鸣加大,机身微微倾斜。
裴珠泫能感觉到重力把自己往座椅里压,她死死攥著李正一的胳膊。
不是演的,是真的开始怕了。
李宇彬走回舱门边,掏出遥控器,按下第一个按钮。
舱门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然后他打开了舱门。
只开了一条缝。大概十五厘米。
但已经够了。
一万米高空的冷空气像一记冰拳砸进机舱。
温度瞬间跌破零下二十度。
气压差引发的尖啸声撕碎了所有声音。
水晶杯、香檳瓶、杂誌、沙发靠枕。
所有没固定的东西全飞了起来,被气流裹挟著砸向舱壁,碎成碎片。
裴珠泫尖叫了一声,被气流扯得差点摔出去。
李正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来,另一只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
氧气面罩从头顶弹落。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李宇彬一手抓著舱门边的扶手,一手攥著遥控器,头髮和领带在狂风中乱舞。
他在笑。
那种笑不是得意,是愤怒到极点之后找到出口的笑。
他朝李正一大吼。
“最后一次!!要么跪下!!要么跳!!”
裴珠泫终於崩溃了。
她抓著李正一的胳膊,眼泪被风吹得横飞,衝著李宇彬大喊。
“二少爷我求你了!!我跟他分手!!我答应你!!你別让他跳!!”
她这句话不是演戏。
是真的怕了。
她怕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死。
她根本没想自己。
她怕的是李正一会真的被扔出去。
这个嘴贱的、穿著一身破工服的、总是一副无所谓表情的男人,会因为她做的那个“假装交往”的决定死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