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亲爱的irene，好巧啊。”
巧你妈。
你派人踹门绑过来的，你说巧？
李宇彬的脸皮厚度应当和那辆雪佛兰萨博班的车门相当。
裴珠泫没说话。
她不喜欢李宇彬，尤其那种目光。
虽然都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目光，但李正一併不会让她感觉討厌。
即便李正一的嘴很贱。
但她能感觉得到，只要她不答应，李正一连碰她一下都不会。
而李宇彬看她的方式。
那种目光不是欣赏，是盘算。
盘算著得到她后，將她吃干抹净。
李正一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仰头看著舷梯顶端的李宇彬。
便利店工服上的“cu”两个字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扎眼。
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物理高度的差距，正好也是他们现在在这个社会里地位。
一个站在湾流的舷梯上，一个站在水泥地上。
但李正一抬头看他的方式，不是仰望。
是打量。
像在便利店门口看到一个醉汉推门进来，先判断一下这人有没有战斗力。
然后他歪了下头，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看这阵仗。今晚上不能请你吃泡麵了。”
眾人上机。
飞机起飞。
爬升期之后，进入平稳飞行。
湾流g280的机舱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浮夸。
奶白色真皮沙发，桃木饰板，水晶酒柜里码著几瓶叫不出名字的威士忌。
暖黄色的氛围灯把整个机舱烘得像某个高档会所的vip包厢。
鼻尖飘著若有若无的檀木香。
后来李正一才发现是空调出风口里塞了香薰片。
有病吧，飞机空调里塞香薰。
李宇彬已经解开安全带，坐在主位上了。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一只水晶香檳杯，姿態放鬆得好像刚才踹门绑人的不是他。
“放鬆，別客气。”
李正一没客气。
他解开安全带，放鬆的姿势坐进侧面的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
“我去，这座椅比我的床都软。”
“这是湾流g280，座椅是义大利手工定製的。比你那个九龙村的床垫贵大概，两百倍吧。”
“两百倍是多少钱？”
“你这套座椅大概一亿韩元。”
李正一吹了声口哨，转头对裴珠泫说。
“听见没，一亿韩元。咱俩坐在这上面，四捨五入等於一人五千万。比我们便利店半年的营业额都多。”
裴珠泫没接话。
她坐在李正一旁边，大衣裹得死紧，手指攥著衣领，脸色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事件里缓过来。
踹门、绑上车、拉到机场。
她的人生在过去一小时內完成了从“女爱豆”到“犯罪片女主角”的硬著陆。
但她还是注意到了李正一刚才那句话里一个奇怪的词。
“我们便利店”。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这人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李宇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放下香檳杯，笑容没变，但眼神从李正一身上移到裴珠泫身上时，温度降了几度。
“irene，说实话，我之前一直不太理解。你是我见过的女爱豆里最漂亮的，前途无量，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
他顿了顿，用余光扫了一眼李正一。
“便利店店员。还是被赶出家门的那种。你知道他在便利店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吗？两百万韩元。两百万。连我上次请你吃饭那瓶红酒都买不起。”
他说的“上次请你吃饭”，是一个月前的事。
那顿饭裴珠泫全程没动几次筷子，李宇彬一个人喝了半瓶红酒，聊了两个小时自己的跑车、自家的飞机、自己在cj集团的宏伟蓝图。
裴珠泫那天唯一记住的，是他说“女偶像的保质期很短，你得趁早找个靠山”时看她的眼神。
让人噁心。
现在她又被推到这位置上了。
只不过这次旁边多了一个同样被按在菜单上的人。
裴珠泫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伸过去，挽住了李正一的胳膊。
动作有点僵硬。
手指碰到他工服袖子的时候还抖了一下，但挽上去之后就没松。
“因为我喜欢他。我和正一欧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裴珠泫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尖红得像刚被开水烫过。
但目光直直地看著李宇彬，声音也撑住了。
“请二少爷不要再纠缠我了。”
机舱里並不安静，但也很安静。
李正一侧头看她。
这女人挽著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好像要把他的工服袖子攥出褶皱来，但指甲没掐到他。
穿著黑丝和短裙坐在一亿韩元的沙发上，跟一个身价是她上百倍的財阀少爷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这台词她大概在厕所对著镜子练了没有一百遍也有五十遍。
但李宇彬不知道这层。
他只知道他看上的女人，当著她的面，挽著他最看不起的弟弟的胳膊，说“真心相爱”。
而且最绝的是，他没法反驳。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那张裴珠泫和李正一亲密合照。
那堆假照片里唯一的真照片。
大半夜，孤男寡女，坐在便利店店员的床上，不是真心相爱是什么？
李宇彬深吸一口气，把香檳杯放在桌上。
不笑了。
“行。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两个分手。现在。立刻。”
又竖起第二根。
“第二，正一，你给我跪下，认认真真道个歉。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然后我可以考虑回去跟老爷子说道说道，让你回家。不回cj核心岗位，但给你个掛个分公司理事，以后安安分分待在家族里，別再在外面丟李家的人。否则……”
“否则你在九龙村值夜班，一天被抢三次，被混混砸店，被警察盘问。这种日子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刁难你。是为了让你看清楚，你不配跟她站在一起。”
“一个便利店店员跟一个国民女神，你觉得这像话吗？”
裴珠泫张嘴想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条件无关”。
但话还没出口，李正一先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就是那种。
怎么说呢。
看综艺看到某个特別蠢的环节时，被逗得肩膀都在抖的那种笑。
“不是，二哥，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归根结底就一个意思。你觉得我没钱，所以我配不上她，是吧。”
李正一拿起香檳抿了一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寧愿选我这个便利店店员，也不选你这个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