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李宇彬笑得声音都变了。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这个废物不值得你求情!让他自己做选择!”
在每秒五十米的狂风里,李正一的头髮被吹得乱七八糟。
身上的工服被气流吸得鼓起来。
但他没有任何在发抖的跡象。
他在看裴珠泫。
看她哭的样子。
看她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髮,看她披著他那件牛仔外套缩在座位里的样子。
“別哭。你这脸哭花了不好看。”
给裴珠泫扣上安全带,然后他站起来,。
不是被风吹起来的。
不是失去平衡。
就是站起来了。
逆著风,一步一步朝李宇彬走过去。
“拦住他!”
李宇彬下令。
两个铁塔一样的保鏢一左一右站在李正一身后,將降落伞强行套在他身上,隨时准备执行“把人扔出去”的指令。
李正一已经被逼到了舱门边上。
再往后半步,就是一万米高的夜空。
狂风把他的工服吹得猎猎作响,头髮往后倒竖,但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形容呢。
不耐烦,但完全不觉得危险。
裴珠泫整个人在发抖。
她的黑丝在刚才的气流里被碎片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大衣被风吹得翻捲起来,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只盯著李正一。
他已经被逼到舱门边了,再退一步就没了。
“李宇彬!我答应你!我跟他分手!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你让他回来!”
“晚了!”
李宇彬连头都没回。
他已经上头了。
不是愤怒的上头,是那种等了太久终於等到猎物进笼子的上头。
他看著李正一,眼睛里全是血丝。
“跪下。认错。说你再也不配上irene。我就让你回来。”
机舱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正一身上。
两个保鏢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不是押送,是预备。
只要李宇彬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他推出去。
李正一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两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李宇彬。
然后他笑了。
“哥。你搞这么大阵仗,归根结底就是想让我认输。行。我认。”
李宇彬的眼神变了一下。
“但是吧……”
李正一嘆了口气。
“我跪之前,有件事得告诉你。关於父亲选的继承人。你应该知道,当年我是父亲最爱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父亲心中的继承人是谁。”
李宇彬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变化,是瞳孔缩了一下,手指在遥控器上微微收紧。
李正一確实是最受宠的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年龄最小,却成了继承人战爭中第一个被针对的人。
这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怀。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不在家里住,但我有我的办法。父亲的內心一直没变,也和你有关。关於你,为什么一直被排除在公司核心权力之外。他说了原因。”
“什么原因?”
李正一摇了摇头,拍了拍搭在自己肩上的那两只保鏢的手,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
“这个嘛,家族秘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你过来。”
李宇彬盯著他。
风吹得机舱里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在狂舞,警报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红色。
但这个穿便利店工服的小子。
他已经被逼到舱门边上了,两个保鏢按住他的肩膀,他连退路都没有。
他居然还在谈条件?
“你要是想拖延时间。”
李正一翻了个白眼。
“一万米高空,我能拖什么?”
“拖天兵天將吗?”
“二哥,你过来,我说完,你爱把我扔下去就扔。反正我这么瘦,扔出去也就几秒钟的事。”
李宇彬犹豫了片刻。
然后对两个保鏢使了个眼色,看住他。
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不够近。
“再近点,这事不能让保鏢听见,不然他们都得被父亲处理掉。”
这话一出,两个保鏢明显退了半步。
关乎財阀家继承人的秘密,足够让他们死的无息无声。
李宇彬又往前迈了一步。
现在他离李正一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微微侧头,把耳朵凑过去。
“说。”
他手里的遥控器还攥著,手指还搭在开舱按钮上。
李正一嘴角一咧。
不是微笑,是那种你朋友在酒桌上说“我跟你说个八卦”然后把芥末挤到你碗里的表情。
“其实吧,我跟不知道老爹选谁当继承人。我编的。”
李宇彬瞳孔猛缩。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李正一已经动了。
不是后退。
后退是掉下去。
是往前。
他双手从保鏢手里挣出来,一把揪住李宇彬的衣领,向后拉。
整套动作不到一秒。
两个保鏢扑上来,但已经晚了。
李正一脚下一蹬,抱著李宇彬一起朝著敞开的舱门倒了出去。
“你……啊啊啊!!!”
李宇彬的惨叫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一万米高空的狂风灌满了喉咙。
飞机变成一个小光点,迅速消失在头顶。
星星在眼前疯狂旋转,云层擦著脸过去。
风声大到已经不是声音了,是物理攻击。
像有人拿一百个吹风机对著你耳朵开到最大档。
降落伞背在李正一身上。
只有他一个人背著。
李宇彬什么都没背。
这个事实,李宇彬在自由落体的第三秒才意识到。
最开始是愤怒。
但愤怒改变不了地心引力。
愤怒快速变成了恐惧。
但恐惧也改变不了地心引力。
恐惧迅速变成了彻底的的求生本能。
他在空中疯狂扑腾,撕、抓、推,但李正一的双臂锁得比降落伞的卡扣还紧,把他箍得像一只被绑在火箭上的猴子。
“你疯了——!!你没给我伞——!!!”
“你不是喜欢极限运动吗!这就是极限运动!”
李正一在风中咧嘴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双人跳!我负责开伞你负责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珠泫的尖叫被留在了飞机上。
她整个人瘫在座位里,嗓子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亲眼看著他们消失在舱门外,像被黑夜吞掉的两个小点。
然后机舱里只剩下风声、警报声,和机长从驾驶舱衝出来时那张比任何时候都难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