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五郎打来电话的时候，李正一刚把金智秀送到yg楼下。
这时候的yg大楼还是那种方方正正的老式办公楼。
朴素到以为到了什么90年代的县城酒店。
“三少爷，有动静。”
李正一手接手机，一边挥手告別智秀。
“说。”
“金太雅。我按您的吩咐盯她，今天下午她去了龙山警察署。”
“警察署？”
“对。她在那儿只待了十五分钟，然后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根据我那个在警察署当文职的老同学说，她是去问那几个被抓的混混的事。”
“她想把他们捞出来？”
“应该是。但没成功。因为崔京浩那边有律师跟进，撤案申请被驳回了。所以她现在知道自己第一套方案算破產了。”
“还有呢？”
“她从警察署出来之后，回车里打了几个电话。我使用了定向收音设备，但车窗隔音太好，我这边能截到的不多，但最后一句很清晰。”
丁五郎模仿著金太雅的语气：
“『那就用那个，把他身边的女人也扯进来。』”
李正一停下手上的动作。
女人。
裴珠泫。
她已经挖到裴珠泫那条线了吗？
速度比他想的快。
“知道了。继续盯。还有一件事，我现在需要你优先把她的渠道弄清楚。她是通过什么方式查到我信息的。”
“明白。”
掛了电话，李正一深吸一口气。
次日中午。
金智秀又来送饭了。
今天是辣猪肉盖饭。
酱汁渗透了米饭，猪肉嫩得像能化在舌头上。
她一边看李正一吃饭，一边絮絮叨叨说著同学聚会的事。
“欧巴，珍妮答应去了，还有大邱来的几个同学，她们好久没见了……”
李正一闷头吃饭。
“欧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
“那我说了什么？”
“鲶鱼精也去。”
“欧巴！”
吃到最后一口饭，手机响了。
丁五郎。
李正一接通。
“三少爷，有突破性进展。”
“半小时后到你那儿。”
他掛了电话，把空饭盒往桌上一放，站起来穿外套。
“你要去哪儿？我跟你去！”
金智秀也跟著站起来。
“小屁孩別跟著。”
“我不小了！我都……”
“十九了十九了，虚岁。”
李正一拿起手机，头也不回。
“盒饭放桌上，回来我洗。”
金智秀站在原地，看著他下楼的背影，气鼓鼓地踢了一脚楼梯扶手。
然后拿出手机，给珍妮发消息：
【欧巴又一个人跑出去了。他肯定有事瞒著我。】
珍妮秒回：
【智秀啊，你那个欧巴，真的没问题吗？你连他现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金智秀盯著屏幕，半天打出一行字：
【我知道他是好人】
发送。
然后她收起手机，走到桌边，把饭盒一个个收进袋子里。
眼角余光瞥见抽屉半开著。
她不是故意的，但余光捕捉到了没合上的抽屉缝隙里有一个东西。
是张照片。
不是女团的，不是同学的。
是她。
三年前的照片。
她穿著初中校服，扎著双马尾，正对镜头比剪刀手。
李正一站在她旁边，难得没摆出不耐烦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著。
这张照片她记得。
是2011年，她还在上初中的时候，李正一难得从大学回来。
她一直以为这张照片只有她自己保存了。
原来他也留了一张。
金智秀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半天。
然后她猛地捂住脸。
“……阿西，別自作多情啊金智秀。”
她用力把抽屉推回去，小跑著出了门。
但他留著我初中时期的照片啊。
他又不喜欢拍照。
所以……这张照片是他自己收起来的？
他自己收了我的照片。
他自己留的。
啊西。
金智秀站在二楼楼道口，两只手拍著自己发烫的脸颊，嘴里念叨著“清醒一点清醒一点”，但嘴角完全压不下去。
“不是……他为什么要留我照片啊……”
“那时候我才初三……”
“那个笨蛋……要留也留现在的好吧……那时候还没开始做皮肤管理呢……”
“所以……他其实不討厌我？”
“一直以为他嫌我烦的……”
“那他每次都赶我走，但又每次都给我开门……”
“每次都嫌我话多，但每次都把我做的饭吃完……”
“明明那么凶……”
“但是存了我照片……”
金智秀在楼梯口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啊……真的……怎么办……”
此时距离她跟珍妮说“我们只是朋友”正好过去一周。
下午两点。
丁五郎事务所。
李正一坐在椅子上。
丁利兰站在他旁边。
丁五郎把一张a4纸推到李正一面前。
“sm公司內部员工通讯录的部分截图。注意看这个。”
他用手指戳著一个被红圈圈起来的名字。
后勤部：李冠宇。
“这人是谁？”
“表面上是sm后勤部的。但真实身份是cj娱乐安插在sm的联络人。负责给李宇彬提供裴珠泫的行程信息。”
李正一盯著那个名字，没说话。
丁五郎继续。
“金太雅的渠道查到了。她通过kakao的运营商合作部门，以『內部安全审查』的名义，调取了您的通话记录和kakao talk最近联繫人列表。”
“然后她就看到了裴珠泫。”
“但是您的聊天內容是加密的，运营商只能看到你和谁联繫、什么时候、联繫频次，看到具体文字內容。”
“那她怎么拿到內容的？”
“她拿不到。但她拿到了裴珠泫那边。”
李正一抬眼：“什么意思？”
“sm內部。李宇彬安排的那个李冠宇。金太雅不知道通过什么关係，跟李冠宇搭上的线，用他的权限调取了裴珠泫的工作手机云备份。”
“李宇彬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金太雅是绕开他做的。她只想借这张牌打击您，顺便踩一脚这个让她看不顺眼的『靠脸上位的女爱豆』。”
李正一秒懂。
歧视一切比她丑的女人，嫉妒一切比她漂亮的女人。
丁五郎把第二张纸拍在桌上。
“金太雅的计划已经查清了。”
“第一，她把您和裴珠泫的聊天记录，选了最曖昧的几段，做成了精选截图。”
“第二，截图会在三天后通过一家叫『星闻追击』的八卦媒体发布。”
“第三，同时寄送的还有sm高管、cj娱乐公关部、以及，李宇彬本人。”
办公室安静了好几秒。
墙上那台老式传真机又咔咔吐出一张纸。
李正一看了一眼。
是金太雅加密邮件的拦截副本。
標题是：
【独家爆料：裴珠泫深夜表白神秘穷小子，聊天记录全曝光】
配图预览是裴珠泫手机上的那张两人自拍。
就是假装情侣拍的那张。
不知道缘由的人，单看这张照片，都会下意识觉得这就是情侣。
否则裴珠泫怎么能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笑得那么甜。
“这女人，手机信息的保密意识简直是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