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还有一件事。”
丁五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李正一面前。
李正一打开。
是几张高清卫星图的列印件。
“这是首尔城东区，金太雅名下一处私人住所的地址。”
“这是麻浦区sm大楼附近，《星闻追击》编辑部的地址。”
“还有这里，这是龙山站三號出口的储物柜监控，金太雅的人在这里取过现金。和上次混混们的钱是同一个地方。”
李正一把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看完之后，他把照片放下。
“她亲自见过这家媒体的人吗？”
“没有。全部通过中间人。但邮件ip、取件地址、委託费用转帐记录，全都有跡可循。”
丁五郎推了推眼镜。
“三少爷，这些证据足够您反击了。我们把这些打包发给sm公司，他们一定会出面解决。或者更乾脆，直接发给我以前在国情院的同事，以涉嫌侵犯通信秘密、名誉毁损罪立案调查。她爸再有钱也兜不住。”
又是好几秒安静。
传真机又吐出一张纸。
是金太雅今天的行程，下午在清潭洞做spa，晚上要去汉南洞一个私人趴。
李正一盯著那张行程单。
然后他笑了。
不是被逗笑。
是很冷静的、很篤定的那种笑。
“不立案。不通报sm。不走危机公关。这些方法都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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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五郎愣住了。
“那您打算……”
李正一把丁五郎刚弄到的所有情报全部扔在桌上。“你把裴珠泫和我的所有聊天记录、合照、定位信息，全部导出，整理成一个文件包。”
丁五郎飞快记著。
丁利兰欲言又止。
李正一继续说：
“然后加料。所有加料的部分，全部用裴珠泫的公开照片做ps换脸。元数据里嵌三层可追溯的时间戳和修改记录，要做到，任何人拿去做专业技术鑑定，十秒內就能鑑定出偽造。三十分钟內能追溯源文件。”
丁五郎原子笔停在纸上，手有点抖。
“三、三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正一没解释，继续说道。
“然后，匿名寄给金太雅。用快递。普通快递。能查发件地址的那种。发件地址填这里。九龙村便利店。”
丁五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撞得桌上空酒瓶哐当响。
“您要给她送加料版的证据？还用真实地址？三少爷，您確定不是刚睡醒脑子还在迷糊？她是kakao家的，这些信息她拿著出门左转就能全网曝光。”
李正一弯起嘴角。
“我要的就是她曝光。”
丁五郎张著嘴，眼睛瞪得像他女儿上次劈桌子那样圆。
丁利兰难得开口了。
“前辈，她手里已经有真东西了。再给她更多，不是给她更多把柄吗？”
李正一拿起丁五郎桌上一包没开封的烟，拆开点上。
吐了口烟，很慢很慢。
“她手里有真东西没错。但你告诉我，她什么时候会放出来？”
“……她定的是三天后。”
“对。三天后。她的节奏。她的渠道。她的选择。她放的是真东西，对吧？”
丁利兰点头。
“那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丁利兰沉默了。
丁五郎替她回答：
“……媒体发截图。裴珠泫被撕碎。李宇彬发疯。您被拖下水。全完蛋。”
“所以，我不能让她按她的节奏引爆。我得让她引爆我给的炸弹。”
“……炸弹？”
“对。我送她一份加料版。她一定会拆开看。一定看得很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里面的內容比她手里的原版更劲爆、更有料。”
“然后她会怎么想？”李正一看著她。
丁利兰纠正思路，重新推导，然后想法从嘴巴里倾诉出来。
语速很慢，边说边想。
“……她会以为……有人在背刺您。您身边不乾净。有人偷了您的数据，还贴心整理了一下。”
“她不会怀疑这东西是您自己放出来的。因为没哪个正常人会主动把自己更致命的把柄快递给敌人。”
“然后……她会以为这是別人递给她的刀。”
“她一定会用。”
“因为在她看来，这不是陷阱，而是別人替她做好的新武器。”
丁利兰抬头，眼神里那点疑惑开始鬆动。
“但是如果她真的用，sm只要一鑑定，就能立刻证明它是假的。所有截图都是偽造的。到时候舆论反转，她就变成那个造谣的人了。”
李正一弹了弹菸灰。
“她从她手里那个『真东西』中间人，变成了那个『偽造证据』的始作俑者。”
“这意味著，就算她事后发现自己被算计了，她也不能再放出真东西来弥补。”
“为什么？”丁五郎凑过来。
“因为只要她再放任何东西，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媒体和网友都不信了。”
金秀昊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了。
他本来是过来找李正一喝酒的，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番对话。
他推门进来，脸色很复杂：
“正一。你是疯了吧，你还在玩火啊。”
李正一没反驳。
只是站起来，把烟掐灭在那只泡麵碗里。
“她砸了你的车。”
金秀昊愣了一下。
“她砸了我的店，还想掰断我的手指。砸了你的车，五辆。”
李正一拿起外套。
“她还打算毁掉裴珠泫，一个跟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关係的女人。”
他往门口走。
“这是她自己点的火。”
“我没逼她。”
李正一很平静。
“我只是给她递了个打火机，顺便在打火机里灌了点炸药。她可以不放，但她的性格一定会放。她不放，我就输了。她放了，她就输了。”
金秀昊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好几秒。
“……阿西吧。你真的，太可怕了。你这两年到底经歷了什么。”
话音刚落，丁利兰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简讯。
“前辈。金太雅今天下午六点在清潭洞有个私人晚宴。kakao旗下子公司的几个理事都在。规模不大，大概十个人。”
“地点？”
“清潭洞casa del vino，私人会所。”
李正一走到窗前。站定。
“好地方。”
金秀昊在后边叫道：“喂，你要干吗？別告诉我你要去砸她场子。”
李正一回头看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不去砸场子，去吃饭。”
然后对丁利兰说：“把文件包准备好。今晚六点之前，快递必须寄出。”
“明白。”
丁五郎看著李正一出门的背影，又看了看女儿。
丁利兰已经开始整理文件电子版了。
“……小兰啊。”
“嗯？”
“你说三少爷他……真的没疯吗？”
丁利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
“没有。”
“你怎么知道？”
丁利兰想了一下。
“因为疯子不会先让自己站在陷阱里。前辈是先把陷阱安在自己脚下，然后告诉她，要么你別踩，踩了你就替我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