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警察终於注意到这里了。
一个年轻巡警走过来，看到丁利兰踩著皮夹克，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丁利兰微笑著回答：“正当防卫。这几位持械闯入我们店里，砸碎了玻璃门，试图攻击员工。我为了保护人身和財產安全，採取了有限度的制止措施。”
巡警张了张嘴。
逻辑没问题。
但一个女店员把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踩在地上笑著说“有限度的制止”，场面实在有些违和。
李正一掏出烟点上，拍了拍年轻巡警的肩膀。
“辛苦了。这些人的作案工具都在地上，监控也拍到了全部过程，需要的话隨时拷贝。”
巷子里，混混们被一个个押上警车。
皮夹克从地上被拽起来的时候，路过李正一身边，咬著牙说道。
“小子，你等著，那位金主很有钱的。”
李正一弹掉菸灰。
“让她来，就说便利店隨时开门，欢迎光临。”
他转过身，对著碎了一地的玻璃门嘆了口气。
“这得赔多少钱……”
凌晨一点。
九龙村派出所的审讯室灯火通明，皮夹克和混混们全关在里面。
李正一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一个穿便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端著一杯速溶咖啡，看见李正一出来，笑著招了招手。
“崔大叔？你怎么来了？”
崔京浩。
便利店那栋楼的房东。
也是便利店的明面老板。
有一儿一女。
女儿叫崔叡娜……
但这会儿他身边站的人可不普通。
崔京浩旁边站著一个戴金丝眼镜、拎公文包的男人。
“这位是？”
“金律师，我老朋友的儿子。听说店被砸了，我就带律师过来了。放心，后续的事我来处理。赔偿、起诉、跟警察打交道，你不用操心。”
“那就辛苦金律师了。”
李正一微微鞠躬。
他已经知道幕后是谁，也就没兴趣关心后续的审问。
交代完后续，李正一和丁利兰从派出所出来。
九龙村的夜已经很深了，巷子里只剩下巡逻警车远远的灯闪。
“前辈，关於有人监视……”丁利兰忽然开口。
“你也看到了。”
“嗯，那道反光出现在七层居民楼的天台，大约在衝突爆发后第6分钟消失过一次，警察离开前三十秒再次出现。对方至少配备双筒望远镜，可能还有夜视设备。”
丁利兰走路没声，语调波澜不惊。
“从时间节点判断，报警的应该就是这个人。因为普通围观者不会在衝突爆发前就预先报警。”
李正一没接话，只是走。
夜风从巷子里灌过来，吹得他工装外套猎猎作响。
两年半一直有这种感觉。
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但每次回头都找不到。
今天终於找到证据了。
目前可以確定两件事。
一，监视他的人不打算伤害他，甚至在保护他；
二，金太雅，这个kakao新贵家的小公主，已经主动开战了。就因为一场赛车，一根中指。
第二天中午。
李正一被手机振动吵醒。
不是闹钟，是金智秀的kakao talk。
【欧巴！！！！！店怎么了！！！！！玻璃全碎了！！！！！围了警戒线！！！！】
好几条全是感嘆號。
下一条：【你受伤了吗！！！你在哪儿！！！】
隔著屏幕都能看见那双急得快掉眼泪的大眼睛。
李正一回：【我没事昨晚有混混来闹事警察已经处理了】
秒回：【我马上到】
李正一看著屏幕嘆了口气。
一分钟后，敲门声就响了，急促得像啄木鸟。
他刚把门打开，金智秀就衝进来，手里还拎著今天的午饭饭盒。
她把饭盒往桌上一放，绕著他转了三圈。
从头摸到肩膀，从肩膀捏到胳膊，最后捧著他的脸左右翻看，像在检查什么易碎品。
“欧巴你脸这里有点红，他们打你了？”
“那是睡觉压的。”
“手上这个。”
“昨晚关东煮锅烫的，跟混混没关係。”
金智秀终於停下，退后一步。
然后李正一看见那双大眼睛里水光开始转动，鼻子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小珍珠不是快掉，是已经在蓄力了。
金智秀用力吸了下鼻子。
“不行，欧巴不能再住这里了。九龙村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混混和酒鬼和坏人。今天砸店，明天就可能砸你家门。”
她抓住李正一的袖子，仰脸看他。
“欧巴，搬去別的地方住好不好？我帮你找房子，我有压岁钱，还有零花钱，我可以付房租。不，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欧巴以后当大老板了再还我就行。”
眼眶里的水终於掉下来，一滴砸在李正一手背上。
“欧巴不许拒绝。”
李正一低头看著手背上那滴眼泪，又看看她红红的眼睛。
那张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的脸上，写满了十几岁小姑娘全部能有的认真和倔强。
这个从三岁起，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欧巴』的小丫头。
也是长得亭亭玉立了。
他忽然觉得心臟有点痛。
“……我知道了。”
金智秀眼睛一亮：“那答应了？真的？不许骗人！”
“不骗人，但我自己找房子，也不需要你出钱。”
“不行！我和你一起找！”
“行行行。”
李正一往外走，“饭我一会儿吃，先去店里看一眼，房东老板还在那边等著。”
金智秀追到门口，冲他背影吼。
“说好了就不许变，我们下午就去看房子。”
“知道了……”
李正一下楼的时候，在楼道口停了半步。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的位置，果然是昨晚没睡好。
然后他继续往楼下走。
便利店门口，崔京浩正指挥工人拆掉碎玻璃。
丁利兰身上穿著便利店制服，在帮忙收拾散落的货品。
看到李正一过来，崔京浩打招呼。
“正一啊，別担心，新玻璃下午就装好。”
“费用从房租里扣？”
“少废话，这能让你掏钱。”
李正一走到丁利兰旁边，小声说。
“让你爸把我家的事儿放一放，反正一天两天爭不出个所以然。先去盯一个金太雅的女人。”
“前辈已经知道幕后黑手了？”丁利兰惊讶。
“嗯，之前有点过节。kakao家独女，一个大概是整容把脑子都整坏的疯婆子。”
“好。”
突然，手机来电。
是金秀昊。
第一句话就是。
“正一！我车被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