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一竖起中指。
黄毛愣了。
真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
然后他动了。
棒球棍举过头顶，衝著李正一的肩膀抡过来。
丁利兰动了。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白色残影。
黄毛惨叫一声，棒球棍脱手飞出。
紧接著他被一脚踹回人群，后背砸在两个同伙身上，三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滑出去一米多。
丁利兰收回脚，站在原地。
她依然保持著那副眼睛弯弯的温柔微笑。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偏头对李正一说。
“前辈，確认了。一共十四个人，持有钝器，基本无格斗训练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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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半秒，微笑著补充。
“不足为惧。”
门口的几个混混面面相覷，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人群后面，皮夹克男人终於从摩托车上下来了。
他拨开前面的小弟，走到便利店门口，隔著碎玻璃和李正一对视。
这傢伙比黄毛高一个头，脸上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眼神里有股狠劲儿，是真正在街头打出过名堂的那种人。
“我说怎么这么淡定的。”
皮夹克扫了一眼地上挣扎的黄毛，再看看丁利兰，眼神变了几分。
“藏了个高手啊。”
李正一依然没什么表情。
“把你靠山名字报上来，能省点事。”
皮夹克冷笑一声。
“省事？兄弟，你知道我谁吗？”
“不知道。”
“东大门朴老大的手下。这条街归我管。”
“没听过。”
“没听过不要紧，我现在让你多记住一下。”
皮夹克把菸头弹掉，眼神狠下来。
“今晚是有人出钱办事。店要砸，你的手指我要三根。至於这位美女……”
他冲丁利兰努了努下巴。
“单独聊聊，我就放她全胳膊全腿回去。”
“呵。”
李正一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行，那我最后確认一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是有人花钱。第二，目標是砸店加掰我手指。第三，你们就是收钱办事，不知道背后钱主是谁，对吧。”
皮夹克皱了皱眉。
“你他妈是警察？”
“不是。”
“那问这么多干嘛，等会儿给你留口气就行，其余的事……”
话音未落。
一阵车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七辆摩托车的大灯，同时被更多更亮的车灯淹没。
不是摩托车，也不是普通轿车。
是警车。
皮夹克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谁他妈报警了！”
黄毛刚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血，一脸懵逼。
“大哥，按规矩警察来九龙村至少要……至少二十分钟啊！”
皮夹克回头衝著人群吼。
“谁出发前泄露消息的？”
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在慌。
巷子口，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横停，堵死了出路。
两个穿著制服的巡警率先下车，手电筒光柱直直打过来。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警车的车灯像篝火晚会一样，把整条巷子照得比白天还亮。
混混大乱。
李正一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看著这幅场景，也是困惑。
他了解出警速度。
九龙村派出所他打过两次交道。
一次，便利店被偷了三条烟，报警后警察四十分钟才到。
到了也只是登记了一下，说“调监控看一下”，然后没了下文。
另一次，巷口有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警察半小时才来，来了之后打人的早跑了。
派出所离这里两公里。
六辆警车同时出动，不到5分钟全部到位，这不是正常出警。
这是早有预谋，或者说早有准备。
有人提前替他们报了警。
有人能瞬间调动整个派出所的资源。
不，不只是派出所。
派出所六辆警车全员出动，这得提前通气，提前列队，才能在接警的瞬间立刻衝出来。
这需要调度权。
他转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扫过马路对面的每扇窗户和房顶。
远处是一栋七层的居民楼，比周围三四层的小矮楼都高。
从那个位置，用望远镜，可以把便利店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李正一死死盯著那栋楼的楼顶天台。
风很大，天台上晾的几床被子被吹得东倒西歪。
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但有东西在动。
极小幅度的一下晃动。
然后。
一点反光。
不是灯光，不是水跡，是镜片。
望远镜的镜片。
反光一闪，人影猛地往后一缩，消失在天台的阴影里。
李正一盯著那片阴影看了五秒，然后收回目光。
知道了。
有人在监视，同时也报了警。
和他的预感一样，一直都有人在监视自己。
两年半，从没断过。
父亲的人？
还是大哥或者姐姐的人？
又或者是那个位高权重的龙章洙？
不管是谁，他们不想让他死，也不想让他被欺负得太惨。
所以混混一来，警车就来了。
“跑！”
皮夹克最先反应过来，翻身就要上摩托车。
他不是没见过这阵仗，真被抓住了，他的案底够把拘留所当家住。
但他刚跨上一条腿，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一股力量，像起重机吊臂。
他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眼前全是星星，然后是一张温柔的笑脸。
“先生，我们家前辈还没有问完话。”
皮夹克后背著地，胸口的骨头好像都震裂了，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著头顶那张微笑的脸，喉咙里挤不出完整句子。
“你……西八……”
其他混混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刚发动引擎，车还没动就被拽下来。
有人摔在地上想起身逃跑，警棍已经如雨点般落下。
永远不要怀疑半岛警察挥舞警棍的速度。
混混们一个个被警察按在地上，胳膊反拧、手銬喀嚓一声锁死。
整条巷子乱成一锅粥。
李正一从台阶上走下来，没看那些抱头蹲墙角的混混，也没看正在制服他们的警察。
他走到皮夹克面前，低头看。
皮夹克躺在地上，丁利兰的脚踩在他的胸口。
“我有几个问题。谁出的钱，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你们。除了砸店和掰手指，还有没有別的目標？”
皮夹克喘著粗气。
“我……我只知道有人出钱……中间人是谁不能说……说了我在东大门混不下去……”
“你们东大门朴老大？”
“……是。”
“行，换个你能回答的。那个中间人，男的女的？”
皮夹克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电话联繫，用的是变声器。但钱是现金，装在一个黑塑胶袋里，放在龙山站三號出口的储物柜里。”
够谨慎的。
不过已经不用確认了，他知道是谁。
金太雅，kakao金凡秀家的小女儿。
用心理学略微推导一下。
一个童年时期因为丑和穷备受歧视的女生，长大后，父亲突然成为半岛首屈一指的新兴科技巨头。
她自己开始报復性的整容、消费。
结论很简单了。
报復性补偿心態。
这种人的心眼，那就跟下水道老鼠一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