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拍张合照,纪念一下。”裴珠泫说。
李正一挑起眉。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行啊,咋拍?”
“就……这样。”
裴珠泫举起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然后往李正一身边靠了靠。
两人出现在小小的屏幕里。
一个光鲜亮丽,妆容精致,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一个穿著工服,头髮凌乱,像刚从哪个工地搬砖回来的。
对比强烈得有点滑稽。
“你再……再靠近一点。”
“手……可以搭在我腰上。”
裴珠泫说,声音很轻。
李正一照做了。
他的手搭上她的腰。
隔著大衣,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
“笑一下。”
裴珠泫说,自己先扬起一个笑容。
很甜,很標准,是她在舞台上练过无数次的那种笑。
李正一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点痞的笑。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瞬。
裴珠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快得像按了开关。
她放下手机,低头检查照片。
照片里,她笑得很幸福,眼睛弯成月牙,头微微歪向李正一的肩膀。
而李正一笑得隨意,但手搭在她腰上,两人靠得很近,看起来……
確实像一对刚確定关係,正在偷偷分享喜悦的小情侣。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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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珠泫在心里鬆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早上还有行程。”
她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有点冷淡,
“行,我送你下楼。”
李正一还保持著那个姿势,手搭在她腰上没动。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裴珠泫往旁边挪了一步,脱离他的手臂。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李正一还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噙著笑,看著她。
那笑容,让她心里莫名一慌。
“……再见。”
她说,然后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脚步声越来越远。
李正一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启动,悄无声息地驶出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他摸出烟盒,又点了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眯起眼,笑了。
“裴珠泫……”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吐出烟圈。
“sm艺人,今年8月出道,red velvet的门面,被誉为神顏,人气正旺……”
他转身,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新闻页面。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个文档。
其中一个文档的名字是。
【cj集团-家族关係及近期动向】。
他点开,快速滑动,最后停在某一行。
【李宇彬(二哥)近期动態:频繁接触sm娱乐高层,疑似有意追求旗下女艺人裴珠泫。多次私下邀约,均被婉拒。】
李正一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出声了。
“原来如此。”
他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乌龟。
“拿我当挡箭牌啊,行,挺好。”
他拿起手机,点开kakao talk,找到那个刚加的好友。
头像是花丛中的笑脸。
他点进资料,看了几秒。
个性签名是:愿阳光照亮前路。
稍微用心理学推理一下,这话心境大概是:前途黑暗,渴望有阳光出现。
为啥前途黑暗呢?
目前看来和他那二哥李宇彬有关係。
两年前,cj家族晚宴,他惨遭算计,遭诬陷和后妈通间,然后被逐出家门,开除族谱,切断一切资金和关係。
他只记得一句话,是大哥李成文在他耳边说的。
“世子之爭,向来如此。”
然后在父亲李在贤冷漠的眼神,大姐李智慧嫌弃的姿態,二哥李宇彬嘲弄的笑声中,离开了李家豪宅。
那一年,比特幣价格只有5美元。
退出资料,回到和裴珠泫的聊天框。
打字:
【到家了说一声】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裴珠泫回覆:
【嗯】
就一个字。
李正一盯著那个“嗯”,又笑了。
窗外,九龙村的夜晚依然黑暗、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裴珠泫……”
“那就玩玩看吧。”
“看看是你先把我当枪使,还是我先把你当工具……”
他熄灭烟,切换电脑界面。
点开了电脑桌面另一个文件夹。
文件名很朴实。
【搞钱记录(2012-2014)】
“看看这两年都折腾了些啥……”
他嘀咕著,点开一个匯总表格。
屏幕亮起,数据滚动。
2012年,刚被扫地出门。
身上就偷藏的5万韩元,住九龙村屋塔房,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还得在便利店上夜班,时薪6530,不到40元人民幣一个小时。
踩在最低工资的底线上。
“重生回来就这待遇?”
当时他对著泡麵碗翻白眼。
但重生者最大的外掛是什么?
是西八的未卜先知啊。
他有个发小,从小的铁党,金秀昊。
金智秀他堂哥。
就未来blackpink那个金智秀。
当然,这层关係不重要,重要还是因为幼儿园两人就一个学校,一直到高中毕业。
两人是死党中的死党。
他找金秀昊借了1000万韩元,作为启动资金。
第一桶金,来自外匯市场。
2012年3月到5月,欧元区崩盘,欧元兑美元哐哐往下掉。
他记得清清楚楚。拿著那点可怜的本金,开了50倍槓桿,全仓做空。
那俩月,白天在便利店货架前瞌睡连连,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
晚上回去盯著盘,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
平仓那天,看著帐户里从8000美元变成12万5,他第一反应是。
“艹,今晚泡麵可以加个蛋了。”
第二波,比特幣。
2012年,这玩意儿在大部分人眼里还是骗局、电子垃圾。
5到15美元晃悠。
他一边在便利店给人结帐,一边偷偷在localbitcoins上註册了十几个小號。
5美元、8美元、10美元……
慢慢收。
“先生,您的饭糰需要加热吗?”
一边应付著便利店的工作,同时心里在喊:“跌!再跌点!让老子多捡点筹码!”
到年底,手里悄咪咪攒了1万7000枚。
成本均价8美元。
当时价值微涨到20万美元。
但这才刚开始。
2013年,关键一年。
比特幣第一次进入大眾视野,因为赛普勒斯金融危机,从十几美元一路狂飆到260美元。
他在250美元左右,卖了一半。
“真捨不得啊……”
卖的时候心在滴血,但没办法,启动资金不够。
套现250万美元,真金白银落袋。
剩下1万枚,死活不卖了,留给未来的自己。
“这可是数字黄金,得捂著。”
有了钱,第一件事不是享受,而是搭建马甲。
飞了趟新加坡,在开曼群岛搞了个叫“x pagoda(x塔)”的控股公司。
股东是巴拿马的匿名信託。
套娃一样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不能被家里人发现。
他至今都不知道是被谁陷害的,便更不敢提前暴露底牌。
继续做著便利店夜班的工作,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一个废物才是能让大家都安心的存在。
然后又用这个壳,在新加坡註册“x supernova entertainment”,x超新星娱乐。
在首尔註册“x galaxy”,x星系游戏內容投资公司。
“身体在便利店吃灰,资金已经在全球晒太阳。”
这感觉,有点魔幻。
钱有了,壳有了,开始针对性下注。
目標很明確,cj集团搞啥业务,我就在旁边埋根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