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实力为尊,贏家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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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实力为尊,贏家通吃

    玉莲子的尸体倒在地上。
    咽喉处的切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沿著青砖缝隙一路爬到了韩铁山的靴尖前。
    韩铁山低头看著那道血线,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算计。
    他在蔡忠铁手底下干了九年,从普通剑卫爬到什长。
    补药配额比別人多拿三成,外勤补贴比別人高一倍。
    每年轮值表排出来,他手下的人永远不用值最冷的后半夜。
    这些好处不是白来的,是他跪在蔡忠铁面前表忠表来的。
    也是他替蔡忠铁压了不知多少次底下人的不满换来的。
    后来蔡忠铁死了,他第一个找玉莲子喝酒。
    说的第一句话是“玉副统领,往后兄弟们就跟你了”。
    玉莲子当时端著酒杯笑了笑,没拒绝。
    从那天起,他就把自己拴在了玉莲子这条船上。
    因为玉莲子背后站著裴世峰。
    只要裴世峰不倒,他韩铁山的日子就还跟以前一样。
    银子还是他的,好任务还是他的,不用值后半夜的夜班也还是他的。
    可现在玉莲子躺在地上,脑袋被人一刀剁下。
    韩铁山心里止不住发抖。
    他倒不是怕血,而是怕自己刚才站错了队,搞不好会被清算。
    玉莲子动手之前他喊过什么?
    他喊过“三招逼退三步”。
    不止如此,他还冷哼了好几声。
    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马平在旁边跟著起鬨的时候他没有拦,方大川让陈羽“扔掉刀用拳打”的时候他笑出了声。
    这些事陈羽只要不聋不瞎,全都看在眼里。
    现在玉莲子死了,他的靠山倒了。
    裴世峰倒是还在。
    可裴世峰能不能保他,愿不愿意保他,那还是未知数呢。
    想到这里,韩铁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迈开步子,靴底踩过玉莲子的血,走到陈羽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结结实实地单膝跪了下去。
    “咚!”
    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高声喊道:
    “韩铁山,剑卫堂第六院第三队什长,从今往后,第三队唯统领马首是瞻,谁再敢说半个不字,我韩铁山第一个拔剑相迎!”
    他说完用力低下了头。
    后脖颈暴露在正午的日光下,汗水沿著髮根往下淌。
    赵四平站在廊檐下,两只手还保持著刚才鼓掌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他的脑子转得比韩铁山更快,因为他比韩铁山更怕。
    他只是一个普通剑卫,进內院刚满两年,没有资歷,没有靠山。
    补药配额从来都是拿別人挑剩下的。
    平时跟在孙大勇和丁当茂面前吹吹牛起起鬨,觉得自己算个人物。
    可真到了站队的时候,他根本没资格站。
    刚才他在外围喊得最响,说什么“玉莲子至少有八成胜算”、“陈羽和他有三寸的差距”。
    这句话喊出去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玉莲子贏了以后,自己在裴世峰的院子里能多露几回脸。
    现在玉莲子死了,这句话就是他的罪证。
    “赵四平,第四队剑卫!统领大人刀法盖世!刚才赵某人嘴贱眼瞎,胡说八道,请统领大人责罚!”
    孙大勇紧跟著跪在赵四平旁边。
    “孙大勇,第四队剑卫,从今往后,统领大人说一,孙大勇绝不说二!”
    马平从石阶上挣扎著爬起来,脸上还掛著眼泪和鼻涕。
    他年纪很大了,但是胆子却很小。
    刚才陈羽出刀时,他第一个捂住了眼睛。
    也是第一个被玉莲子的尸体嚇到昏厥的人。
    他跪在孙大勇身后,声音带著哭腔。
    “我是马平!我服了!马平服了!统领大人那一刀,呃,那一刀太威武了!整个山庄也没人使得出来!”
    方大川站在槐树下,后背还贴著院墙。
    他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起鬨时堆在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他的资歷比韩铁山还老,在剑卫堂待了整整十年。
    但他没有韩铁山的眼力,也没有玉莲子的战力。
    有的只是一张管不住的嘴,和一颗站不清队的心。
    刚才起鬨的时候他靠在槐树干上。
    那句“陈统领你不是拳脚厉害吗?扔掉刀用拳打啊”就是他喊的。
    是他自己主动喊的,並没有人逼他。
    现在玉莲子喉咙上那道整齐的切口,像是一张裂开的嘴在无声地嘲笑他。
    方大川心中发慌,急忙找了个空位跪了下去。
    “方大川,第二队剑卫!我有眼无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方才对统领大人不敬!真是罪该万死!”
    “统领大人那一刀,分明是破而后立的绝世刀法,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后牵马执鞭,统领大人一句话,姓方的绝不皱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在笑。
    但那笑容底下压著的恐惧,连孙大勇都看得出来。
    第二队、第三队、第四队,几十號人跪了一地。
    黑压压的背脊从陈羽脚下一路铺到了院门口,没有一个人还敢站著。
    方大川最先直起腰来。
    他转过身去,朝著满院黑压压的人头提高了音量。
    “弟兄们!今天这一刀,是我等亲眼所见!”
    “一刀封喉炼骨小成,这等本事別说剑卫堂,整个山庄也找不出几个!”
    “咱们在蔡忠铁手底下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刀法?”
    “蔡忠铁不懂这些,玉莲子也不懂!咱们以前跟的人,也就是排排值夜表、分分银两的本事,跟陈统领大人比,那是萤火之与皓月!”
    “从今往后,跟著统领大人,咱们才算跟对了人!”
    “我带个头,以后我改名叫陈大川!诸位兄弟作证!”
    这话一出,赵四平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下似的,猛地反应过来。
    方大川这是在给所有人递台阶。
    现在不光是跪,是要表態表得比谁都响亮,才有人信你是真心服了。
    他赶紧跟著喊。
    “方师兄说得对!咱们以前跟的都是什么人?”
    “蔡忠铁只会打拳,玉莲子只会练他那套破剑法,哪像陈统领,刀法盖世,胆略无双,这种统领才是咱们一直盼望的!”
    孙大勇嘴唇发乾,但到了这个份上他不喊不踏实。
    “就是!往后谁再嚼统领大人的舌头,我孙大勇第一个跟他翻脸!”
    韩铁山跪在最前面。
    听著身后此起彼伏的吹捧声,心里忽然一阵五味杂陈。
    他跪得最早,是第一个表態的。
    可现在方大川和赵四平你一句我一句地抢著拍马屁,拍得比他还大声,拍得比他还用力。
    这要是传到陈羽耳朵里,会不会显得他韩铁山不够忠心?
    “都听清楚了!韩某方才跪下去的时候说过,从今往后唯陈统领马首是瞻。”
    “这话不是说说就完了的,我问问大家,从现在开始,这间院子姓什么?”
    满院安静了一瞬。
    韩铁山带头喊了出来:“姓陈!”
    紧跟著又是赵四平的声音。
    然后是方大川,然后是孙大勇、马平、丁当茂。
    “姓陈!姓陈!”
    几十號人一起喊,喊得院子里的老槐树都在嗡嗡作响。
    陈羽站在正堂门前,那把统领座椅就摆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方大川用袖子擦过的椅背鋥亮得反光。
    他没有立刻坐下去。
    而是转过身,面朝院子。
    满院剑卫还在跪著,没有人敢抬头。
    陈羽想起自己推门进院的那一刻。
    几十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投过来。
    打量、审视、轻蔑、冷眼。
    什么目光都有,唯独没有敬意。
    韩铁山抱臂站在廊檐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方大川靠在槐树干上巴不得他出丑。
    赵四平还没等到比试开始就断定他没戏。
    没有人上前行礼,没有人开口问好。
    满院的人用沉默告诉他:你不够格。
    现在还是这些人,跪在他脚下。
    韩铁山说唯他马首是瞻。
    方大川说愿意给他牵马执鞭。
    赵四平喊他刀法盖世。
    说这些话的人,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和半个时辰前在廊檐下、槐树下、厢房檐下时说过的截然相反。
    陈羽知道他们为什么跪。
    不是因为真服他这个人,只是因为他打贏了。
    玉莲子躺在地上,用生命告诉他们,在这间院子里,臣服或者死亡,只能选择一个。
    “这就够了。”
    陈羽心里很明白。
    剑卫堂的规矩从来不是以德服人。
    这里是以力为尊,贏家通吃。
    自己贏了,所以他们跪了。
    往后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人听,下的每一道令都会有人执行。
    韩铁山不会再敢从鼻腔里哼他。
    方大川不会再敢靠在槐树上起鬨。
    赵四平不会再敢当著他的面赌他有几分胜算。
    往后他站在这间院子里说一句话,比他刚从院门口走进来时少庄主那块令牌管用一百倍。
    令牌是別人给的,尊重是自己打出来的。
    他用一刀告诉了所有人,刀在我手里,规矩就由我来定。
    陈羽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心里的確有一丝快意。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这间院子里的人,你们的规矩我懂,按你们的规矩来,我照样贏。
    从我贏的这一刻起,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他抬起目光,重新看向满院跪伏的人群。
    这些人怕他秋后算帐。
    “果然,在这间院子里,恐惧才是最有效的治理工具!”
    “尊敬可以装,忠心可以演,唯独恐惧最真实。”
    一个人心里若是真怕你,他的膝盖就会像韩铁山那样,不用你开口就自动跪下去。
    往后他要在这间院子里调兵布阵,编排轮值,分配利益。
    每一件事都离不开这个“怕”字。
    今天的怕,就是明天的规矩。
    想到这里,陈羽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落在青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跪在最前排的韩铁山肩膀明显震了一下。
    “都起来。”
    跪著的人群没有立刻动。
    有人抬起头来偷偷看他。
    有人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有人把膝盖挪了一下又跪回去。
    “得令!”
    韩铁山第一个站起来,动作很快。
    方大川紧跟著站起来,赵四平、孙大勇、丁当茂一个接一个起身。
    这些人动作有快有慢,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努力撑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忠诚。
    看著这幅滑稽的画面,陈羽差点笑出声来。
    前据而后恭,这谁绷得住?
    “咳咳,好了,大家都有任务,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对了,先把玉莲子处理了,打扫乾净场地!”
    陈羽挥了挥手,满院子的人开始各自干活。
    韩铁山又凑了过来,献殷勤问道:“统领,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属下特別去做?比如豪宅、花鸟、美女、美食、美男之类的事务……”
    “哦?你想打探我的爱好?”
    陈羽淡淡回答道。
    “哈哈哈,让统领看出来了!”
    韩铁山尬笑三声,继续说道:“如果统领还有其他事务,都可以交给我来做,我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陈羽想了想,还真有件事需要人手去办。
    那就是寻找圣火教的下落。
    之前经过七天的晨祷,已经满足了阿胡拉神像的装备条件。
    如今还需要搜集遗失的三个配件,才能让神像发挥最大的效果。
    “铁山啊,我还真有点小事要麻烦你吶!”
    陈羽说完,韩铁山立马慷慨激昂道:“不麻烦!不麻烦!我活著就是为了给统领办事的!统领有什么事儘管对我下令就行!”
    “好,铁山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陈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方表弟,年少顽劣,非要加入什么圣火教,已经失踪好多年了。”
    “我希望你能帮我打探一下圣火教的行踪,当然,发现后不需要深入,只要把相关消息报告给我就行,剩下的事,我自己去解决。”
    “圣火教?”
    韩铁山心中一惊。
    这个教派虽然一般人不太了解,但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是个相当可怕的教派,里面高手如云,个个都嗜血如命,而且行踪不定。
    这个任务恐怕很难完成啊!
    “怎么,不愿意?”
    陈羽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不!我统领儘管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找到圣火教的踪跡!”
    “快去吧!当个事办!不要敷衍我!”
    “是!”
    韩铁山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硬著头皮答应了。
    打发走了韩铁山,陈羽躺在椅子上,晒了半下午太阳。
    不知不觉间,竟然睡著了。
    再睁开眼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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