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內院九堂,山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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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內院九堂,山庄隱秘

    陈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间瞧见一道素白身影立在跟前。
    那身影逆著光,轮廓柔和得有些晃眼。
    “陆师姐?”
    陆小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素白衣裙隨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头上依旧挽著简单的髮髻,斜插一根素银簪子,衬得她整个人清爽利落。
    “喂!”
    陆小玉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一股熟悉的桂花油香味便隨之飘散开来。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陆小玉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身子,笑吟吟地打量著他。
    “好久不见,你可真是出息了,都成剑卫统领了?”
    说著,她煞有介事地后退半步,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陈统领在上,受小女子一拜。”
    陈羽被她这一出闹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耳根有些发烫。
    “师姐你就別取笑我了。”
    “这哪是取笑?”
    陆小玉眼中满是真诚的欢喜,像是看到自家弟弟有了出息一般,骄傲得理所当然。
    “我可是听说了不少你的事,现在山庄上下谁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是不知道,我在外头跟人说起你是我领进门的,人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俏皮地眨了眨眼。
    “所以啊,我这是真心实意想来沾沾你的光,陈统领往后发达了,可別忘了提携师姐一二。”
    陈羽被她这番话逗得不知如何接话,只好笑著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小玉的银簪上。
    前些日子,他在夜梟会特意买了一把清月净心簪,一直想送给陆小玉,却总也寻不著人。
    “好久没见陆师姐了,师姐你最近忙什么呢?”
    陆小玉脸上笑意稍敛。
    她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嘆了口气,神色间透出几分疲惫。
    “我最近出去做任务了,跑了一趟牛头山。”
    “牛头山?”陈羽跟著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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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玉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握著杯沿,声音压低了几分。
    “牛头山那边的矿场出事了,黑风寨的人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趁我们轮防的空档,连夜突袭,把整个矿场都占了。”
    她的眉头深深蹙起,语气变得越发认真。
    “千矿堂驻守的弟子伤了七八个,死了两个,剩下的人被赶了出来,连矿洞里的精铁都没来得及运走,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抬起头,目光与陈羽对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山庄已经接到消息了,很快就会安排剑卫过去支援。”
    “黑风寨这次出动了至少两个堂口的人手,领头的据说是个硬茬,寻常弟子去就是送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向陈羽。
    “少庄主的意思,是让剑卫抽调精锐过去,速战速决。”
    陈羽没有接话,静静地等著她把话说完。
    陆小玉將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回来之前,剑卫堂已经在擬名单了,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这次的任务,大概率会有你!”
    她看著陈羽,神情格外认真。
    陆小玉说完,当即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笑盈盈地道:“行了,正事说完了,该说点高兴的了!你升任统领这么大的喜事,师姐要是不表示表示,传出去还不得被人说我不懂规矩?”
    陈羽连忙摆手:“师姐言重了,哪能让你破费。”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陆小玉不由分说,拽住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我知道落日城里新开了一家五味楼,说是从京城请来的师傅,手艺好得很,今晚师姐做东,好好给你庆贺庆贺!”
    陈羽被她拉著走了几步,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推辞,跟上了她的脚步。
    五味楼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五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檐下掛著一排朱红灯笼,远远望去便觉气派不凡。
    正是饭点时分,楼內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於耳。
    店小二眼尖,瞧见陆小玉腰间悬掛的铸剑山庄令牌,当即满脸堆笑地將二人引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里陈设清雅,临窗摆著一张花梨木八仙桌。
    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层叠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隱去。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立轴,笔墨疏淡,倒也颇有意趣。
    桌上已摆好了四色乾果蜜饯,两盏清茶冒著裊裊热气。
    陆小玉在窗边坐下,隨手拿起菜单翻了翻,也没细看,直接跟小二报了一串菜名。
    陈羽在旁边听著,什么八宝醉鸭、清蒸鱸鱼、蟹粉狮子头,都不是寻常人家吃得起的菜色。
    他忍不住开口道:“师姐,差不多了,两个人哪吃得了这许多。”
    “你管我?”
    陆小玉白了他一眼,又加了一道桂花糯米藕,这才將菜单往小二怀里一塞。
    “就这些,再温一壶黄酒来。”
    小二满脸喜色地应声退下。
    陆小玉转回头,见陈羽正一脸无奈地看著她,不由得笑了。
    “怎么了,心疼师姐的钱袋子?放心,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
    “倒是你,好不容易混出了头,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才是。”
    “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在剑卫堂里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吧?”
    陈羽被她絮叨得心里一暖。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已经很久没人这样操心过他的吃穿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多谢师姐。”
    “少来这套。”
    陆小玉摆了摆手,隨即收起笑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將话题又绕回了正事上。
    “方才跟你说的事,你心里要有个底。”
    “黑风寨这次领头的,寨子里叫他『铁锤王』,本名王魁,使一对铁锤,炼骨大成境界,走的是外门硬功的路数,一身横练功夫相当扎实。”
    “我回来之后,去了一趟外务堂,调了他的卷宗来看,此人早年在归雁城边军当过副千户,后来犯了事落草为寇,在黑风寨待了至少五年,手底下的人命不下二百条!”
    陆小玉说到这里,指尖在茶杯口缓缓转了一圈,眉宇间浮起一丝隱忧。
    “这次跟他一起占矿场的,至少带了两个堂口,粗估人手在二三百之数。”
    “矿场那边地形你不太熟吧?牛头山矿场地处两山夹一沟的狭长地带,进出口只有一条路,易守难攻。”
    “而且矿洞里岔道极多,像迷宫一样,外人进去连方向都分不清,他们占了矿洞,就等於占了地利。”
    “王魁?”
    陈羽將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微微皱起眉头。
    “既然是行伍出身,手底下的调度应该不差。”
    “正是。”
    陆小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黑风寨寻常的乌合之眾好对付,但有这么一个人居中调度,整个局面就不一样了。”
    “而且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牛头山矿场產的精铁,虽然值钱,但还不至於让黑风寨冒著得罪山庄的风险来抢。”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除非矿场里有什么別的东西,值得他们鋌而走险。”
    陈羽沉吟片刻,正想说什么。
    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小二端著菜品鱼贯而入。
    热气腾腾的菜餚很快摆满了八仙桌。
    八宝醉鸭色泽红亮,散发著浓郁的酒香。
    清蒸鱸鱼臥在青瓷盘里,葱丝薑丝碧绿金黄地铺了一身。
    蟹粉狮子头硕大浑圆,汤汁清亮见底。
    小二麻利地给二人斟上黄酒,退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
    陆小玉举起酒杯。
    烛光下黄酒泛著琥珀色的光泽,映得她白皙的面庞多了几分暖意。
    她望著陈羽,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看著他从一个初入山庄时什么规矩都不懂的愣头青,转瞬之间就走到今天,心里头觉得既欣慰又有些恍惚。
    “来,第一杯,敬我们的陈统领。”
    她笑吟吟地说道。
    “愿你以后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陈羽双手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鐺!”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悦耳。
    陈羽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暖意一路蔓延到胸口。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在矿场的局势和山庄的琐事之间来回跳跃。
    “对了,陆师姐,你能给我讲讲山庄內院的情况吗?我初来乍到,了解不算很深。”
    陆小玉正在夹一块醉鸭,闻言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他:“你当上统领了,確实该把这些事弄清楚,怎么,以前没人跟你好好讲过?”
    陈羽摇了摇头。
    他虽对內院各堂多少有些耳闻,但大多是零散的碎片,拼不成完整的图景。
    “行,那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陆小玉放下筷子。
    用手指蘸了点杯中黄酒,在桌上画了九个圈,排成一个环形。
    “內院九堂,各司其职。”
    “往下办事的是普通弟子,但真正掌权的,是执事、资深执事,最高的是各堂堂主,这九个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点了点正中间的那个圈。
    “最核心的,是山庄的议事堂,堂主就是咱们少庄主叶承影,也是九堂之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议事堂主掌管山庄大事的决策,各堂之间的调度协调,相当於整个山庄的头脑。”
    “少庄主这个人——”
    陆小玉斟酌了一下措辞。
    “关於她的传闻非常多,但是真假参半,其实她看似风光,实则也算个苦命人。”
    “怎么说?”
    陈羽对於少庄主叶承影的事非常关心。
    毕竟自己是她的亲传弟子,而这傢伙又是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模样,不由得让人好奇。
    “你知道吗?咱们庄主曾经有五个孩子。”
    陆小玉竖起五根手指,然后慢慢地弯下了四根。
    “少庄主是老五,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他们五兄妹年纪相差不是很大,感情极好,在山庄里被称作『五朵金花』。”
    “人人都说庄主的儿女个个出类拔萃,將来必然是一代俊杰!”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艰涩。
    “但有人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二十二年前,少庄主的母亲,也就是庄主的妻子,带著三个孩子外出省亲。”
    “途经苍云岭时,突然遭遇伏击。”
    陆小玉的语气越发沉重。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伏击者的目標很明確,不为劫財,只为杀人!”
    “少庄主的四个兄姐,当场就没了。”
    陈羽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
    “少庄主当时只有七岁。”
    陆小玉抬起头来,继续讲述。
    “她被大姐压在身下保了一命,但伏击者没有放过她,一刀劈下来,从额头划到下頜。”
    她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从左额到右下頜,一道漫长的弧线。
    “一个七岁的女孩,满脸是血,周围是兄姐的尸体。”
    陆小玉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活下来了,但那张脸,从此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
    陈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地听著。
    “庄主赶到的时候,五个孩子只剩一个,浑身浴血,脸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
    “山庄的药师拼尽全力保住了她的性命,但伤疤太大太深,任何丹药都抹不去!庄主抱著女儿回山庄的那天,整个山庄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陆小玉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后来查出来了,伏击的人,是锦湖山庄的精锐!”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锦湖山庄的庄主,是一手策划这次截杀的幕后凶手!”
    “你猜猜那个幕后凶手是谁?”
    陆小玉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刘羽。
    “正是庄主的妻子,少庄主的亲生母亲!”
    “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孩子?”
    陈羽满脸不解。
    “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陆小玉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当年离开山庄,在背后独自创立了锦湖山庄,十几年来一直隱藏在幕后,谁能想到一出手,就要杀自己的亲生骨肉。”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人说是为了报復庄主,有人说是因为修炼邪功神智失常,也有人说是向某个邪神进行献祭。”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一刀之后,锦湖山庄就成了咱们山庄的死敌。”
    陈羽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她不是咱们庄主的妻子吗?难道一直没能找到她么?”
    “锦湖山庄势力不小,这些年双方交手数次,各有胜负。”
    “但那个庄主……”
    陆小玉摇了摇头。
    “她行踪诡秘,从不正面出战,少庄主的仇,一直没能报。”
    “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羽突然问道。
    “我为什么知道?我不告诉你!”
    陆小玉笑了笑,巧妙地迴避了答覆。
    “你一定要记住。”
    “在少庄主面前,你绝对不能提起她的母亲!绝对不能提到锦湖山庄!更不能长时间盯著她的脸看!”
    “偶尔看两眼还行,少庄主本性不坏。”
    说到这里,陆小玉喝了口茶,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好了,不说她了,我继续给你讲內院九堂。”
    陆小玉点著第二个圈说道。
    “除了议事堂,第二重要的是外务堂。”
    “堂主姓陆,叫陆大宝。”
    “外务堂管的是山庄对外的一切事务,包括招收学徒、派发任务、情报搜集、外交联络、消息传递等等,都归我们管。”
    “陆大宝这个人……咋说呢……”
    她想了想。
    “他是我父亲,內院九堂之中,你唯一能得罪的就是他,有我在,可以隨便得罪,我会帮你求情的。”
    “什么!原来师姐是个二代!”
    陈羽故作惊奇道。
    其实相处这么多天,他早就猜到陆小玉身份不一般了。
    陆小玉没有理他,点了点第三个圈,继续往下说道。
    “第三重要的,就是你们剑卫堂!”
    “只论战力来说,剑卫堂的平均水平是內院九堂之中最高的,因为他们属於是山庄的精锐之师,专门修习武道,而不以铸造技艺为重。”
    “堂主叶承端,是个九十六岁的老头,本质上就是少庄主的傀儡,没什么好说的。”
    陆小玉又点了第四个圈:“然后是刑律堂,掌管山庄戒律和赏罚。”
    “堂主姓於,叫於智波。”
    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个人,你千万不能得罪。”
    “为什么?”
    “於智波执法从不讲情面,谁的面子都不卖,不过这也是好事。”
    “前年有个议事堂的弟子,仗著他师父是资深执事,醉酒之后打死了一个外院弟子,於智波二话不说,直接拉到刑律堂打了三百戒鞭,还没打完人就死了。”
    “那位资深执事亲自去说情都没用,还被於智波当著眾人面数落了一顿,说他教徒弟无方。”
    陆小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整个山庄就没有人敢在於智波面前放肆。”
    “但是最近於智波好像出了点状况,刑律堂人心思动,规矩也大不如前了。
    陈羽默默记下,心里对这位於堂主多了几分警惕。
    “然后是千矿堂。”
    陆小玉点了第五个圈。
    “堂主姓裴,叫裴长渊,负责山庄矿场的看守和矿物的管理。”
    “这个人本事很大,但性子冷淡,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不过她人不坏,你只要不犯到她手里,她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但有一点你要注意。”
    陆小玉竖起一根手指。
    “千万別惹她的家人,裴长渊这个人对家族十分重视,她侄子裴世峰就在你们剑卫堂做事,你一定不要和他直接发生衝突!”
    陈羽想像了一下,心里对裴长渊倒没有什么恶感。
    重视家族亲人,这种事情根本无可挑剔。
    “剩下的四堂,都是和铸造相关的了!”
    陆小玉接连点过第六、七、八、九个圆圈。
    “神铸堂,以铸剑为主。”
    “百炼堂,以铸刀为主。”
    “破军堂,以铸枪为主。”
    “穿云堂,以铸弓为主。”
    说到这里,陆小玉又停了一下。
    “其实以前內院有十个堂的,还有一个铁衣堂,以铸造鎧甲为主。”
    “后来永昌皇帝继位后,颁布禁甲令,不允许任何人私铸鎧甲,铁衣堂就此解散了。”
    陈羽点了点头,这种事也没啥好说的。
    披甲和无甲战斗力的差距太大了。
    炼血境武者,穿上一身好鎧甲,隨隨便便就能暴打炼皮境武者。
    是个正常的皇帝,都容不下私自铸造鎧甲这种事。
    陈羽一边听著一边给她夹菜,自己反倒没怎么动筷子。
    他这个人向来话不多,但听陆小玉絮絮叨叨地说话,总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陆小玉是他进入山庄的引路人,在他人生最落魄潦倒的时候伸了手。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却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饭至中途,陆小玉的话渐渐少了,目光偶尔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陈羽知道她还在担心矿场的事。
    毕竟消息是她带回来的,若是事情办砸了,她心里必然不好受。
    “师姐。”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陆小玉。
    “矿场的事,你不用担心太多。”
    “不管名单上有没有我,这事既然关係到山庄,总会有办法的。”
    “必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的。”
    陆小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倒反过来安慰我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感动。
    “行,今晚不说那些糟心的事了。”
    饭毕,小二撤去残席,又送上一壶新沏的龙井。
    陆小玉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几分慵懒的姿態。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自嘲道:“看来酒量还是不行,才喝了几杯就上头了。”
    “真是的,最近睡眠也不好,老是做噩梦!”
    陈羽看著她的模样,迟疑了一下。
    手不自觉地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了那枚温润的物件。
    他將清月净心簪取了出来,握在手心里。
    玉石的凉意从掌心传来,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奇物】:清月净心簪
    【品质】:下品五阶
    【状態】:未装备
    【装备条件】:限女性可装备
    【装备效果】:1.青玉护体;2.莲台净心;3.月华微光。
    【青玉护体】:心神抗性+10%,“焦虑”、“烦躁”、“杂念丛生”等负面情绪的產生概率-15%。
    【莲台净心】: 以手指摩挲簪头,立即触发“心如止水”效果,3秒之內免疫一切精神伤害,並进入“心流”状態,清零一切思绪,此效果每1个月只能触发1次。
    【月华微光】:夜间自动激活“微光照拂”效果,驱散噩梦类负面状態,使睡眠质量+25%。
    【评价】:玉在山而草木润,簪在发而心神安。
    “师姐。”
    “嗯?”
    陆小玉睁开眼,目光有些迷离地看过来。
    陈羽摊开手掌,那枚玉簪静静地躺在掌心。
    簪身通体青莹,簪头作含苞莲台之形,九片莲瓣层叠围拢,中心嵌一颗月光石。
    烛光落在玉簪上,流转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月光凝在了掌心。
    陆小玉的目光落在玉簪上,怔住了。
    “之前买了这个,一直想送给你,只是总也找不到机会。”
    陈羽难得有些侷促,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当初是师姐领我入的山庄,这些日子也一直承蒙你照顾,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他顿了顿,將玉簪往前递了递。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觉得这簪子素净,很適合师姐。”
    陆小玉伸手接过玉簪,指尖轻轻摩挲著簪身上的纹路。
    那朵莲花刻得极精致,花蕊都清晰可辨。
    她低头看了许久,久到陈羽心里都有些发虚了,才抬起眼来。
    烛光下,她將那枚玉簪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你这个武痴,居然还会给人买礼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小玉说著,抬手取下头上那根素银簪子。
    然后將清月净心簪小心翼翼地插进髮髻里,转头侧过脸问道:“好看吗?”
    陈羽看著那朵莲花缀在她乌黑的发间,烛光流转,温润生辉。
    他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好看。”
    陆小玉晃了晃脑袋,簪子在发间轻轻摆动,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算你有眼光!”
    陆小玉说著,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夜风裹著街市的喧囂涌了进来,吹得她鬢边的碎发轻轻拂动。
    她背对著陈羽,仰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沉默了一瞬,而后轻声说道:“陈羽,矿场那件事……不管最后名单上有没有你的名字,你都好好准备著,黑风寨不好对付,我不想你有事。”
    陈羽望著她立在窗前的背影。
    素白衣裙在月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银边。
    发间那枚玉簪在月华下光华流转,温润如玉,又坚如磐石。
    “师姐放心。”
    陈羽双手抱拳,沉声说道,语气平静而篤定。
    “我可以给你立军令状!区区炼骨大成而已,我肯定能打死他!”
    “你小子倒是够自信的!是不是喝多了?”
    陆小玉说著,又改变了態度。
    “算了,我相信你。”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明天一早我还得去外务堂交差。”
    两人回到山庄,各自分別离去。
    第二天上午,剑卫堂就发布了前往支援牛头山矿场的名单。
    陈羽的名字赫然在列,甚至还位居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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