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剑卫什长,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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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剑卫什长,不过如此

    剑卫堂后院,月照石坪之上。
    石坪三丈见方,全由青石铺就。
    石缝间生著些被踩得枯黄的草茎,边角处散落著几块磨得光滑的练功石锁。
    夜风吹过,深秋的寒气凝在石上,石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霜。
    而石坪正中,却有一片地面寸草不生。
    泥土呈现出经年累月踩踏后的深褐色,正是弟子们日夜练功磨出来的地方。
    刘晨宇就站在这片土地上。
    他已经站了两个时辰,自月升中天起便一动不动,苦苦练著“铁骨十八打”功夫。
    铁骨十八打,出自铁骨门,是无数炼筋武者梦寐以求的炼骨功法。
    这门功夫不取巧、不借力,只讲究硬打硬进,以刚破刚。
    练到深处,骨节如铁铸,拳锋似铁锤。
    一臂甩出,能打断碗口粗的木桩。
    可要达到炼骨入门,却得先熬过最难的一关,铁骨架山式。
    此刻刘晨宇双脚分立,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如坐虚空,腰背绷成一张弓。
    他双臂平伸,与地面齐平,十指虚握,仿佛攥著两团看不见的火炭。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照见臂上青筋根根凸起,像蚯蚓般在皮下游走。
    汗珠子顺著发梢滴下来,砸在深褐色的硬土上,浸出一个个小圆点。
    “铁骨架山式!”
    刘晨宇猛地一声暴喝。
    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像乾柴扔进火堆里爆出的声音。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
    “来吧,师兄!用力鞭挞我吧!”
    蔡忠铁站在三步开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鞭子。
    那是一根竹鞭,二尺七寸长,拇指粗细。
    鞭身浸过三遍桐油,又在日光下晒足了七七四十九天,通体乌沉沉的,握在手里像握著一截铁条。
    寻常鞭子抽在人身上,伤的是皮肉,留下的是一条红肿瘀痕。
    但蔡忠铁的手法不一样。
    这是他从师父手里传下来的“透骨劲”。
    鞭子不打皮肉,而是直接打骨。
    力道透过皮肤肌肉,直渗骨髓,能激出骨气,催逼骨髓生出新的力量。
    这法子疼得邪乎,也管用得邪乎。
    一百鞭子下去,抵得上自己苦练三个月。
    蔡忠铁绕到刘晨宇身后,鞭梢在月光下晃出一道乌光。
    “啪!”
    第一鞭落下,正中刘晨宇的右肩胛骨。
    鞭子触皮即收,余力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劲道层层叠叠地透进去。
    刘晨宇浑身一颤,肩胛骨上传来一阵酸麻胀痛。
    “啊!好爽!”
    他忍不住叫出声,但双臂纹丝不动,依旧平伸如初。
    “啪!”
    第二鞭紧隨其后,落在他后心的脊骨正中。
    这一次力道更沉,刘晨宇感觉整条脊柱从颈椎到尾椎一串酸响。
    “啪!啪!”
    “啊!太爽了!太爽了!”
    蔡忠铁不再停顿,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
    力道忽轻忽重,节奏忽快忽慢。
    “爽死我了!”
    刘晨宇的后背早已湿透。
    汗水混著夜风,凉颼颼地贴著脊梁骨往下淌。
    “铁骨架山,山是什么?山是顶天立地,是千钧压顶腰不弯!”
    蔡忠铁一边打一边沉声说道。
    “你站的是架山式,脊樑就是山脊,骨头就是山石,山石不硬,怎么撑得住天?”
    刘晨宇没有回话,也没有力气回话。
    只是把腿扎得更深了些,把腰挺得更直了些,把双臂伸得更平了些。
    骨节里的响声越来越密,整副骨架正在被一寸寸地敲实、锻紧。
    “啪啪啪!”
    又是一轮急风骤雨般的鞭打。
    刘晨宇的脑袋嗡嗡作响,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全靠一口復仇的恶气强撑著。
    他能感觉到,自己骨头里的热意已经匯聚成一股暖流,沿著脊柱向上攀升,过夹脊、穿玉枕,直衝天灵盖。
    “快了,快了,要成了!”
    刘晨宇在心里嘶吼。
    蔡忠铁忽然停了手。
    月光下,他盯著刘晨宇的后背,眉头微微皱起。
    刘晨宇的皮肤上不见一条鞭痕,但皮下的筋肉却在不住地跳动。
    尤其是那条脊柱,隔著皮肉都能看出微微发红,像是烧红的铁棍,散发著异样的热度。
    “顶住!最后三鞭!”
    蔡忠铁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握鞭的手腕一抖。
    鞭梢在空中划出半个弧,带著破风声落了下去。
    “啪!”
    “啪!”
    “啪!”
    最后三鞭,蔡忠铁用尽了全力。
    三鞭子落在刘晨宇头顶百会穴上,力道从上而下透入脚底涌泉穴。
    刘晨宇下肢骨节同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六十二块下肢骨同时颤鸣。
    “成了。”
    蔡忠铁放下竹鞭,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铁骨十八打,第一层『骨音初鸣』你已经摸到了门槛。”
    “从今天起,你的骨头就算是开了窍,往后每日勤练,三年之后便能踏入炼骨小成。”
    刘晨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胸膛起伏,喘著粗气。
    两个时辰的站立和一百多记透骨鞭,將他的体力几乎榨乾。
    但骨头深处那股復仇的欲望却支撑著他,让他没有倒下。
    “陈羽,你等著吧!明天我就会把你撕成碎片!”
    他抬起头,望向石坪尽头的山坡。
    山坡上,月色铺陈,松林如墨。
    蔡忠铁收起竹鞭,从腰间摘下一个葫芦,拔开塞子递给刘晨宇:“喝了它。”
    刘晨宇接过来灌了一口,辛辣的药酒顺著喉咙烧下去。
    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原本酸软无力的肌肉像是被重新点著了火。
    他认得这味道,有龙血草、虎骨膏、五十年份的老参须,还有七八味他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这样一葫芦药酒,在外面的药铺里少说也得五百多两银子,蔡忠铁却眼都不眨地给了他。
    “师兄……”刘晨宇张了张嘴。
    蔡忠铁摆摆手,打断了他。
    “別废话!你这一关过得正是时候,明天就是生死决斗了,凭你现在的骨音初鸣,打死那个叫陈羽的小子完全不是问题!”
    “等你贏下对决,当上剑卫统领,我再送你一枚淬骨丹,到时候突破第二层『铁骨生辉』就更有把握了。”
    说到这里,蔡忠铁顿了顿,目光沉下来。
    “但我得提醒你,我花大价钱培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当上剑卫统领,好来帮我的忙!
    “等你炼骨小成之后,你我兄弟二人联手,做掉其他几位剑卫统领,到时候,整个剑卫堂,就没人能与我竞爭剑卫都统的位置了!”
    “等我当上剑卫都统,至少也让你当个副都统,到时候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蔡忠铁得意地讲述著自己的盘算。
    “为了我们共同的伟大的事业,明天生死决斗,你一定要拿下剑卫统领的位置!”
    刘晨宇心头一凛,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翌日,九月二十三,晨光初透。
    试剑场上,三十六面牛皮战鼓齐齐擂响。
    “咚咚咚咚!”
    鼓声震得山间的雾靄纷纷散开,惊起林间一群飞鸟,黑压压地盘旋在半空,久久不落。
    整个场地层次分明,总共有三面层层叠叠的石阶看台。
    此刻,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生死决斗这种事可不多见,各院前来看热闹的人非常之多。
    外院学徒身著青色劲装,中院弟子一色玄黑衣袍,涇渭分明地分坐在东西两侧。
    外院学徒人数眾多,黑压压一片,足有三四百人。
    中院弟子也有五六十號人。
    內院弟子最少,不过十几个人,但却无人敢小覷。
    能进內院的的,至少也是炼筋境界的高手。
    放到外面江湖上去,隨便拉出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区区中院弟子,还想挑战我们內院?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中院都是废物,真要有能耐,能在那个地方吗?早就进內院了!”
    “说的对,希望刘师兄狠狠出手,打死那个陈羽,让他们知道,內院不可辱!”
    “我们那內院就是最威风的,什么外院、中院,都是些阿猫阿狗、臭鱼烂虾!”
    內院看台上,十几个人不断交头接耳,话里话外,都是对中院和外院的看不起。
    正北面,还有一座三丈高的石台。
    台上搭著凉棚,棚下摆了一排太师椅。
    叶承影坐在居中的那把椅子上,身旁左右各坐著两人。
    左边坐著剑卫堂堂主,人称“铁臂银髯”的叶承端。
    叶承端是庄主叶擎苍的乾儿子,今年已经九十六岁了,双眼依旧炯炯有神。
    他穿著一件灰布长袍,袖口洗得发白,若不认识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哪个扫地老僕。
    虽说外形磕磣,但在场的弟子没有人不认识他。
    这傢伙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一大把年纪了,还上赶著给別人当乾儿子。
    铸剑山庄的庄主叶擎苍,今年才不过六十六岁。
    比叶承端足足小了三十岁。
    大家都不是很理解,叶承端给他当乾儿子有何目的。
    三十岁的年龄差,叶承端肯定没法熬死叶擎苍,更別说继承庄主之位了。
    况且人家叶擎苍是有亲女儿的,就算把他给熬死了,庄主之位也轮不到他。
    所以对於叶承端这种当乾儿子的行为,大家都不是很理解,对於他的非议,也是从来都没断过。
    叶承影右手边,是一位瘦弱的素衣妇人,四十来岁年纪,麵皮白净,嘴角始终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再往两边,是刑律堂和外务堂的几位执事。一共有十二个人,衣袍各异,神色不一。
    有的人闭目养神,有的人低声交谈,有的人拿眼打量著台下的芸芸眾生。
    试剑场中央,早已划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擂台。
    擂台之上,站著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
    他是刑律堂的执事周俊成,同时也是今天这场大比的裁判。
    周俊成手里提著一面铜锣,腰间別著一只铜哨,面无表情地扫视著陈羽和刘晨宇。
    “今日生死决斗,规矩照旧。”
    周俊成的声音不大,却在喧囂的演武场上清晰地送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显然,他这是气血催发的功夫。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生死决斗,即將开始,请大家安静!”
    周俊成话音一落,原本喧囂的试剑场竟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更大的喧譁声爆发出来。
    外院看台上,夏侯飞“啪”地合上摺扇,衝著身旁的人笑道:“看见了吗,那是我徒弟。”
    旁边几人连连摇头嘘声。
    “就是那个陈羽啊?我看他要死了呢!”
    “就是,区区一个中院弟子,胆敢挑战剑卫什长,不是找死是什么?”
    “呵呵,以下犯上,没他好果子吃的!”
    “你手下出来的学徒,能有什么本事?就是找死的货!和你一样脑子不好使!”
    夏侯飞闻言,却不动怒,独眼之中满是自信的神色。
    在几天前,他也认为陈羽没有胜算。
    在听说陈羽发起生死决斗后,夏侯飞曾连夜前去劝说,让陈羽放弃决斗,赶紧跑路。
    这是出於对徒弟的保护之心,不想让他白白送死。
    可陈羽却告诉他,自己已经突破到了炼骨境,这次敢於应下生死决斗,绝非莽撞行事。
    夏侯飞心里这才有底,不再过於担忧。
    “师傅,陈师弟他,真的能贏吗?”
    程大器弱弱地问道。
    虽然师傅说陈羽已是今非昔比,但他还是很担心,万一被人打死了怎么办。
    “肯定能贏!大器,你好好看著吧!武者生死决斗的时候,展现出的各种风采,对你的武道修行或许会有不少启发!”
    擂台之上,刘晨宇活动著手腕,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陈羽,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他的骨音清脆绵密,这说明他至少是炼骨入门的层次。
    陈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搭话,只是走到擂台中央。
    他双脚分立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臂伸开,一前一后。
    这是他练了多天的姿势,也是最习惯的灵虎功起手式。
    “哟,猛虎探爪式?”
    刘晨宇嗤笑一声。
    “这招除了站著挨打还有什么用?不如叫小猫伸爪式吧!”
    台下响起一阵鬨笑。
    “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招式,我从来都没见过,样子如此滑稽可笑!”
    “这陈羽不知道从哪儿学的三脚猫招式,也敢在我刘师兄面前卖弄?”
    “我看啊,他马上就要死了!敢和我赌吗?这个陈羽绝对活不过十息!”
    中院看台上,欧阳青听著这些话语,心中更加难受了。
    从料理完李阳伟的后事回来,她就一直不停地劝说陈羽,能跑则跑,不要参加这场生死决斗。
    毕竟对手是內院的剑卫什长,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稍有不慎,就会死於非命。
    儘管陈羽反覆跟她强调,自己有把握贏下生死决斗,但她还是非常担心。
    欧阳青並不是不信任陈羽,只是觉得擂台之上,无论如何都有风险。
    就算是同等境界之下,也有可能不敌於对方,而被其所杀。
    “欧阳师姐,欧阳师姐?”
    沙宝摇了摇欧阳青的胳膊,將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决斗要开始了,希望陈羽师兄能够贏下来!”
    沙宝说著,一旁的吴晨一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在做梦啊?陈羽要是能贏,我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
    擂台之上,周俊成面无表情地举起铜锣,看了两人一眼:“准备——”
    “鐺!”
    锣声一响,刘晨宇的身形便动了。
    他身材高大,速度却极快,两步便抢到陈羽面前。
    “嘶!”
    右拳裹著一股凌厉的劲风,朝陈羽的面门直直砸来。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是铁骨十八打中最基础的冲拳。
    但在刘晨宇的手里使出来,拳锋破空竟然带出了嘶嘶的声响,力道上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通炼骨入门的水准。
    这一拳简单、粗暴、迅猛,就是在欺负人。
    欺负陈羽站的是灵虎蹲山式,双臂平伸来不及回防。
    但他低估了陈羽的反应速度。
    有“灵猿通臂”的体质,陈羽胳膊的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就在刘晨宇的拳头距他面门不足三寸时。
    陈羽平伸的右臂突然一收,小臂竖起,肘尖下沉,竟然用一记“灵猿献果”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拳。
    “嘭!”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刘晨宇脸色微变。
    他这一拳的力道他知道,就算是一块两寸厚的木板也能打裂。
    可陈羽的手臂却像一根铁棍,纹丝不动。
    他本想一拳就把这个区区中院弟子打倒在地上,让他在满场人面前出丑。
    可这一拳下去,他才发现事情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该不会……也踏入炼骨境了吧?”
    刘晨宇心中略微有些发虚,神情不再像之前一样从容淡定。
    “不能小看他了,必须得全力以赴!”
    刘晨宇暴喝一声,准备使出铁骨十八打中最强的一击。
    “铁骨开山拳!”
    刘晨宇这一拳蓄满了全力,猛然向陈羽衝来,气势无比惊人。
    中院看台之上,欧阳青紧紧闭上了双眼,不敢再往下看下去。
    沙宝也满脸担忧,这一拳的威力实在太惊人了,她认为陈羽是凶多吉少了。
    “哈哈哈!看见了吗!我就说他很快就会死的,你们还不信!”
    吴晨一得意地笑道。
    “这一拳下去,他绝对活不下来!”
    擂台之上,拳势袭来的那一瞬间。
    陈羽双腿猛地一沉,膝盖弯曲到了一个近乎极限的角度,整个人像是突然矮了半截。
    “呼!”
    刘晨宇的那一拳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拳风颳得他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陈羽的右腿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一招“灵虎甩尾”,结结实实地扫在刘晨宇的前腿脚踝上。
    这一招是他以前在地下武斗场搏命时用过的。
    非常简单,但很有效果,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咚!”
    刘晨宇只觉得脚踝上被狠狠抡了一下,剧痛直衝脑门,重心瞬间失控。
    他整个人向左侧倾倒,那一拳的余力还没收回来,身体已经斜著栽了下去。
    “砰!”
    尘土四溅。
    刘晨宇跌坐在擂台边缘,右腿脚踝处迅速肿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
    “啊啊啊!可恶啊!太阴险了!”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脚踝刚一沾地就疼得齜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陈羽迅速上前,一脚把他踏在地上。
    “虎威压制!”
    刘晨宇还想挣扎,但他的骨骼强度低於陈羽,被陈羽施加了“骨软”效果,全身骨架会產生本能颤慄,动作僵直+20%,发力效率-15%。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动作变慢了?”
    刘晨宇双手不断摆弄,试图挡在脸前。
    陈羽拎住他的胸口,然后,右拳高高扬起。
    一拳。
    两拳。
    三拳。
    四拳。
    “灵虎拳·虎煞骨鸣!”
    直到第五拳,陈羽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拳之上,照著刘晨宇的头顶狠狠砸下。
    “嘭!”
    球形的骨片顿时破碎四射。
    一片血雾扬起,胜负已然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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