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羽走后，眾人才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钟大路。
“救救我……”
他浑身赤条条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快，快来个人，帮我把钟大路抬到药堂去！”
喊话的人叫王虾虎，是钟大路的狐朋狗友。
他也和钟大路一样，都是萧天麓的铁桿小弟。
“快来人啊，再不送去药堂，钟大路就要死了！眼睁睁地看著他死，你们忍心吗？”
王虾虎喊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理他。
大多数人都在冷眼旁观。
钟大路以前仗著萧天麓的支持，终日在中院之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如今落难，很多人都巴不得他去死，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唉，这就是梁国人的素质，都是些冷眼的看客，钟大路要是死了，就是被你们这些人的冷漠给害死的！”
王虾虎横眉竖眼，指著人群指责道。
“你心肠好，你了不起啊，那你倒是救他啊，別光在这里叫！”
人群之中有人出了声。
“就是，你有本事你上，我们就是不行，就是冷漠呢！”
“我看钟大路这种祸害，死了才是好事，这种人活著就是浪费粮食。”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为非作歹，就算今天陈羽不教训他，我早晚也会教训他！”
“我本来也想揍他一顿，为大伙出口恶气的，没想到被那陈羽抢先了，真是可惜！”
眾人七嘴八舌，不断使用语言攻击钟大路。
“王师兄，我来帮你，来来来，我抬著头，你抬著脚，咱们赶紧把钟大路送到药堂去！”
吴晨一从人群中走出，自告奋勇要帮忙。
“谢谢你，吴师弟。”
王虾虎心中顿时生起一片感动。
这个世界上並不是只有冷漠的看客，还是有乐於助人的好人啊！
看看吴晨一，长得浓眉大眼，做事一身正气，是个多么好的小伙子啊！
“三，二，一，起。”
吴晨一咬著牙，和王虾虎一起用力。
眼见就要把钟大路抬起来了，吴晨一突然身形一晃。
“不好！我手滑了！”
吴晨一猛地放手，钟大路瞬间又掉在了地上。
“嘭！”
他的脑袋正好磕在地上，將青石地板砸出了一个大坑。
“钟师兄！”
王虾虎连忙上前查看，发现钟大路挨这一下后，已经彻底没气了。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吴晨一走上前来，一脸无辜地问道：“怎么了，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王虾虎痛哭流涕。
钟大路死了，那他欠自己的一千两银子就永远都还不上了。
“不会吧，难道钟师兄死了吗？这可不能怪我手滑啊，是他自己太重了！”
吴晨一表面惊讶，內心却非常高兴。
他主动站出来帮忙，就是为了故意摔死钟大路。
三天之前，他从钟大路那里借了一千两银子。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如今弄死了钟大路，这笔钱就永远都不用还了。
想到这里，吴晨一忍不住笑出了声。
……
铸剑山庄，山下药堂。
药堂后院的厢房里，瀰漫著浓重的艾草味和血腥味。
药炉上，熬著的接骨膏正咕嘟作响。
“嘎吱。”
陈羽推门进来，身上还带著新鲜的血跡。
是他刚刚砍人时溅上的，由於著急赶路，都没来得及换衣服。
“大师姐。”
陈羽几步抢到外间床前。
罗寧海斜靠在床头，黑脸上写满了疲惫。
右颊肿起一道青紫的指印，嘴角结了血痂。
外衫被撕破半边，露出里面缠著绷带的小臂。
“……你怎么来了？”
她听见动静后，抬头望向陈羽，眼神还算清明。
“是沙宝给我讲的，你们被萧天麓打伤，被送到这里治疗。”
陈羽见罗寧海状態还可以。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放下。
隨即，他的目光又投向里间那道半掩的布帘。
“方师兄呢？他的情况怎么样？”
“哎呦。”
里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陈羽掀开帘子，只见方恪仰面躺在榻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中衣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
他的右臂被两块硬木夹板固定。
整条胳膊被布带吊在胸前，从肩膀到手腕缠满了浸著药汁的绷带。
听见脚步声后，方恪艰难地侧过脸。
“师兄！伤势如何了？”
陈羽上前仔细查看。
方恪嘴唇乾裂发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小声点，我没大碍，就是胳膊有点疼。”
“都怪我来晚了，让师兄受此重伤！”
陈羽蹲在榻边，盯著那条伤臂，声音压得极低。
“不怪你，老方是为了护我。”
罗寧海的声音有些发颤。
“钟大路那棍子是从背后砸过来的，老方把我推开，自己没躲开。”
“那一棍抡在胳膊上，我只听见咔嚓一声然后就……”
方恪闭著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成这样了。”
“现在骨头怎么样了？”
陈羽转向正在收拾药箱的老大夫。
老大夫摇了摇头，將染血的布条扔进铜盆。
“尺骨断了，橈骨裂了。”
“接是接上了，但三个月內这条胳膊不能动弹，不能提重物，更不能运气使力。”
“一定要注意，不能不当回事，若是骨头长歪了，这辈子就废了！”
方恪闻言，只是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罗寧海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等我养好伤，一定找到钟大路，废了他的胳膊，为你报仇！”
“算了，算了，他有萧天麓撑腰，我们不是对手，能忍则忍吧！”
方恪连连摇头，虽然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但他深知萧天麓的可怕，不想让罗寧海再捲入其中。
这时，陈羽突然开口讲话。
“大师姐，方师兄，我已经替你们报仇了！”
“萧天麓被我杀了，钟大路也被我废了一条胳膊！”
“你说什么？”
方恪不可置信地看著陈羽。
“萧天麓已经死了，你们就安心养伤吧，多养几天，医药费包在我身上。”
“你说的是真的？萧天麓真的被你弄死了？”
陈羽说完，方恪想撑著坐起来。
但右臂刚微微一动，剧痛瞬间从手肘窜上肩膀，疼得他闷哼一声，冷汗顺著下頜滴在枕上。
“別动！”
陈羽慌忙按住他。
方恪喘了两口气，等那阵剧痛过去，才盯著陈羽的眼睛，仔细问道：
“萧天麓可是炼筋小成的好手，你是怎么弄死他的？”
“师兄，我已经是炼筋圆满了，收拾他还不容易吗？”
“炼筋圆满？什么时候……”
方恪还没出声，罗寧海抢先问道。
“就是前几天的事，经过多日的苦修，我终於到达了这一境界。”
陈羽认真地说道，房间內突然沉默了起来。
药炉上的砂锅咕嘟作响，褐色的药汤翻滚著苦涩的气泡。
罗寧海心中五味杂陈。
“我记得，你上个月进中院时，才不过是炼肉大成，如今竟然已是炼筋圆满了！”
她说著，不禁摇头苦笑。
“你知道我从炼肉大成，到炼筋入门，用了多少年吗？五年，整整五年啊！和你相比，我太差劲了！”
“我早就发现小师弟天赋过人了，大师姐你也不要过於妄自菲薄，我花了十年都没能踏入炼筋境，至少你比我强得多……”
方恪说完，感觉自己已经在武道境界上落后太多了，挨这顿毒打也不算太冤。
见师兄师姐精神状態都还不错，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陈羽终於放下了心。
“大师姐，方师兄，你们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他叮嘱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药堂。
……
回到宿舍，陈羽找出秘籍，开始准备五灵养生功的修炼。
五灵养生功中，对应炼骨的部分，是灵虎功的篇章。
陈羽一边翻阅，一边记忆，很快就掌握了功法的原理。
灵虎功的要诀只有一句话：“虎啸生雷，雷音洗骨。”
练习灵虎功时，需要模仿老虎，在喉间发出的低频哼音。
声波在体內传导，引发骨骼的微幅共振，这就是“炼骨”的力量来源。
深吸气时，脊柱如虎起伏，挤压体內气血下行。
深呼气时，会阴內收，迫使气血上涌。
这种气血运行的变化，能从內部冲刷骨骼，带走代谢废物，刺激成骨细胞，从而达成“炼骨”之效果。
而所谓的“炼骨”境界，指的就是对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的淬炼。
炼骨入门，要完成六十二块下肢骨的淬炼。
在这个阶段，股骨、脛骨在声波震盪下，结构变得极致紧密，如同从松木压缩成铁木。
六十二块下肢骨淬炼完成之后，小腿脛骨硬度足以格挡钢棍，甚至把钢棍震弯震折都不在话下。
炼骨小成，要完成五十一块中轴骨的淬炼。
这个阶段，重点是对脊柱与肋骨进行结构优化，使人体的结构曲度被微调至完美。
脊柱淬炼完成以后，从高处坠下，落地时身体能够像弹簧般节节卸力。
衝击力自脚底传至颅顶，二十四节椎骨每一节吸收一分，最后一股震动如轻烟一般从百会散去，造不成一点伤害。
同时，肋骨淬炼完成后，躯干能瞬间整合成刚性结构。
敌人一拳打来，力量会被肋骨分散至整个胸廓，再由脊柱传导向地面。
中拳处只留红印，而內臟在骨笼保护下纹丝不动。
炼骨大成，要完成六十四块上肢骨的淬炼。
到了这个阶段，肢体骨骼已经基本淬炼完成，肩胛开合时，能形成完美的力学三角，传导全身整劲於一点。
一拳打出，从脚、腿、胯、脊、肩、肘、腕直达拳面。
周身骨骼如同一整块精炼的活体金属，劲力贯穿无碍，没有丝毫因结构鬆散造成的力量泄露。
炼骨圆满，要完成二十九块头面骨的淬炼。
这是炼骨的最终阶段，颅骨的骨缝在气血的滋养下，结合得紧密无间，宛如一体熔铸。
太阳穴、后脑等位置，再也不是薄弱之处，甚至可硬受劲力灌注的重拳。
面部骨骼抗击打能力与顶骨无异，鼻樑骨、颧骨均坚若金铁。
炼骨圆满的强度不仅体现在抗击打。
耳朵的听小骨也变得极致灵敏，能够提前捕捉到攻击带起的微弱风压，让大脑在危险来临前就能做出预判。
全部看完后，陈羽来到院子之中，服下一枚壮体丹，正式开始修炼灵虎功。
“起手式，灵虎蹲山桩！”
陈羽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然后缓缓下坐，如坐高凳，膝不过脚尖。
双手呈虎爪状，环抱於腹前。
最关键的是骨架对位，想像头顶悬丝將脊柱拉直，尾閭如坠铅锤。
“此为炼骨之始！”
陈羽按照书中的心法，深吸一口气，引动气血下行。
“哼——”
气血行至极限，猛然用力呼出。
震动从喉头直透胸骨、脊柱，最后抵达脚底。
陈羽意念內照，將自身骨架视做一座锈跡斑斑的铁塔。
铁塔正被声波层层震盪，锈尘簌簌而下，露出內部玉质光芒。
“第一式，虎虎生威！”
“第二式，虎啸山林！”
“第三式，虎臥龙盘！”
半个时辰过去，一套灵虎功才完完整整地练完。
【功法栏（二阶33%）】
【功法】：《五灵养生功·灵虎篇》
【品质】：上品一阶
【状態】：已装备
【进度】：一层（5/100）
【装备条件】：无
【装备效果】：修炼必有所成，一证永证，进度可见，修炼效率＋40%。
“一套功法练完，才增加了区区5点经验值么？”
陈羽看著功法栏，略微有些皱眉。
壮体丹已经是效果非常强大的丹药了，在它的加持之下，也就这个修炼速度。
“这样下去，十天之內根本无法达到炼骨圆满啊！”
陈羽回忆起五灵养生功秘籍上的提醒。
炼骨阶段的修行本就是进展极慢。
即使有特製壮骨药膏和药浴辅助，也快不了多少。
如果修炼过快，反而会导致骨密度失调。
炼骨阶段的修行务必要心静，若意念过热，易致骨质增生、关节融合，稍有不慎，就会沦为废人。
想到这里，陈羽也就释然了。
毕竟涉及二百零六块骨骼的淬炼，真要这么容易，炼骨境早就遍地都是了。
“急不得啊，炼骨就是用岁月来打磨的过程，自己现在这个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再快下去，搞不好就要出事了。”
收敛起心思，陈羽继续练功。
灵虎功总共分为十二层，前三层都是对下肢骨的淬炼。
第一层的修炼完成后，才算炼骨入门。
直到第二天上午，陈羽才练完灵虎功的第一层，正式踏入炼骨入门。
从炼筋境圆满到炼骨境入门，是一个武道大境界的突破。
伴隨著境界的突破，天赋栏又显现在陈羽眼前。
天赋“脱胎换骨”的装备效果再次被触发了。
【天赋栏（一阶97%）】
【天赋】：脱胎换骨
【装备效果】：炼体功法修炼效率+50%，每次突破都会使肉身发生变异，永久提升体质上限！
【本次体质变异获得『白虎骨煞』】
【特性】：1.虎纹骨甲；2.虎威压制；3.虎煞骨鸣。
【虎纹骨甲】：1.骨骼基础承重＋30%，骨骼覆盖区域受到的物理伤害－20%；2.受到钝力打击时，伤害扩散至整个骨架，单点承受的伤害－60%；3.在10秒內，骨骼未受到攻击时，每10秒恢復 0.05%的完整度；4.骨骼首次被打碎时，触发“骨骼重组”效果，使骨骼立马恢復如初，此效果每100天最多触发1次。
【虎威压制】：装备者面对骨骼强度低於自己的目標时，对其造成“骨软”效果，使其骨架会產生本能颤慄，动作僵直+20%，发力效率-15%。
【虎煞骨鸣】：1.每五次攻击，第五次攻击时，自身骨骼將附带“骨鸣”效果，使目標骨骼防御－25%，持续10秒；2.若此次攻击命中目標骨骼，有50%的概率直接造成“骨裂”效果，无视防御，直接摧毁其骨骼；3.“骨鸣”效果连续触发三次后，自身骨骼进入“过热”状態，10分钟內无法再次触发。
这次脱胎换骨之时，陈羽感到的是骨头里传来一阵酥麻。
那感觉像是千万只蚂蚁在骨髓深处爬行，又痒又热，却並不难受。
脱胎换骨完成之后，“白虎骨煞”效果加身。
一身凡骨已然尽数蜕变，换上了一副具有白虎煞气的骨架。
此刻，那些虎纹骨头，与他的血肉长到了一起，正以一种特殊的频率震动，缓缓適应著这具身体。
蜕变彻底结束后，陈羽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脚腕子，骨节明显粗壮了一大圈。
不仅更粗了，而且还更硬了。
看到这次脱胎换骨后的效果，陈羽心中大致明白了。
这“白虎骨煞”也是个永久性的被动效果。
主要是对骨骼强度的提升，带来的防御力提升。
其次是在攻击时触发的一些特殊效果，能给敌方目標施加负面状態。
总的来说，对实战能力的提升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更加能够体现出骨骼强大的优势。
“虽然短时间內无法突破到炼骨圆满，但有了这个『白虎骨煞』效果，生死决斗时的胜算也能大大提高了。”
陈羽不多思索，继续修炼灵虎功。
八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之间，就到了九月二十二日。
距离生死决斗，只剩下最后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