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我的队伍中只有盖尔能...在水中战斗,你身上有两棲类的特徵,你的血脉一定是能够適应水流的...”
雷金纳德並没有直接说要特诺尔干什么,而是忽然提起不相干的:
“皇帝罗曼诺斯原本打算在五月下旬,乘船访问拉盖蒂亚,但克洛托斯总督的禁令改变了罗曼诺斯的计划。
我推测翡翠教团的杂种是想袭击皇帝。”雷金纳德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因为从理性上讲,翡翠教团倾巢而出都不是帝国禁卫军团的对手,而翡翠教团显然缺乏理性。
“所以?”特诺尔皱起眉头。
他在特诺尔的冷静注视下收了笑声。
“禁卫军可不是好对付的,纵然翡翠教团把家底掏了,也不可能在禁卫军的看护下刺杀皇帝。
但这群疯子向来鲁莽愚蠢...且自大,你別用那么古怪的眼神看我,依我对翡翠教团的理解,他们確实是打算这样做的。”
“这与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係呢?罗曼诺斯皇帝就是跳进流金河也轮不到我们操心。”特诺尔不禁反问,眼中雷金纳德的面孔都似可憎起来,好像一个该被千刀万剐的谜语人。
“当然有关係!我就是预料到翡翠教团的目的,才能找到他们的据点。”雷金纳德颇有些洋洋得意:
“在我得知皇帝要来访的消息后,又在城內发现他们的踪跡,结合他们的劣跡,才反推出他们的目的,並在沿河调查后確定了猜想。
他们在城外的小渔村进行半人和怪物培育,但那里不是他们的核心据点。”雷金纳德还想卖个关子,特诺尔已经不耐烦的催促。
“你可以直接说结果。”
雷金纳德嘆了口气,为没得到应和感到沮丧。
“好吧,除非你希望与村中潜藏的怪物亲密接触,否则我不建议你闯入普萨拉村,当地只有怪物。
届时一枚金幣都拿不到,还可能丟掉性命。
翡翠教团的核心据点在城內,他们在城中製造、收集药物並转运到普萨拉村。
我的探子未观察到翡翠教团从陆上运物资到村中,近期禁港,外出的船只会被拦截。
所以,他们可能用传送类魔法向村中运送药物,也可能是通过...水下。
我尝试反制过法术,没有任何回馈,他们不可能是通过传送类魔法转移物资,只能是走水下。”
特诺尔幽幽看著雷金纳德,打断他炫耀智力似的囉嗦,“所以,你怀疑翡翠教团在港口的下水道中有个秘密据点,我要的试剂就在那里,你需要我潜进去。”
城市下水道在港口有排水口,但因为修建年代久远,至今已经被河水完全没过。
靠港口的整段都是近半被水淹没的。
如果据点在其中,不仅隱蔽,还能操控水生怪物,无声无息將试剂运到渔村,从雷金纳德的思路上说得通。
但下水道应该存在大量鼠人,这罗南人怕不是猜错了。
“是的,我很高兴你能跟上我的思路,这证明你的智慧远胜过你的外在。”雷金纳德没嘚瑟太久,颇有些侷促的给出另一重確定:
“我在城內搜了个遍,只剩下那里还没排查,如果猜测错误...翡翠教团只能是藏身內城了。
我需要你和盖尔下去找一找,最好能確定具体位置,之前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现在你们相互能有个照应。”
特诺尔简直想翻白眼,感情最终还是靠穷举法。
“行,现在出发?”
“我欣赏你的行动能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走!过了今夜他们可能就有防备了。”雷金纳德果断拍板。
特诺尔接下眼前已经浮现的委託。
【任务:调查东区下水道】
【难度:中】
【奖励:静泊之盾】
【状態:进行中】
奖励是面可以弹反部分魔法的盾牌,以他为目標的射线类法术——比如能量射线、迎面飞来的火球都可以被弹反。
但不能挡反从天而降的火雨、改变地形的魔法泥潭等非单体魔法。
它本身也具有魔法抵抗力,高阶法术才可能击穿它。
特诺尔很满意,破法能力总是缺的。
就这样,还没歇下来,將近凌晨,一群人就又全副武装,冲入下水道中。
起初人多势眾,阻碍特诺尔的只有骯脏与腥臭,但到被水淹没的区段时,能向前的就只有他和盖尔了。
雷金纳德將魔镜交给盖尔,贴耳嘱咐,特诺尔则打量著浑浊的臭水。
他不禁升起一个念头——“不擅水战”只是藉口,真实的情况是没人想下这么脏的水,只有他这个外人和盖尔傻大个不介意。
眼见盖尔脱下衣物,握紧斧子,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向这观望的雷金纳德。
“魔法可以让我们穿过这段路。”
给予解答的並不是雷金纳德,那位医生认真回答:“请您时刻警惕,千万不要信赖魔法,魔法之风源自邪恶的力量,混乱难驯。
一旦施法时出现意外,恶魔会直接出现在我们身边。”
提到恶魔这个词眼时,队伍中人姿势都变警觉了。
一头真恶魔可不是先前大厅中被附身的贵族能比的。
特诺尔不再多问,抓牢棒子,也衝进水中。
岸上眾人的脚步声在水下变成闷响,火光也被浓稠污水吞噬,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异化的血脉確实熟悉水性,他下意识调节新陈代谢,感觉能在水中憋很久。
哪怕水中一片浑浊黑暗,视物也很轻鬆。
他紧追向盖尔,游动速度相对更快,没几秒钟就与之並排。
偶尔有气泡从其他方向浮起,他不確定水中是否只有两个活物。
当冰冷的手掌忽然拽住他的脚踝时,他毫不意外,只是镇定地用棒子戳过去。
那手掌抓的很牢,就在他考虑是否要进入异化姿態时,察觉到异常的盖尔已经游过来,用匕首割下了那手掌。
这时两人都看清楚了,是一具阴尸——不如水鬼难缠,只是被魔法復活的尸体而已。
它的现身是好消息——翡翠教团的据点確实在这一带。
没多久,前方的水势变浅,逐渐可以让人出水行走,到最后流水仅没过脚根。
特诺尔和盖尔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都提起武器,相互掩护著向前。
穹顶水滴没入水面的滴答声、哗啦啦的流水声被沉闷的通道放大,二人顺著一股微弱气流向前,逐渐多出了其他声音。
“...该死的耗子!”一个愤怒的女声像是从牙缝里蹦出去的。
“...嘘!別说话,它可能还没走。”另一个男声惊恐开腔,微弱到极点。
“呵呵,它要是没走,我们已经死了。那下等畜生!要是神使在,怎么会让它放肆!”
“你是对的...但我们最好离开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换一个新据点。”
“废物!难道要我帮你抬这些脏东西?”
“莉莎!你..”声音戛然而止。
女声也未再出现。
特诺尔以为暴露,和盖尔一同快步冲向通道拐角,进入一片广阔的地下大厅。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一些实验用的桌椅和试剂瓶却还完好,只有少数被打碎,交手的痕跡並不明显,全是一击致命。
那些翻倒的桌椅或药剂瓶,更像是受害者恐慌逃命或歇斯底里时,不慎碰倒的。
在特诺尔左前三步外,靠墙角落的油灯处,一男一女的尸体皆是新鲜出炉。
他们还维持著对话的姿势,表情只有临终时的那瞬间惊恐。
有什么刚刚杀了他们,可大厅中只有特诺尔与盖尔,最起码他们俩找不到第三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