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剧本不对!
我拿的不是苦情戏男主剧本。
我的目標是迎娶神仙姐姐,吃著香甜的软饭,走上人生巔峰。
不是忆苦思甜,感动中国啊!
怎么能开局就变孤儿呢?
陈琅急了。
他想抓住沈敬芳的衣服,想告诉他,別去!外面危险!你的任务就是在家给我换尿布!
可他只是个婴儿。
他还来得及的抗议。
感觉自己被交到了另一个怀抱里。
“行了,走吧。”
安少康的声音很乾脆。
“別婆婆妈妈的。”
“早点回来,不然儿子真不认你了。”
沈敬芳没再说话。
陈琅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然后,脚步声远去。
走廊里,只剩下他和安少康。
“小傢伙。”
安少康抱著他,顛了顛。
“从今天起,你就正式归我管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安家的女婿了。”
……
陈琅是在一阵迷迷瞪瞪中,感觉到环境变化的。
没有了消毒水的刺鼻,鼻尖是淡淡的洗衣粉香,和阳光晒过被褥的暖意。
环境变了。
这里更安静,也更温暖。
他好像又睡了很久很久。
因为是早產儿,他在医院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具体多久,他记不清了。
他现在住在哪儿?
很快,他就从周围人的对话中找到了答案。
“少康,你今天又这么晚回来?”
“没办法,妈,系里最近事多。”
“事多事多,我看你就是不想著家!“
”小丽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小丽她……”
“行了,別说了,赶紧吃饭吧。”
他住在武大的家属院里。
安少康的家。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不用再担心下一顿吃什么,也不用再担心那要命的三鹿奶粉了。
安少康很忙。
作为武大的法文教授,他似乎永远有开不完的会,上不完的课,还有各种学术交流。
陈琅醒著的时候,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
而那个总是说话带刺的老太太,就是安少康的母亲,茜茜的奶奶。
婆媳关係,自古以来就是个难题。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老太太好像因为刘小丽生了个女儿,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女孩子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出去,泼出去的水。”
“我们安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就断了根了。”
“看看人家小琴多爭气,一举得男,可惜了,命不好……”
这些话,老太太总是在刘小丽不在的时候,对著陈琅念叨。
陈琅很想告诉她,你儿子后来换了老婆,也生了个闺女。
所以生儿子还是生女儿,真得看爷们下的什么种。
“哎哟,我的乖孙孙醒了?”
陈琅感觉自己被一双布满老茧,但很温暖的手抱了起来。
老太太这个对自己儿媳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对陈琅却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和喜爱。
她抱著陈琅,用脸颊轻轻蹭著他的小脸,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真乖,不哭不闹的,比我们家那个丫头片子省心多了。”
“以后啊,你就是我们家的孙女婿,我们茜茜的男人。”
“可得把她看好了。”
“別整天跟她妈似得,每天都穿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陈琅:“……”
奶奶哎,你这儿媳妇算好的了。
我那媳妇啊,不仅以后会穿的花枝招展。
还会穿的各种鬼灵精怪呢。
那身粉红色纹满身的骷髏衣,那叫一个辣眼睛啊!
话说回来,从安奶奶的口中也知道。
自己那个便宜老爸临走前的那句玩笑话,被当真了。
而且看安奶奶这架势,她似乎对这门娃娃亲相当看重。
老一辈的人,对这种口头上的约定,有时候比签了合同还认真。
陈琅记得,有一次在医院里。
安少康似乎是找了个机会,很郑重地当著安奶奶,姥姥姥爷,刘小丽,还有自己的表舅表舅妈的面,把这件事又说了一遍。
“爸妈,小丽,大哥嫂子,敬芳临走前託付我了。“
”以后,琅琅就是我们家的女婿。“
”等孩子们长大了,要是他们自己也乐意,这门亲事咱们就算定下了。”
陈琅本以为会有人反对,或者至少会觉得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没想到,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响起的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没有人反对。
一个都没有。
就连平时看刘小丽不顺眼的安奶奶,脸上都笑开了花。
陈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在这个年代,他们这一辈的人,很多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以前记得前世小时候。
总有大人抱著个奶娃跟他说,要老婆不要……
有开玩笑,也有正式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
他听说,自己的便宜老爹沈敬芳和亲娘陈琴,也是这样。
这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陈琅甚至觉得,安少康这么郑重其事地定下这门娃娃亲,或许还有另一层深意。
他知道母亲因为刘小丽生了个女儿,心里有怨念。
或许,他是想通过招个孙女婿这种方式,来曲线救国,化解一下家里的婆媳矛盾。
你看,虽然没生孙子,但我给您找了个孙女婿啊,四捨五入,也算半个安家人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有点用。
安奶奶对陈琅,那是越看越喜欢。
尤其是陈琅这孩子,除了饿的时候会象徵性地哭两声,提醒大人该开饭了,其他时间都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总是骨碌碌地转著,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那乖巧的模样,简直长在了老太太的心尖上。
“你看看人家琅琅,多省心。”
安奶奶抱著陈琅,对著在给茜茜换尿布的刘小丽说。
“这要是我亲孙子就好了,就算是早產我也认了。”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刘小丽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陈琅躺在奶奶的怀里,心里嘆了口气。
原来,安少康和刘小丽后来离婚的根源,从这个时候,就已经深深地埋下了。
重男轻女的婆婆。
常年不著家的丈夫。
再加上一个艺术家的敏感和骄傲。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