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天天的餵奶,睡觉,听八卦中过去。
几个月后,陈琅的视力终於发育完全了。
从马赛克画质,升级到了標清。
他终於能看清楚,餵养了自己好几个月的奶妈妈,到底长什么样了。
虽然前世在视频,照片里看过不少。
但这种近距离的观察是第一次。
真的很美。
是一种温婉的,带著江南水乡气息的美。
皮肤白皙,眉眼如画,气质温婉。
即使因为刚生產完,脸上还带著些许疲惫和憔悴,也难掩那份天生的丽质。
难怪能生出神仙姐姐那样的女儿。
他也终於看清了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奶娃,安风,小名茜茜的样子。
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嘴巴总是无意识地嘟著。
虽然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从那眉眼之间,看出一丟丟未来那个清冷绝尘的神仙姐姐的影子了。
陈琅也越来越熟悉刘小丽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杂著奶香,汗水和母爱的味道。
对他来说,这就是母亲的味道。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中,她给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
食物,温暖,和安全感。
对於那个血缘上的父亲沈敬芳,陈琅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过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只记得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他离开时那充满悲伤和无奈的嘆气声。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了每个月,安少康都会从一个穿著邮政制服的人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是钱,还有各种各样的票。
肉票,布票,粮票,工业券……
这些东西,让这个原本就挺富裕的安家,以及他这个童养夫,能够在这个物资相对匱乏的年代,过上远超普通人的富足生活。
这是沈敬芳唯一留下的痕跡。
而他的茜茜老婆,小安风,也终於熟悉了这个总是抢她粮食的小不点弟弟。
或许是习惯了。
两人同吃,同睡,在同一个澡盆里洗澡,身上都沾染了彼此的味道。
当陈琅再次被抱到刘小丽怀里开饭时,她只是在旁边哼唧两声,不再像以前那样声嘶力竭地哭了。
有时候,她还会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戳一戳陈琅的脸。
按照医院的出生时间来算,陈琅其实比安风还要早出生那么一点点。
他才是哥哥。
但没办法,谁让他早產,生下来的时候像只小猫一样,又瘦又小。
而安风足月出生,白白胖胖,中气十足。
两相一对比,他自然就被所有人默认成了弟弟。
陈琅也懒得计较这些。
弟弟好啊!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么儿。
弟弟可以被姐姐照顾,心安理得被扶。
除了有挨打的风险,其他都是优点。
然而,他这个孙女婿的名分,似乎並没能完全满足安奶奶。
老太太对传宗接代的执念,根深蒂固。
即便有了个乖巧可人的孙女婿,那毕竟也不姓安啊。
所以,她对儿媳妇刘小丽的態度依旧,该抱怨还是抱怨。
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秋去冬来。
天气越来越冷。
家里的气氛,也像这天气一样,越来越冷。
临近寒假,安少康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刘小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婆媳之间的摩擦,也从背地里的念叨,变成了当面的爭吵。
爭吵的起因,往往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怎么又给孩子穿这么少?冻坏了怎么办!”
“妈,屋里有暖气,不冷。”
“我说冷就冷!你当妈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孩子!”
“她是我生的,我不知道心疼?”
“你就是不知道!整天就知道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哪有个当妈的样子!”
每当这种时候,陈琅就和茜茜一起,被当成了战爭的道具。
而奶娃子茜茜,还在没心没肺的咯咯直乐。
一只肥嘟嘟的小手还在陈琅脸上用力的抓著。
那小拇指都戳进鼻孔里去了,疼的他嗷嗷的哭。
这个年代,冬天洗澡可是个麻烦事。
家里没有后世那种方便的热水器。
洗一次澡,要先用煤炉烧水,再把滚烫的热水一壶壶提到卫生间,兑上冷水调好温度。
过程繁琐又辛苦。
为了省事,刘小丽总是把两个孩子放在一个大木盆里一起洗。
陈琅飘在温热的水里,看著旁边那个粉粉嫩嫩的小身子。
小胳膊小腿,又粉又嫩。
他確定一件事。
这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如假包换的女娃娃。
前世,网络上那些关於刘亦非的黑料,传得最凶的,就是所谓的变性人谣言。
此刻,陈琅作为第一手的见证人,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
宋祖德,我恁你姥姥!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两小只被洗扒乾净了,擦乾。
穿上一层小衣,一层棉布衣,套上毛线衣,再穿外套,裹的跟个球似的。
两人都穿著开襠裤,屁股下面垫著厚厚的棉尿布。
这个年代,还没有纸尿裤这种高级货。
换下来的尿布,都要手洗,晾乾,然后反覆使用。
陈琅有著成年人的灵魂,自然不可能做出拉在裤襠里这种有损尊严的事情。
每次有感觉,他都会提前哼唧几声提醒大人。
但神仙姐姐显然还是个正常的奶娃子。
她的生理反应,完全是隨心所欲的。
有时候她拉了,自己却没什么感觉,不哭也不闹。
但睡在她旁边的陈琅可就遭殃了。
那股不可描述的味道,会瞬间將他从睡梦中熏醒。
然后,他会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帮著旁边的肇事者哭喊。
“哇——哇哇——”
哭声一起,刘小丽或者奶奶就会立刻跑过来。
检查一番,发现是茜茜拉了。
然后手忙脚乱地给她换尿布,清洗屁股。
而这个时候,陈琅的哭声就会戛然而止。
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惊天动地的人不是他。
几次三番下来,大人们都觉得惊奇。
“哎哟,你看我们家琅琅。”
奶奶抱著他,嘖嘖称奇。
“真是疼媳妇儿啊!”
“茜茜一拉他比谁都急,立马就喊人。”
“这女婿,没白养!这么小就知道照顾媳妇儿了!”
陈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不想睡在屎味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