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阿不思·邓布利多率先走了进来,他长长的银白色鬍鬚和星星月亮长袍在办公室沉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锐利地扫过室內。
紧隨其后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阴影,蜡黄的脸上带著惯常的讥誚和不耐,黑色的眼睛迅速锁定地毯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米勒娃·麦格走在最后,她脸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急切。
“埃德蒙,”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传讯说找到了格兰杰小姐?”
埃德蒙·布莱克从扶手椅上站起身,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地毯上那个穿著脏兮兮枕套、蜷缩成一团的“多比”。
“在那里。”
一瞬间,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斯內普首先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怀疑的嗤笑,他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牢牢盯著那个家养小精灵。
“布莱克,”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滑腻而充满讽刺,
“你是否因为过度钻研炼金术,导致视力出现了某种奇特的偏差?还是说,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统一拥有了一个新的、我们不知道的名字叫『赫敏·格兰杰』?”
麦格教授也愣住了,她看著那个明显是家养小精灵的生物,又看看埃德蒙,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戏弄的慍怒:
“布莱克教授,这並不好笑!赫敏·格兰杰是一名女巫,一个活生生的学生!而不是、而不是一个家养小精灵!”
她无法將眼前这个卑微、惊恐的魔法生物与自己学院那个聪明好学、偶尔有些莽撞但充满活力的二年级小女巫联繫起来。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深思的光芒。
他抬起手,示意斯內普和麦格稍安勿躁,然后缓缓地、步履沉稳地走向地毯上的“多比”。
他蹲下身,与那双充满了泪水、写满了惊恐和哀求的巨大眼睛平视。
他没有使用魔杖,只是伸出布满皱纹却稳定的手,指尖轻轻虚按在“多比”的额头和心臟位置,闭目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没有,没有的魔力波动。这具身体从魔力层面感知,確实完全是一个失去魔力的家养小精灵。”
斯內普抱臂站在一旁,嘴角的讥讽更深了:
“看来结论很明显了。一场误会,或者……”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埃德蒙一眼,
“某个不必要的警报。”
“不,阿不思,”
埃德蒙的声音依旧冷静,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邓布利多,
“感知魔力层面,或许如此。但观察她的眼睛。”
他指向“多比”那双此刻因为邓布利多的靠近而稍微安定了一些,却依旧充满了复杂人类情感的眼睛,
“没有一个失去魔力或被完全操控的家养小精灵,会有这样的眼神。我怀疑是复方汤剂,但效果超出了常规范畴。”
“复方汤剂?”
斯內普冷哼一声,但还是从他那漆黑的长袍內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装著一种看起来清澈无比、却隱隱散发著奇异波动的液体——
正是强效的复方汤剂解药。
“即使是最拙劣的复方汤剂,也只会改变外形,无法彻底模擬另一种生物的內在魔力核心,更不可能完全掩盖饮用者自身的魔力波动。这简直……”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多比”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卑贱的外表,看到其下挣扎的灵魂,
“在魔法世界,我们所见到的『不可能』,往往只是我们认知的边界。埃德蒙的观察有道理。”
他看向斯內普手中的药剂,
“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斯內普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拿著药剂上前一步,准备强行给“多比”灌下。
“等等。”
埃德蒙再次开口,阻止了斯內普的动作。
他看向邓布利多和麦格,语气带著一种冷硬的、却带著体贴的考量:
“在让她恢復原貌之前,是否应该先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
这话让在场的其他三位成年人都是一怔。
麦格教授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和赞同,甚至带上了一点对埃德蒙这份意外“体贴”的感激。
“布莱克教授说得对!”
她立刻说道,声音带著急切,
“不能让一个女巫以这种姿態面对我们!”
就在这时,之前被派去取衣服的家养小精灵砰的一声出现,手里捧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打著格兰芬多院徽的巫师袍。
埃德蒙示意家养小精灵將袍子放在赫敏身边,然后对斯內普和邓布利多做了一个“请转身”的手势。
他自己率先转过身,面向壁炉。
斯內普脸上闪过一丝质疑的神情,似乎觉得这完全不可能,是多此一举,但还是不耐烦地转过了身。
邓布利多也依言转身。
只有麦格教授留了下来,她快步上前,拿起那件巫师袍,儘量用身体挡住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作迅速却又不失温柔地將宽大的袍子裹在了“多比”身上。
袍子对於家养小精灵的体型来说过於巨大,几乎將它完全笼罩,只露出一个脑袋。
“好了。”
麦格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愤怒。
男人们转过身。
斯內普立刻迫不及待地重新举起水晶瓶。
“可以了,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点头批准。
斯內普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捏住“多比”的下巴,迫使它张开嘴,將那瓶清澈的药剂毫不犹豫地灌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多比”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它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哽咽,双手死死抓住裹在身上的巫师袍。
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惊人的变化开始了——
那瘦小的、灰色的身躯如同充气般开始膨胀、拉长;
本来毛髮稀少的脑袋上出现了迅速生长的、浓密的棕色鬈髮;
蝙蝠般的大耳朵收缩变形,恢復成人类的耳朵;
那双巨大的、网球般的绿色眼睛,在眼眶中扭曲、缩小,顏色褪去,重新变回熟悉的、带著惊惶的褐色眼眸……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地毯上那个卑微的家养小精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蜷缩在过於宽大的巫师袍里,脸色惨白如纸,头髮凌乱,浑身不住发抖的赫敏·格兰杰!
她看起来虚弱极了,嘴唇乾裂,脖子上还残留著被勒缚和灌药留下的青紫痕跡。
“梅林啊!”
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冷气,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立刻衝上前,蹲下身紧紧扶住赫敏的肩膀,
“格兰杰小姐!真的是你!梅林在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试图让赫敏开口,但赫敏只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麦格教授的脖子,將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身体因为后怕和委屈而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
麦格教授也用力回抱著她,一向严肃的脸上充满了心痛和愤怒,她轻轻拍著赫敏的后背,声音哽咽:
“好了,好了,孩子,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没事了……”
。
这“大变活人”的一幕,让办公室內的气氛彻底改变。
斯內普僵在原地,手中还捏著那个空了的药剂瓶,他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前的讥讽和怀疑被一种纯粹的、对眼前这匪夷所思景象的愕然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赫敏,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这违背魔药常理的变形的秘密。
邓布利多缓缓吐出一口气,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和锐利,他看著相拥的麦格和赫敏,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埃德蒙·布莱克则依旧站在原处,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冰蓝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证实了一个猜想,而接下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斯內普很快从震惊中恢復,他那特有的、带著审问意味的冰冷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格兰杰,”
他上前一步,声音如同寒冰,
“解释。发生了什么?谁对你用了复方汤剂?你为何会变成……那样?”
他显然急於弄清楚背后的真相。
但赫敏只是埋在麦格教授怀里,哭得更加厉害,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根本无法回答。
“西弗勒斯!”
麦格教授猛地抬起头,严厉地瞪向斯內普,將赫敏护得更紧,
“没看到她现在的状態吗?!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嚇和伤害,喉咙也受了伤!她现在需要的是治疗,不是审问!”
她转向邓布利多,语气坚决:
“阿不思,我必须立刻送格兰杰小姐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需要立刻为她检查!她需要镇定剂和恢復身体的魔药!”
邓布利多看著赫敏那副悽惨的模样,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怜悯与沉重。
“你说得对,米勒娃。立刻送她去波比那里。一切问题,等她情况稳定后再谈。”
他看向斯內普和埃德蒙:
“西弗勒斯,可能需要你隨后去医疗翼,协助波比配置一些针对性的魔药。”
“埃德蒙,感谢你的敏锐和及时援手。这件事,我们需要详细谈谈。”
麦格教授不再犹豫,她小心地搀扶起几乎虚脱的赫敏,半扶半抱地带著她,快步离开了埃德蒙的办公室。
斯內普脸色阴沉的跟在两人身后,內心对这次超出自己预料的魔药变化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
三人离开后,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室內重新陷入一种截然不同的寂静,一种充满了未言之语和思维交锋的凝重氛围。
壁炉的火光在两个对峙的身影上跳跃,映照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边是歷经风霜的睿智与深不可测,一边是冷冽如冰的锐利与洞悉。
邓布利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壁炉前,望著跳动的火焰,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充满暖意,而是带著一种沉重的探究:
“埃德蒙,感谢你及时发现了格兰杰小姐,並做出了正確的判断。”
“现在,埃德蒙,请告诉我详细的经过。你发现了什么,让你动用了紧急预案,认定城堡里有『危险生物』在游荡?”
埃德蒙没有靠近,他依旧站在窗边,声音平稳地敘述:
“我追踪昨夜感知到的一道充满恶意与杀戮欲望的声音,最终抵达二楼那间发生首次石化事件的女生盥洗室。”
他省略了具体如何感知的细节,
“在那里,我发现了被魔法绳索捆绑、被偽装成家养小精灵的格兰杰小姐。”
他刻意停顿,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柄利剑,投向邓布利多的背影:
“就在我检查她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出现,清晰地在意识中迴响。这个被它视为『低贱生物』的家养小精灵,『玷污了斯莱特林的荣耀』,並明確表示要『清除』、『撕碎』它。杀意非常明確且迫切。”
邓布利多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有转身。
埃德蒙继续,语气加重,带著不容迴避的质问:
“邓布利多,那个声音。它提到的『权限』,它自称能『清除』,它那纯粹的黑暗与古老的气息。它究竟是什么?这座城堡里,是否沉眠著某种,连你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属於古老传说的东西?而你,是否知晓它的存在,甚至与之存在某种『权限』上的关联?”
这是他拋出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他怀疑邓布利多隱瞒了关键信息。
邓布利多缓缓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显得异常深邃,他没有直接回答埃德蒙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听到了它的低语……关於『斯莱特林的荣耀』?这確实……指向性非常明確。”
他轻轻嘆了口气,这口气息中充满了岁月的重量,
“霍格沃茨的歷史远比记录在书本上的更为悠久和复杂,埃德蒙。有些传说,被认为是无稽之谈;有些力量,被认为早已沉寂。我確实知晓一些……古老的迴响,但並非所有迴响都清晰可辨,也並非所有传说都完全真实。”
这是典型的邓布利多式回答——
既不完全否认,也不正面確认,充满了暗示与保留。
埃德蒙没有纠缠於此,他知道在邓布利多不愿意的时候,无法撬开他的嘴。
他转而切入下一个疑点:
“那么,复方汤剂。根据斯內普的理论,以及我所知的常识,这种魔药无法彻底模擬另一种生物的內在魔力核心。但眼前的事实顛覆了这一点。是谁熬製了这种超乎寻常的复方汤剂?其技艺显然非同一般。”
“而且,”
埃德蒙的声音愈发冰冷,
“目的。將一名优秀的女巫变成家养小精灵,这並非简单的恶作剧或惩罚。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和禁錮。更关键的是,根据那神秘声音的意图,它要杀死的是一只家养小精灵——即变形后的格兰杰。这也就意味著,將格兰杰变成多比的人,与那个想要杀死家养小精灵的神秘声音,很可能不是同一个存在。”
他清晰地勾勒出了矛盾点: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敌人,而是至少两个:一个拥有高超魔药技巧、意图用这种方式隱藏或惩罚格兰杰的『操纵者』;另一个,则是城堡內某种古老的、充满杀意的黑暗存在,它被『多比』这个形態所吸引或激怒,欲除之而后快。”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长长的银白色鬍鬚,眼中光芒闪烁,显然也在飞速思考著这个推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埃德蒙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直指问题的核心,也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
“如果赫敏·格兰杰被变成了家养小精灵,那么,真正的家养小精灵,此刻在哪里?”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多比……”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
“它是一个特殊的家养小精灵。我允许它在霍格沃茨寻求庇护……”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停顿了一下,转而说道:
“但遗憾的是,它此刻在哪里,我確实不清楚。毕竟它失去了魔法。”
邓布利多他认识多比,並且了解其背景和现状!
埃德蒙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异样。
邓布利多认识多比,这並不完全出乎意料,毕竟多比现在在霍格沃茨的庇护之下。
但邓布利多对多比情况的了解让他心生疑竇,但此刻还不是探究这件事情的时候。
“一个失去魔力的家养小精灵,我们无法找到它的踪跡……”
埃德蒙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假设,真正的多比,或许也落入了那个『操纵者』手中?甚至可能它才是复方汤剂的第一个受害者,而格兰杰小姐是第二个?那个『操纵者』利用了多比的形態作为模板?”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
如果“操纵者”能对赫敏使用复方汤剂,那么对多比本人(?)使用,也完全可能。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他缓缓说道:
“这是一个可能的解释,埃德蒙。你的逻辑很清晰。但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能等格兰杰小姐情况稳定后,由她来揭晓了。她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直接的目击者和受害者。”
他將皮球踢回了医疗翼,也暂时中止了这场信息不对等的博弈。
埃德蒙知道,今晚无法从邓布利多这里得到更多关於古老生物和权限的明確答案,也无法確定邓布利多究竟对多比的真实情况了解多少。
邓布利多像一座守护著太多秘密的堡垒,坚不可摧。
“看来,我们只能等待了。”
埃德蒙淡淡地说,结束了这场对话。
“但愿格兰杰小姐能儘快给我们带来一些线索。否则,面对一个隱藏在暗处、技艺高超的『操纵者』,和一个游荡在城堡、充满杀意的『古老黑暗』,霍格沃茨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著埃德蒙:
“ vigilance(警惕),埃德蒙,永远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感谢你今晚的警惕和行动。”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长长的袍角在地毯上滑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办公室內,只剩下埃德蒙一人。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
邓布利多肯定知道更多。
关於那个声音,关於所谓的“权限”,关於多比……
还有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如同幽灵般縈绕在他心头:
如果赫敏·格兰杰变成了“多比”,那么真正的多比,究竟在哪里?是生是死?它在这盘诡异的棋局中,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他没有跟邓布利多提到的:
那个神秘的声音提起的“他”。“他”会是谁,为什么甦醒那道声音就要回去,而且,那道声音似乎很听“他”的话。
夜色渐深,霍格沃茨城堡隱匿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但埃德蒙·布莱克知道,在这片寂静之下,暗潮已然汹涌。
一场围绕著隱藏的操纵者、古老的黑暗、失踪的家养小精灵和身份互换的学生的复杂谜团,才刚刚拉开序幕。
。
与此同时,在位於黑湖之下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气氛也与往日不同。
虽然银绿色的装饰依旧透著冷峻的优雅,壁炉里燃烧的火焰投射出幽绿的光晕,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躁动。
刚刚传达了紧急通知,要求所有学生留在休息室內,不得隨意出入,城堡暂时戒严。
德拉科·马尔福烦躁地陷在一张面对壁炉的墨绿色天鹅绒扶手椅里,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著胸前那枚冰凉的炼金胸针。
教父那句“城堡里不太平”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他心头,越收越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德拉科?”
克拉布粗声粗气地问道,他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一样堵在椅子旁边,小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为什么突然不让出去了?是不是又有人被石化了?”
高尔也凑了过来,他反应慢些,但也跟著嘟囔:
“是啊,德拉科,是不是……有怪物?”
他手里还捏著半块没能及时吃完的蛋糕,碎屑沾在袍子上。
若是平时,德拉科或许会享受这种被簇拥著、被视为消息灵通人士的感觉,並藉此好好炫耀一番,或者至少用他那特有的、带著优越感的腔调讽刺一下他们的迟钝。
但此刻,他只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我怎么知道!”
他没好气地打断了他们,灰眼睛里闪烁著不耐烦和担忧,
“老老实实待在公共休息室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冲了许多,让克拉布和高尔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不敢再多问。
他们能感觉到,德拉科今天的心情格外糟糕。
德拉科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埃德蒙的办公室。
教父会不会遇到危险?
那个连教父都称之为“危险”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总是让这些可怕的事情发生在霍格沃茨?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
他想起教父送给他的袍子和改造过的光荣之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但那份担忧却丝毫未减。
教父虽然强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德拉科放空脑袋地盯著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尊不太聪明的门神,守在他旁边,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
休息室里其他学生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猜测著戒严的原因。
但德拉科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感官仿佛都系在了远方,系在那个他无比依赖的身影上。
他只希望教父平安无事。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德拉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危险和未知面前,所谓的学院杯、魁地奇胜负、甚至和波特之间的那点恩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听到教父安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