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连那些旋转的银器发出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墙上假装打盹的校长肖像们,此刻无一例外地睁大了眼睛,屏息凝神地关注著事態发展。
就在哈利和罗恩沉浸在即將被停学的巨大打击中,赫敏为留校察看的处分低声啜泣时,埃德蒙·布莱克冰冷的声音再次划破了寂静,如同寒冰利刃。
“此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了结。”
他冰蓝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在哈利身上,
“波特,你在课堂上,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公然指控德拉科·马尔福与之前的石化事件、以及魁地奇赛场上的游走球意外有关。这是对一位纯血巫师名誉的严重污衊。”
哈利猛地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都要被赶回家了,还要追究这个?
“我要求你,”
埃德蒙的声音不容置疑,
“撰写一份详细的检討,澄清事实,並在全校师生面前,向德拉科·马尔福公开道歉,以恢復他的名誉。”
“什么?!”
哈利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向他道歉?不可能!他一直针对我!那些坏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干係!而且……而且你们都已经让我停学回家了!”
他感觉一股委屈和愤懣直衝头顶,凭什么还要向那个討厌的马尔福低头?
邓布利多轻轻嘆了口气,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恢復了那副慈祥长者的温和表情,银白色的长须微微颤动:
“埃德蒙,我认为,或许没有必要如此正式。孩子们都是聪明的好孩子,他们能明辨是非,自然会看出德拉科与那些事件並无关联。”
“这种公开道歉,对於哈利的……嗯……心境调整,可能並无益处。我相信清者自清,流言会不攻自破的。”
他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宽容的光芒,仿佛在看待一场无伤大雅的孩子间的吵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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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邓布利多,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钉在哈利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千钧之力:
“一码归一码。停学是因为你之前已经被留校察看了,结果还不知悔改製造爆炸、危害课堂安全的惩罚。”
“而污衊同学,损害其名誉,是另一项需要纠正的错误。据我所知,德拉科·马尔福与你之间的……摩擦,他或许言辞尖锐,但所指控的,诸如你违反校规、夜游等,並非凭空捏造。”
他微微挑眉,
“而你呢,波特?你今天的指控,是建立在什么之上?对石化事件和游走球事件的毫无根据的牵连。波特家族的继承人,难道连敢作敢当,为自己的错误言论负责的勇气都没有吗?”
“继承人?”
斯內普在一旁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恶意的嗤笑,他黑色的眼睛里满是讥讽,
“他恐怕只懂得挥霍祖辈留下的那点……荫蔽,至於责任?哼,一个被盲目崇拜惯坏了的小子,怎么会懂得家族继承人肩上的『责任』二字的重量。”
哈利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斯內普的话像毒针一样刺入他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罗恩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嘟囔:
“可是那游走球明明就想杀了哈利……不是马尔福还能是谁……”
埃德蒙警告的瞪了罗恩一眼:
“注意你的言辞,韦斯莱。”
邓布利多还想说什么,声音依旧和缓:
“埃德蒙,我们都希望孩子们能学会宽容……”
这次,埃德蒙终於將视线转向了邓布利多,那冰蓝色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让老校长的话语不由得一顿。
埃德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弧度,声音优雅却带著毫不掩饰的锋芒:
“阿不思,你当然可以坐在那里,轻鬆地说著宽容与信任。”
“毕竟,被流言中伤、名誉受损的不是你羽翼下的孩子。”
“我们斯莱特林,或许在你看来过於执著於『名誉』二字,但我们深知维护家族声誉、保护自家幼崽不受污衊是何等重要。”
“最重要的是,我心疼我的教子,不愿他平白蒙受不白之冤,而恰好,我有这个能力,能为他討回一份公道。”
。
他稍稍停顿,隨即语气骤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而且,阿不思,你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恐怕还没有。”
埃德蒙的视线扫过桌上那记录著爆炸瞬间的画框,语气变得如同古灵阁妖精般精確而冷酷:
“让我们来算一笔帐。那些因为爆炸而被迫中断熬製、作废的半成品魔药,材料损失多少?斯內普教授为了处理这场混乱,额外消耗的消肿药剂,以及后续需要重新採购对应草药的费用?还有,他因此浪费的备课和授课时间,这些『人工费』、『加班费』又该如何计算?”
他每说一项,麦格教授的脸色就凝重一分,而斯內普的嘴角那讥誚的弧度就加深一分,似乎很满意有人替他算这笔帐。
“最后,”
埃德蒙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那些在爆炸中损坏的坩堝、搅拌棍、甚至可能波及的桌椅……这些公共財產的损失,难道不该由责任人赔偿吗?”
邓布利多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但他依旧保持著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態,语气温和地试图劝说:
“埃德蒙,我们都知道,哈利……他还没有独立的收入来源。他还是个孩子,这样的经济惩罚是否太过沉重了?我们是否可以换个方式,比如劳动服务……”
“孩子?”
埃德蒙打断了他,语气中的冷意几乎能冻结空气,
“波特家族的金库,足够他在成年之前过上相当优渥的生活,绝不可能缺这一点赔偿。这点赔偿,还不至於让他伤筋动骨。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经济上的代价也是代价之一。”
他看向哈利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这能让他更深刻地理解,『责任』二字,並非只是嘴上说说。”
麦格教授虽然心疼自己的学生,但在这一点上,她保持了公正,抿著嘴唇点了点头:
“阿不思,布莱克教授说得对。造成的物质损失,理应由责任人赔偿。这是原则问题。”
斯內普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显然对让波特出钱赔偿他的魔药材料和“加班费”乐见其成。
。
哈利听著他们的爭论,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疑惑和不安。
波特家的金库?
他確实有一笔遗產,但……他隱约觉得金库里的钱似乎没有埃德蒙口中所说的那么多?
而且买了一次复方汤剂的材料就花了近三分之一?
这还只是普通的材料,珍贵的还没买呢。
那剩下的钱,真的够赔偿这么多东西吗?
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也不想在斯內普和布莱克面前露怯。
邓布利多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带著一种长者特有的、试图缓和一切的通达:
“埃德蒙,米勒娃,或许我们可以考虑……”
但埃德蒙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他转向麦格教授和斯內普:
“米勒娃,西弗勒斯,请你们估算一下具体的损失金额。我们现在就处理。”
麦格和斯內普快速低声交流了几句,报出了一个对於二年级学生来说堪称天文数字的加隆数额。
“那么,波特,”
埃德蒙看著哈利,
“你需要签署一份授权文件,从你的金库中支取这笔赔偿款。”
。
家养小精灵很快送来了相关的羊皮纸和羽毛笔。
哈利犹豫地拿起笔,在埃德蒙冰冷的目光和麦格教授带著严肃和一点宽慰的注视下,颤抖著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当麦格教授拿起文件,准备施展契约魔法完成交易时,她的魔杖尖端只是闪烁了几下微光,隨即彻底熄灭。
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奇怪……”
麦格教授皱紧眉头,仔细查看著文件上哈利的签名和代表他金库的魔法印记,
“契约无法成立……显示……金库余额不足?”
“什么?!”
斯內普首先发出难以置信的讥讽,
“余额不足?真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波特,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波特家族祖祖辈辈的积蓄,难道都被你挥霍在购买那些愚蠢的烟火和非法魔药材料上了吗?真是难以置信,我们的救世主居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
他看哈利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鄙夷。
“我没有!”
哈利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声音带著委屈,
“我根本没花多少钱!除了……除了上次买那些草药花了比较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自己也意识到这似乎印证了斯內普的指责。
。
但办公室里,另外三个成年人的表情却瞬间变了。
麦格教授是纯粹的震惊和困惑:
“这不可能!波特家的金库非常充裕,即使购买了那些草药,也绝不可能连这笔赔偿款都支付不起!”
斯內普脸上的讥讽也凝固了,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在快速思考著什么。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瞥向了邓布利多。
而埃德蒙,他那冰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如鹰隼,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从刚才起就异常沉默、试图和稀泥的邓布利多。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
“邓布利多……”
麦格教授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邓布利多,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阿不思,你之前……难道你……”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而冰冷的弧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滑腻得像蛇在滑行:
“哦……看来我们『慷慨仁慈』的校长,除了擅长谆谆教导之外,在代为管理学生遗產方面……也有其不为人知的『考量』?”
邓布利多坐在他的高背椅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依旧平静,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也不明白为何会余额不足。
他轻轻抚摸著福克斯的羽毛,温和地开口:
“这確实很奇怪,哈利的金库应该……”
然而,他话未说完,那平静的姿態在埃德蒙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冰冷注视下,以及麦格教授和斯內普同时投来的、充满审视的目光中,终究显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墙上肖像画中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调的:
“哦——!!!”
这声音在寂静中迴荡,充满了戏剧性的揭露感。
埃德蒙·布莱克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冰冷,他盯著邓布利多,一字一句地问道:
“邓布利多,请你解释一下,哈利·波特金库里的钱,到底去了哪里?”
。
校长办公室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连福克斯似乎都停止了梳理羽毛,歪著头看著下方。
墙上肖像画中的歷任校长们,有的皱起眉头,有的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菲尼亚斯·布莱克更是夸张地捂住了胸口,仿佛无法承受这“惊人”的发现。
埃德蒙·布莱克的问题如同冰锥,悬在凝滯的空气中。
麦格教授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看著邓布利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斯內普的嘴角则掛著毫不掩饰的、近乎愉悦的讥讽,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哈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邓布利多教授……动了他的金库?
那个总是给他慈祥笑容、给他柠檬雪宝、告诉他“爱是最强大魔法”的邓布利多教授?
他翠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背叛的茫然。
。
邓布利多在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匯聚下,脸上那惯常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和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沉重而绵长,仿佛承载著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並没有慌乱,只是將双手指尖相对,置於桌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显得有些悠远而疲惫。
“哈利,”
他率先看向哈利,声音依旧温和,带著一种深沉的歉意,
“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让你知晓。这並非我本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是的,我確实……临时调用过你金库中的一部分资金。”
“临时调用?”
埃德蒙的声音冷得能冻住火焰,
“未经遗產继承人,甚至其合法监护人的明確同意?阿不思,你这『调用』的权限,是谁赋予的?”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回哈利身上,眼神里带著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著整个巫师界伤痛的疲惫。
“並非私用,埃德蒙,我以我的名誉和魔杖起誓,每一个加隆都没有用於我个人。”
他缓缓说道,
“那些资金……被用於抚恤。抚恤在第一次巫师战爭中,那些为了对抗伏地魔及其势力而牺牲、或遭受永久性伤害的巫师们的家属。”
“许多家庭失去了支柱,生活困顿,有的孩子甚至失去了双亲……凤凰社的力量有限,而魔法部的抚恤金……杯水车薪。”
他看向哈利,眼神变得深邃而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的父母,詹姆和莉莉,他们也是那场战爭的受害者,他们深知抗爭的代价……”
“我想,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遗產,能够用於抚慰那些与他们並肩作战、甚至为他们牺牲的战友们的家人,能够帮助那些无辜受害的家庭渡过难关……他们不会反对的。”
。
哈利怔住了。
战爭的抚恤金……为了对抗伏地魔而牺牲的人们……他的父母……
邓布利多的话语像一阵复杂的风,吹散了他心中一部分被欺骗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觉得这似乎是件好事,是应该做的,但是……
“可是……”哈利喃喃道,声音有些乾涩,“您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
赫敏在一旁,眉头紧紧蹙起,她虽然也被邓布利多的初衷所触动,但理智告诉她这其中有问题。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坚定:
“邓布利多教授,即使用途是正当的,但未经哈利同意就动用他继承的遗產,这……这侵犯了哈利的知情权和財產权。他有权知道这件事!”
罗恩张大了嘴巴,看看哈利,又看看邓布利多,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他蠕动著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担忧地握住了哈利的手。
邓布利多面对质疑,並没有显露出丝毫气恼,他反而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讚许看向赫敏:
“你说得对,格兰杰小姐,非常正確。在程序上,这无疑是一个失误,一个源於……唉,一个源於我过分担忧和急於求成的老糊涂的决定。”
。
他再次看向哈利,眼神充满了真诚的歉意。
“哈利,我原本打算在你再年长一些,在你更能理解那场战爭的残酷和牺牲的意义时,再告诉你这一切。”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催眠般的柔和与可信度,
“我担心,过早地让你接触这些沉重的负担,接触那些因你父母的牺牲而间接產生的责任,会影响你的成长,给你本就背负太多的肩膀增加不必要的重量。”
“我想保护你,让你能有一个相对轻鬆的童年……现在看来,是我的保护过度,反而造成了今天的误解和伤害。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郑重道歉。”
他巧妙地將“挪用”转化为“保护”,將程序错误归咎於过度的关爱和时局的紧迫。
这番话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將哈利那颗年轻而崇尚正义的心牢牢兜住。
哈利的愤怒和怀疑在“战爭抚恤”、“父母意愿”、“保护你”这些词汇面前,开始迅速消融。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愧疚感,觉得自己刚才的怀疑玷污了邓布利多的“好意”。
“我……我不知道是这样……”
哈利低声说,语气已经软化了太多,
“如果是为了帮助那些人的话……”
。
埃德蒙·布莱克冷眼旁观著这一切,他清晰地看到了邓布利多话语中的模糊之处——
“一部分资金”?“临时调用”?具体数额是多少?何时归还?
这些关键信息都被巧妙地迴避了。
他也看到了哈利是如何被轻易地说服,赫敏的质疑是如何被“情理”化解。
他知道,今天想要彻底追究金库的问题已经不可能了,邓布利多已经用他高超的话术稳住了局面。
“多么感人肺腑的解释,邓布利多。”
埃德蒙的声音依旧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看来,波特先生的赔偿款,目前是无法从他那……被『临时调用』了的金库中支付了。”
邓布利多立刻顺势而下,脸上带著解决问题的恳切:
“这笔赔偿,可以由学校的应急基金暂时垫付。至於哈利需要承担的责任,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比如……”
“不必了。”
埃德蒙打断了他,他深知今天在金库问题上无法取得更大进展,但也不能让邓布利多完全掌控节奏。
“赔偿的事,我会以校董的身份督促校方后续处理。至于波特三人其他的惩罚——停学,留校察看,以及波特那份公开检討,”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底线,不容任何更改。不然……我可不確定,巫师界的舆论会给你的黄金男孩造成怎样的影响。”
说完,他不再看邓布利多那试图再次开口的表情,转身,黑色的袍角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径直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將那一片复杂难言的寂静留在了身后。
。。。。。
魔药课教室的门在埃德蒙·布莱克身后沉重地关上,仿佛將所有的喧囂与麻烦都隔绝在外,却也將德拉科·马尔福的期待与心神一併牵走了。
教室里的骚动並未平息,如同被搅浑的湖水,泛著各种心思的泡沫。
潘西·帕金森和布雷斯·扎比尼等人围在德拉科身边,语气夸张地奉承著那枚神奇的胸针,惊嘆於布莱克教授高超的炼金术和对他显而易见的偏爱。
他享受著周围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享受著这种被特殊对待、被牢牢保护的感觉。
波特竟敢当眾污衊他?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波特他们会被怎样严惩?
教父一定会让邓布利多那个老糊涂给出最公正——
不,最严厉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