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万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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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万圣节

    霍格沃茨的万圣节前夕,城堡里早已瀰漫开一种热闹非凡的节日气氛。
    走廊墙壁上掛满了会齜牙咧嘴的南瓜灯,空中漂浮著施了魔法、发出幽幽蓝光的幽灵蝙蝠,盔甲们也被学生们恶作剧地戴上了歪歪扭扭的巫师帽。
    欢声笑语和糖果的甜香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然而,在这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欢乐之外,有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罕有人至的走廊,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的火把似乎都燃烧得无精打采,光线昏暗。
    这里正在举行的,是差点没头的尼克的五百岁忌辰晚会。
    从门缝里飘出来的、属於幽灵们的“音乐”——
    那是一种像是用刀叉刮擦黑板、又混合了垂死呻吟的可怕噪音。
    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半透明的身影在飘荡,还有那摆放著已经腐烂变质、爬满蛆虫的“美食”的长桌。
    一股混合著霉味、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於死亡世界的冰冷气息,从门內不断涌出。
    。
    与地下世界的阴冷死寂截然相反,霍格沃茨的主城堡此刻正沉浸在万圣节前夕特有的、活色生香的狂欢之中。
    礼堂被装饰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南瓜灯海洋,成千上万的活蝙蝠在点缀著星星的漆黑天花板下盘旋,空气中飘浮著烤南瓜馅饼、蜜汁糖果和烤苹果的浓郁香气。
    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了丰盛得惊人的美食,就连教师席上的教授们,似乎也比平日放鬆了几分。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相对靠前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用银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糖霜蜘蛛(一种外形惊悚但味道甜美的糕点)。
    他那身昂贵的黑色丝绒长袍上,別著一个不起眼但十分精致的银色蝙蝠胸针。
    他灰色的眼睛时不时地扫过礼堂入口,又掠过格兰芬多长桌那个空著的、属于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的位置,嘴角噙著一丝狡黠而期待的笑意。
    他的万圣节,可不仅仅是吃吃喝喝那么简单。
    早在几天前,他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去年万圣节,教父送给他的那个会跳舞、会做鬼脸的魔法南瓜小鬼,在吸收了足够的节日气息后,竟然又“活”了过来!
    並且那种顽劣捣蛋的本性丝毫未减。
    此刻,那个咧著锯齿状嘴巴的橙色南瓜小鬼,正被他用伸缩咒缩小到只有核桃大小,藏在他长袍的內袋里,不安分地扭动著,发出细微的“咯咯”笑声。
    德拉科的计划很简单:
    等到晚宴进行到一半,大家最放鬆的时候,他就悄悄把南瓜小鬼放出来,指挥它溜到格兰芬多长桌下面,给波特那几个傢伙来点“惊喜”——
    比如把他们的南瓜汁变成黏糊糊的鼻涕虫凝胶,或者让他们的椅子突然长出尖刺(当然是幻象),再不然,就在他们耳边发出最刺耳的尖笑。
    他连到时候该说什么嘲讽的话都想好了:
    “看来万圣节的幽灵格外青睞你们啊,波特?是不是觉得特別亲切?”
    一想到波特他们可能会露出的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蠢样,德拉科就忍不住心情大好,连盘子里的糖霜蜘蛛都变得可爱起来。
    他甚至大方地把自己面前一盘万圣节限定血腥糖果推给了眼巴巴看著他的克拉布。
    然而,隨著晚宴的进行,一支由骷髏乐队开始演奏阴森却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学生们开始互相炫耀自己的装扮,或者玩起了“咬悬掛苹果”的游戏,德拉科期待中的那三个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在格兰芬多长桌上。
    起初,他还以为他们迟到了。
    但直到主菜都被撤下,换上了各式各样造型诡异的甜点,那三个位置依旧空空如也。
    德拉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按照往年,波特他们绝不会错过这种可以放开肚子大吃大喝的机会,尤其是韦斯莱那个穷鬼。
    难道他们又偷偷摸摸去干什么坏事了?
    或者是……怕了自己,不敢来了?
    后一个想法让他稍微愉悦了一点,但很快又被计划落空的失望所取代。
    精心准备的恶作剧没了目標,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成就感。
    他烦躁地放下叉子,连万圣节限定版糖浆馅饼都没心思吃了。
    看著周围喧闹的人群,德拉科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德拉科指尖隨著节奏轻轻敲击著桌面,他那身吸血鬼贵族的装扮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显神秘俊美。
    看著舞池中嬉笑打闹、装扮各异的学生们,一个绝妙的主意突然闪过他精於算计的脑海。
    他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向乐队所在的舞台角落。
    骷髏乐手们空洞的眼眶转向他,下頜骨咔噠作响,似乎在询问他的来意。
    德拉科从丝绒长袍的內袋里掏出了那个核桃大小、正不安分扭动的南瓜小鬼。
    他对著骷髏乐队的主唱——
    一个抱著用腿骨做的吉他的高个子骷髏——
    露出一个带著几分矜持和优越感的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音乐声:
    “先生们,不介意加入一点……特別的伴舞,让气氛更火热些吧?”
    说著,他轻轻將南瓜小鬼拋向舞池中央的空地,同时解除了它身上的缩小咒。
    “嘭”的一声轻响,南瓜小鬼瞬间恢復了原本的尺寸——
    它一落地,便像颗充满弹力的球一样蹦跳起来,那双用黑曜石点缀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捕捉到了音乐的节奏。
    起初,它只是笨拙地跟著节拍左右摇摆,引得附近几个学生发出善意的笑声。
    但很快,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傢伙就展现出了它惊人的舞蹈天赋!
    它开始高速旋转,像个陀螺,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幽蓝色的火焰在它头顶划出炫目的光圈。
    它时而像真正的芭蕾舞者一样踮起“脚”尖旋转,时而又像麻瓜的霹雳舞者那样在地上做出令人眼花繚乱的滑行动作。
    最令人叫绝的是,它竟然开始与骷髏乐队互动!
    当贝斯骷髏弹出一段低沉的重音时,南瓜小鬼会配合地重重跺地,震得周围地板微颤;
    当主唱骷髏用空洞的喉骨发出高亢的滑音时,它便会猛地跳起,在空中翻个筋斗,同时从锯齿状的嘴巴里喷出一小团无害的、闪烁著星火的橙色烟雾。
    它甚至还会恶作剧!
    当一对赫奇帕奇的情侣正相拥著慢舞,经过它身边时,它突然凑过去,用冰凉的身体蹭了蹭那个女生的腿,嚇得她尖叫一声跳开,隨即又被它滑稽的鬼脸逗得哈哈大笑。
    它还会模仿旁边学生的舞姿,但总是夸张变形,显得格外滑稽,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整个礼堂的注意力几乎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舞技惊人又调皮捣蛋的南瓜舞者吸引了。
    掌声、口哨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几乎盖过了骷髏乐队的演奏。
    “梅林啊!那是马尔福的南瓜头!”
    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惊呼。
    “它跳得可真不赖!比皮皮鬼有趣多了!”
    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
    “看它!它是在模仿弗立维教授走路吗?太像了!”
    又一个声音响起,伴隨著更大的笑声。
    德拉科並没有回到座位,而是斜倚在离乐队不远的一根柱子旁,双臂交叠,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愉悦。
    他欣赏著南瓜小鬼的表演,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偶尔,他会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一下,或是递过去一个眼神,那南瓜小鬼便像是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立刻变换舞步或来个更惊险的动作,引得惊呼连连。
    潘西·帕金森挤到他身边,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红,崇拜地说:
    “德拉科!它太棒了!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宝贝?”
    德拉科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用他一贯的傲慢腔调懒洋洋地回答:
    “哦,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去年教父送的,看来还没玩坏。”
    但那语气里的骄傲,谁都听得出来。
    就连教师席上的教授们,也被这有趣的景象吸引。
    邓布利多校长透过半月形眼镜看著,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
    麦格教授虽然依旧板著脸,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只有斯內普,嘴角依旧掛著一丝讥誚,但目光也在那南瓜小鬼和得意门生之间转了一圈。
    南瓜小鬼的即兴表演將万圣节晚宴的欢乐推向了另一个高峰。
    德拉科·马尔福,凭藉他这个古灵精怪的“舞伴”,再次成功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以一种比他预想中恶作剧更风光、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出尽了风头。
    他站在光影交错处,像一个真正的幕后指挥家,享受著掌控全场目光的快感,觉得这个万圣节,似乎也不赖。
    。
    与此同时,哈利、罗恩和赫敏正从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辰晚会里逃出来。
    那里的经歷堪称一场灾难:
    阴冷得让他们牙齿打颤的空气、能把人逼疯的“音乐”、还有那些看著就让人反胃的“食物”。
    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罗恩更是抱怨连连,说寧愿回去面对斯內普的魔药课,也不想再待一秒。
    “快点,我听说礼堂里有美味的烤蝙蝠!”
    罗恩捂著咕咕叫的肚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向楼梯。
    就在他们沿著僻静的走廊匆匆赶往礼堂时,哈利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
    他竖起耳朵,脸上露出了困惑而警惕的神情,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罗恩和赫敏也停下来,仔细倾听。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礼堂隱约的喧闹。
    “没有啊,哈利,除了我的肚子在叫。”
    罗恩说。
    “不……是一种……冰冷的、带著杀意的声音……”
    哈利皱著眉头,努力捕捉著那个只有他能听到的、縹緲而恐怖的低语,
    “……撕碎……杀死……是时候了……”
    这声音让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旁边一条更加黑暗、堆满废弃桌椅的岔道走去。
    “哈利!你去哪儿?”
    赫敏担心地叫道,但还是和罗恩一起跟了上去。
    岔道尽头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灰尘瀰漫。
    借著从走廊主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个瘦小的、穿著破旧枕套的身影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体型和衣著看,那是一个家养小精灵。
    但最可怕的是,它周围的地板上,似乎有一些凌乱的水渍(或者是別的什么液体),而墙壁上,就在它上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昏暗光线下反射著微光。
    赫敏壮著胆子,抽出魔杖,低声念道:
    “lumos!(萤光闪烁)”
    魔杖尖端亮起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那片区域。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看清了那个家养小精灵的样子——
    它双眼圆睁,瞳孔放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看上去像是被石化了。
    这个画面诡异又阴森,恐惧瞬间攫住了三个人。
    罗恩的脸色变得比他的头髮还白,牙齿咯咯打颤。
    赫敏捂住了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哈利的心臟狂跳不止,那个冰冷的、充满杀意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迴荡。
    “我们……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去找教授!”
    哈利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三人转身就想跑。
    然而,就在这一刻,仿佛命运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主走廊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嘈杂的喧闹声和脚步声!
    万圣节晚宴结束了!
    吃饱喝足、意犹未尽的学生们,正如同潮水般从礼堂涌出,说说笑笑地朝著各个学院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而哈利、罗恩和赫敏所在的这条阴暗岔道,恰好是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一条近路!
    几乎是一瞬间,几个兴高采烈的格兰芬多学生就拐进了岔道,然后,他们的笑声像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梅……梅林啊!”
    一个女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地上……地上那是什么?这是你们的恶作剧吗!”
    另一个男生惊恐地大喊。
    更多学生被吸引过来,灯光被更多的魔杖点亮。
    家养小精灵恐惧的表情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尖叫声、惊呼声、推搡声此起彼伏。
    哈利、罗恩和赫敏被拥挤的人群堵在了最里面,站在那被石化的家养小精灵旁边,百口莫辩。
    他们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恐惧、怀疑和指责。
    。
    教授们很快被惊动,赶到了现场。
    邓布利多校长湛蓝色的眼眸扫过被石化的家养小精灵,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麦格教授嘴唇紧抿,脸色苍白。
    斯內普教授像一道黑色的阴影,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带著一丝冰冷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费尔奇也挤了进来,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家养小精灵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和扭曲的表情,他指著哈利三人,尖声叫道: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干的!我就知道!他们总是惹麻烦!惩罚!必须严厉惩罚!”
    “安静,费尔奇先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仔细检查了现场,然后吩咐麦格教授疏散学生,让闻讯赶来想要展示自己能力的洛哈特將石化的小精灵送到医务室(儘管庞弗雷夫人可能也束手无策),並让人清理现场。
    教授们聚集在校长办公室进行紧急商议。
    气氛异常沉重。
    “……这不是恶作剧……”
    麦格教授的声音带著颤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斯內普滑腻的声音响起,带著分析,
    “那个小精灵……彻底的石化,非常古老、强大的黑魔法。”
    邓布利多沉默著,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无比。
    埃德蒙·布莱克也在场,他冷静地提出了质疑:
    “据我所知,家养小精灵对大部分魔法有极高的抗性。能將它彻底石化,施法者的力量不容小覷,显然不是学生能够做到的。”
    会议没有得出明確结论,只是决定加强夜间巡逻,並提醒所有学生注意安全。
    散会后,教授们各怀心事地离开。
    。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宿舍的德拉科心中隱隱不安。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还在蠢蠢欲动的南瓜小鬼,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好没意思,不如……藉口去找教父要糖吃?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幼稚,但……今天是万圣节嘛!
    再说,教父那里安全极了,而且肯定有外面买不到的、限量版的高级糖果,说不定还有新的、有趣的小玩意儿!
    说干就干。
    德拉科趁著大家都忙著討论那个被石化的家养小精灵时,悄悄溜出了休息室,朝著三楼埃德蒙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墙壁上南瓜灯投下的摇曳光影和隱约传来的脚步声。
    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袍子,確保自己的髮型一丝不苟,然后轻轻敲响了那扇熟悉的、带著冷硬线条的办公室门。
    “进来。”
    埃德蒙冷冽平稳的声音传来。
    德拉科推门而入。
    办公室內依旧是他熟悉的风格,冷静、简洁,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稳定而安静。
    埃德蒙正坐在书桌后,似乎在查阅一份古老的捲轴。
    令德拉科有些意外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也在,他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站在书架旁的阴影里,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顏色可疑的饮品。
    “教父!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规规矩矩地打招呼,但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的来意。
    埃德蒙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德拉科走到书桌前,脸上露出一个带著点狡黠和期待的笑容,像只算计著小鱼乾的猫,
    “我是来……嗯……执行万圣节传统项目的。”
    埃德蒙挑了挑眉,似乎没明白。
    德拉科只好说得更直白一点,甚至带上了一点儿时撒娇的语调(儘管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成熟):
    “不给糖就捣蛋,教父!”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个缩小版的南瓜小鬼很配合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嘎”怪笑。
    斯內普在阴影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著讽刺意味的冷哼,仿佛在说“幼稚的把戏”。
    埃德蒙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捲轴,修长的手指在书桌抽屉的某个符文上轻轻一点。
    抽屉无声滑开,他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用深紫色金属箔纸精心包装、繫著银色丝带的糖果盒子,盒子不大,但上面烙印著魔法界最顶级的糖果店“蜂蜜公爵”的限量版標誌。
    另一边,则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用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小蝙蝠雕塑。
    蝙蝠的眼睛是两粒细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著微光,翅膀的纹理雕刻得极其精细,仿佛隨时会活过来飞走。
    “糖。”
    埃德蒙將糖果盒子递给德拉科,然后拿起那个小蝙蝠,
    “这是『回声蝠』,一个小玩意儿。注入微量魔力,它可以记录並模仿附近一段很短的声音,或者……释放出能让人轻微眩晕的声波。玩的时候注意分寸。”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限量版蜂蜜公爵糖果!
    还有听上去很有趣的炼金宠物!
    他立刻接过两样礼物,爱不释手地摸著那只冰冷小巧的金属蝙蝠,今天没能捉弄到波特而產生的鬱闷一扫而空。
    “谢谢教父!”
    他喜滋滋地说,忍不住炫耀般地瞥了一眼阴影里的斯內普,仿佛在说“看,我教父多好!”
    斯內普蜡黄的脸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他用那滑腻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希望你的『捣蛋』精力,能同样投入到魔药的精准配製上,马尔福先生。而不是浪费在……这种节日的幼稚习俗上。”
    话虽如此,但他並没有真正反对的意思,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斯內普式的例行刻薄。
    德拉科才不在乎斯內普的嘲讽,他抱著糖果盒和回声蝠,心满意足。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大胆又顽皮的念头,像南瓜小鬼的恶作剧一样,猛地冒了出来。
    “不给糖就捣蛋,教授。”
    德拉科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狡黠和试探的无辜表情,看向斯內普,
    “您……不会没准备糖吧?”
    斯內普蜡黄的脸上肌肉似乎绷紧了些,他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毫无波澜地回视德拉科,用那滑腻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马尔福先生,我以为你的心智已经成熟到能够理解,並非所有教授都会……纵容这种幼稚的节日把戏。”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那杯顏色可疑的液体,
    “我的『款待』通常更具……提神醒脑的功效。”
    这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
    换做平时,德拉科肯定不敢造次。
    但今晚不同,他有教父撑腰,又刚得了新玩具,万圣节的放肆气氛和一点点南瓜汁带来的微醺感(怀疑南瓜汁里被加入了大胆魔药),让他胆子大了不少。
    “哦——”
    德拉科故意拖长了声音,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的光芒,
    “那就是说……教授您真的没糖咯?按照传统,这可不行……”
    话音未落,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斯內普和埃德蒙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伸出两只手的食指,飞快地、轻轻地戳在了斯內普教授那总是紧抿著、向下撇出严厉弧度的嘴角两边,然后向上一推!
    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的“微笑”弧度,被迫出现在了斯內普那张常年阴鬱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斯內普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愕然。
    他周身的气压似乎凝滯了一下。
    他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摆脱了德拉科的手指,动作幅度却並不算太大。
    他紧抿著嘴唇,试图恢復惯常的严厉表情,但那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点被迫上扬的彆扭感。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里恼怒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你这被宠坏了的小混蛋”的无可奈何。
    他像是被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奶猫用肉垫拍了一下脸,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
    “真是……无法无天。”
    斯內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带著明显的不悦。
    然而,他虽然不好直接对德拉科发作,但是旁边不还有一个傢伙在呢么。
    於是,那冰冷的、带著讥讽的目光,立刻转向了端坐在书桌后、將一切尽收眼底的埃德蒙·布莱克。
    “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的胆量,布莱克。”
    斯內普的声音滑腻,带著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冰水,
    “看来某些『节日惯例』和『无伤大雅』的纵容,確实能培养出……非同一般的勇气。我是不是该庆幸,他只是试图改造我的表情,而不是在我的咖啡杯里加入泡泡豆荚汁?”
    这话里的指责再明显不过——
    德拉科如此胆大包天,都是你埃德蒙·布莱克惯出来的!
    德拉科听到斯內普把矛头指向教父,立刻缩了缩脖子,有点紧张地看向埃德蒙。
    埃德蒙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斯內普充满讽刺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弧度。
    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反而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带著点隱约骄傲的语气,淡淡地回应了两个字:
    “显然。”
    (化身尖叫鸡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好酷啊~)
    这个简短的回答,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回击都更有力。
    直接承认了斯內普的潜台词——
    没错,就是我惯的,怎么了?而且,我对此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乐见其成。
    斯內普被埃德蒙这种毫不掩饰的坦率(或者说傲慢)噎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这声哼唧里充满了“果然如此”、“无可救药”的意味。
    。
    端坐在书桌后的埃德蒙·布莱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德拉科伸出手指的那一刻,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並未立刻阻止。
    当看到斯內普那副罕见的、混合著震惊、无奈和一丝包容的复杂表情时,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颇有几分……趣味。
    “西弗勒斯。”
    埃德蒙的声音依旧平稳冷冽,但语气中带著一丝几不可辨的好笑,
    “节日惯例而已。”
    斯內普重重地哼了一声,这声哼唧里包含了太多情绪——
    对德拉科胆大包天的气恼,对埃德蒙明显偏袒的瞭然,以及对这种幼稚节日习俗的鄙夷,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他不再看那个闯了祸还眨巴著眼睛、有点后怕又有点小得意的铂金脑袋,猛地一甩黑袍,转身背对著这两个討厌的傢伙。
    。
    德拉科拍了拍胸口,鬼鬼祟祟的靠近埃德蒙,小声说:
    “教父……斯內普教授好像……没真的生气?”
    他语气里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试探。
    埃德蒙垂眸看著他,看著小教子那副鬼机灵的模样,最终只是淡淡地说:
    “下不为例。”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这句话已经让德拉科心花怒放。
    这等於默许了他刚才的行为!
    “那我先休息去了。再见,教父!还有斯內普教授!”
    他抱著他的宝贝礼物,欢天喜地地溜进了內间的休息室。
    德拉科回想起斯內普教授那张被迫“微笑”的僵硬脸庞和那双充满无奈的眼睛,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来。
    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小小的得意,毕竟,他可能是霍格沃茨唯一一个敢对斯內普教授做这种事还全身而退的学生了!
    看著他的背影,埃德蒙对转回身子来的斯內普说:
    “节日而已。”
    斯內普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將杯中那可疑的液体一饮而尽。
    。
    和斯內普又討论了一会,埃德蒙进入休息室时,已是深夜。
    城堡里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已然瀰漫开来。
    他推开內间的门,温暖的灯光下,房间里的陈设一如既往的整洁冷硬。
    埃德蒙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那张铺著墨绿色天鹅绒床罩的大床上,靠近枕头的位置,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小小的隆起。
    他无声地走近。
    只见他的小教子德拉科,就那么蜷缩著,侧躺在他的床上,背对著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睡著了。
    但埃德蒙注意到,小傢伙的肩膀绷得有些紧,呼吸的节奏也並非沉睡时的平稳绵长。
    埃德蒙在床边站定,没有立刻出声。
    他看到了被德拉科紧紧抱在怀里的两样东西——
    那个繫著银色丝带的蜂蜜公爵糖果盒,以及那只眼睛闪烁著微光的炼金小蝙蝠“回声蝠”。
    糖果盒的包装纸甚至都还没拆。
    他几乎立刻就能猜到原因。
    城堡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德拉科……这个小傢伙大概是听了些风言风语,或者自己胡思乱想,感到害怕了,却又倔强地不肯承认,於是像只受惊后本能寻找庇护所的小动物,借著节日的习俗跑到了他最信任的地方。
    埃德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好笑,又有些怜惜。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揭穿德拉科的“偽装”,而是轻轻拂过了小傢伙铂金色的、有些凌乱的发梢。
    “糖果不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房间的寂静,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却也没有丝毫责备。
    被子下的那个小隆起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然后,德拉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他没有抬头,长长的浅色睫毛低垂著,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和心虚:
    “……没有。很好吃。谢谢教父。”
    他顿了顿,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装睡,“……我……我就是有点累了。”
    埃德蒙看著他把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灰色眼睛的模样,心变得软软的。
    “累了就睡吧。这里很安全。”
    说完,他挥杖將灯光调暗,只留下一盏壁灯散发著昏黄柔和的光晕,然后自己走到书桌旁的扶手椅坐下,拿起之前未看完的捲轴,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
    床上,德拉科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教父沉静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冰冷的炼金蝙蝠和香甜的糖果盒,心里那种因为听闻恐怖消息而泛起的寒意和不安,渐渐被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安全感所取代。
    他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这次是真的感到了困意,抱著他的万圣节礼物,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窗外,万圣节的月亮被飘过的云层遮住,霍格沃茨城堡沉浸在一片更深沉的夜色中,仿佛有什么古老的阴影,正在悄然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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