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草药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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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草药课

    马尔福庄园的地牢阴冷潮湿,空气里瀰漫著陈年的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冰冷的石壁上掛著几盏昏暗的魔法灯,投下摇曳不定、令人不安的光影,勉强照亮了中央一小片区域。
    多比瘦小的身躯被隨意地扔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像一团被遗弃的破布。
    它身上那件曾经代表束缚与归属的旧枕套,此刻黯淡无光,与普通烂布毫无二致。
    它几乎没有了呼吸的力气,曾经网球般大的眼睛凹陷下去,空洞地望著结著蛛网的天花板,仅存的本能让它微弱地颤抖著。
    一阵沉稳、刻意放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地牢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卢修斯·马尔福的身影出现在光晕边缘。
    他穿著墨绿色的丝绒睡袍,铂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披在肩后,手中握著那柄蛇头手杖。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地上那团渺小的、几乎失去生命跡象的生物,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如同看待某种不慎沾染上污秽的厌恶与冷漠。
    他绕著多比缓缓走了一圈,蛇头手杖的金属底尖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叩、叩”声,仿佛在为一首无声的送葬曲打拍子。
    “真是……可悲又丑陋的景象。”
    他终於开口,声音滑腻而冰冷,在地牢中激起细微的迴响,
    “背叛。一个家养小精灵最不可饶恕,也最愚蠢的罪行。”
    他在多比身边停下,用手杖的尖端极其轻蔑地拨弄了一下多比无力垂落的手臂。
    “我给了你容身之所,给了你服务古老而高贵的马尔福家族的荣耀。”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锥心刺骨的寒意,
    “而你,却选择了背弃这一切。私自行动……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依附於契约的魔力属於你自己吗?”
    多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想挣扎,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一丝微弱的、近乎幻觉的呜咽从它喉咙里挤出。
    “闭嘴。”
    卢修斯冷斥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声音令我作呕。马尔福家不需要不忠的奴僕,更不需要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断。
    留著这个彻底失去魔力、且有过背叛前科的东西,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案例,都是对马尔福之名的一种潜在玷污。
    它必须被清除,但它的“死亡”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追问的痕跡。
    “既然你如此叛逆,”卢修斯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那么,让我来看看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猛地举起蛇头手杖,指向多比,杖尖匯聚起一股晦暗、扭曲的魔力波动。
    “摄神取念”
    一道无形的、强大的力量粗暴地碾过多比那本就脆弱不堪、即將彻底消散的意识海,读取到关於哈利波特的记忆时,力量变得暴虐。
    接著一道“一忘皆空”將其中所有关於自我认知、关於马尔福家族、关於它那愚蠢的背叛行为与动机的碎片,彻底搅碎、抹平、封印。
    这不是精细的操作,而是彻底的清除。
    多比残破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软了下去,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光也彻底熄灭了,变成了一片彻底的、死寂的虚无。
    做完这一切,卢修斯像是完成了什么脏活,拿出一块丝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杖的尖端,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极其不洁的东西。
    他看也没再看地上那具只剩下生理性喘息的空壳,转身走向地牢出口,对阴影中侍立的咪咪冷淡地吩咐道:
    “把它扔出去。清理掉。”
    “是,主人。”
    “等等,”
    卢修斯在门口停下,微微侧头,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残忍至极,
    “就扔在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进出採购的那个偏僻后门附近。让它们看看,背叛主人、痴心妄想的废物,最终会是什么下场。”
    “是。”
    沉重的铁门在卢修斯身后关上,隔绝了地牢里所有的光与声。
    。
    不知过了多久,寒冷与一种彻底的空洞感將多比微弱地唤醒。
    (嘿伙计,你自由了)
    它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四周是陌生的黑暗。
    它是谁?
    它不知道。
    它从哪里来?
    它不知道。
    它要做什么?
    它也不知道。
    唯一残存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以及一种模糊的、想要靠近某个温暖、充满食物香味的地方的本能。
    它凭藉著这点本能,踉蹌著、爬行著,循著一丝微弱的热气和家养小精灵特有的魔法波动,来到一扇熟悉的、隱藏在桶后面的门附近——
    霍格沃茨厨房的入口。
    (多比现在的情况就是变成哑炮了差不多,能感觉到魔法,但是不能使用魔法)
    门忽然开了一条小缝,一个戴著乾净茶巾、繫著整齐围裙的家养小精灵探出头来,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当它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眼神彻底空洞、身上没有任何魔法契约光芒的多比时,它那双灯泡大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迅速被浓浓的厌恶和排斥所取代。
    “天吶!”
    那个家养小精灵尖声说,声音里充满了不认同,
    “一个坏掉的、不忠诚的小精灵!滚开!这里不欢迎你!”
    “霍格沃茨……温暖……”
    多比发出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本能地向前蠕动了一下。
    “温暖是给忠诚的、有用的好小精灵的!”
    另一个家养小精灵也出现在门口,抱著手臂,鄙夷地看著它,
    “你背叛了主人!你是个坏精灵!现在连魔法都没有了!是个没用的空壳子!滚开!別玷污了厨房的门槛!”
    “可是……多比……冷……饿……”
    它徒劳地伸出手。
    “呸!”
    第一个小精灵厌恶地啐了一口,
    “厨房里没有给叛徒和废物的食物!你只配待在垃圾桶里!如果你非要赖在这里,最多只能去洗衣房!用你那没用的手搓洗抹布!离我们远点!別让我们看到你!”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了,彻底隔绝了里面的光亮、温暖和食物的香气。
    多比蜷缩在冰冷的石头地上,空洞的眼睛望著紧闭的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有被排斥的冰冷感和无法抵抗的虚弱感將它彻底淹没。
    它甚至连哭泣的力气和理由都没有了。
    。
    清晨的霍格沃茨礼堂,天花板是淡淡的、带著晨曦微光的蓝灰色,预示著又一个晴朗的秋日。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金银餐具叮噹作响,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培根和南瓜汁的香甜气味。
    学生们三五成群,交谈声、笑声匯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最显眼的位置,姿態优雅地享用著他的燻肉和煎蛋。
    他心情好极了,灰眼睛里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潘西·帕金森正热切地附和他关於光轮2001优越性的高谈阔论,而高尔和克拉布则专注於消灭眼前的第三盘香肠。
    就在这时,数百只猫头鹰如同一片灰白色的云朵涌了进来,带来了邮件和最新的《预言家日报》。
    信件和包裹如同雨点般落下。
    突然,一种异样的、令人不安的嘶嘶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
    那声音来自格兰芬多长桌。
    一只猩红色的信封,仿佛被烧红的烙铁,正躺在罗恩·韦斯莱颤抖的手中,边缘已经开始冒烟、捲曲。
    “哦,不……”罗恩的脸瞬间变得比他手中的信封还要红,但那是恐惧的红色。
    他求助般地看向旁边的珀西,又看向哈利,后者一脸茫然。
    “是吼叫信!”有学生惊恐地低语。
    “打开它,罗恩!”纳威·隆巴顿颤声建议,他自己也嚇得够呛,“不打开更糟!”
    罗恩用颤抖的手指撕开了信封。
    下一刻,那封信猛地跳了起来,仿佛一个被点燃的炸弹,在空中剧烈地扭动。
    一个不再是韦斯莱夫人平日温和、而是充满了极致愤怒、失望和惊恐的尖利女高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礼堂:
    “罗纳德·韦斯莱!!!”
    这声咆哮让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魔法部!魔法部今早直接把你父亲开除了!彻底!就因为他非法改造了那辆车,而你们居然开著它在麻瓜的眼皮底下飞!”
    吼叫声继续著,带著哭腔和撕心裂肺的愤怒,
    “你父亲失业了!现在全完了!所有的收入都没有了!我们拿什么买食物?拿什么给你们买课本?拿什么维修爆掉的坩堝?!”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破裂: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异想天开!和你那愚蠢、鲁莽、不计后果的行为!罗纳德·韦斯莱!我为你感到羞耻!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你把你父亲的工作彻底毁了!”
    “如果你再敢做出任何一丁点出格的事情,哪怕只是像吹倒一根羽毛那样轻的错误!我发誓我会亲自把你从霍格沃茨抓回来!!”
    最后一声咆哮几乎刺破耳膜,然后,那封信猛地自我撕裂、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和细小的灰烬,飘飘洒洒地落在罗恩·韦斯莱僵硬的、毫无血色的脸上,以及他面前那盘一动未动的醃鱼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礼堂。
    罗恩·韦斯莱仿佛变成了一座石像,保持著握信的姿势,只有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泄露了他的崩溃。
    他的耳朵红得发烫,但脸上却是一片死灰。
    哈利在他旁边,张著嘴,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愧疚,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连韦斯莱双胞胎脸上罕见的没有了笑容。
    。
    埃德蒙·布莱克冷眼看著那封猩红的吼叫信在罗恩·韦斯莱手中燃烧、咆哮,將韦斯莱家的丑闻与绝望尽数倾倒在寂静的礼堂。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丝冰冷的瞭然。
    身旁,西弗勒斯·斯內普滑腻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看来,鲁莽愚蠢的格兰芬多,终於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一点代价。”
    埃德蒙並未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羞愧的红髮男孩身上,声音平稳而冷硬:
    “但愿这一次的教训能让他们吸取教训。”
    斯內普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对格兰芬多那厢的慌乱表示不屑,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个必然应验的、关於愚蠢行为的冰冷案例。
    。
    然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德拉科·马尔福是第一个打破这沉默的。
    他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斯莱特林的人听到,也可能飘到附近赫奇帕奇学生的耳朵里:
    “嘖,真是……可悲。看来韦斯莱家以后连二手魔杖都要买不起了。”
    他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附和的低笑声。
    其他学院的学生们则神色各异,窃窃私语,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同情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划清界限的疏远和无法理解。
    因为这种鲁莽行为导致父亲失业,这远远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
    而一些思维敏捷的学生,神色则更加复杂。
    有的人对罗恩投去同情的一瞥,但更多的则是皱眉、摇头和低声的交头接耳。
    “只是……一封吼叫信?”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低声对同伴说,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
    “他们昨天差点让魔法世界暴露给麻瓜,还毁了打人柳,结果……就只是一封家里的吼叫信?学院分都没扣?”
    “听说波特只是被禁止打魁地奇,还有劳动服务……”
    她的同伴推了推眼镜,语气同样困惑,
    “邓布利多校长这次……真是太宽容了。”
    “宽容?这简直是纵容!”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忍不住插嘴,他脸上带著明显的不平,
    “要是我们搞出这种事,恐怕早就被开除,或者至少关一学期禁闭了!”
    这种议论声在礼堂里瀰漫,看向格兰芬多长桌——
    尤其是哈利和罗恩。
    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原本可能存在的些许同情,迅速被一种混合著不解、轻蔑和隱隱愤怒的情绪所取代。
    一种无形的隔阂,正在学院之间悄然滋生、变厚。
    德拉科满意地欣赏著这一切,尤其是哈利和罗恩那副如丧考妣、无地自容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煎蛋,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走吧,”
    他站起身,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对潘西、高尔和克拉布说,
    “该去上草药课了。我真好奇,没有了爸爸的薪水,韦斯莱以后还能不能买得起新的课本。”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那两个狼狈的身影能听到他的嘲讽。
    。
    沿著城堡通向温室的小径,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湿润的泥土和肥料的气息。
    德拉科正漫不经心地对克拉布和高尔预测著波特和韦斯莱在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会如何继续出丑,忽然,一个极其醒目、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径前方。
    吉德罗·洛哈特。
    他穿著一件矢车菊蓝色的长袍,与他闪亮的金髮和露出的八颗完美牙齿相得益彰。
    他显然正在“偶遇”前往上课的学生们,尤其是那些一年级的、看起来最容易对他產生崇拜的新生。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並精准地捕捉到德拉科·马尔福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但那灿烂之中,迅速掺入了一种与面对其他学生截然不同的、刻意调整过的热情。
    那不是他对待粉丝的那种仿佛要將其融化的、过度泛滥的热情,而是一种带著明显分寸感、甚至隱含一丝敬意的諂媚。
    他快步迎了上来,巧妙地“忽略”了德拉科身旁的其他人。
    “啊!马尔福先生!”
    洛哈特的声音洪亮悦耳,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德拉科的肩膀,但在接触到德拉科那略带审视的灰色眼眸时,手势极其自然地变成了一个展示自己手部的微小动作,
    “真是愉快的早晨,不是吗?希望霍格沃茨的一切都让你满意?当然,有斯內普教授和……呃,你尊敬的教父布莱克教授在,想必一定是如鱼得水。”
    他的语气热情洋溢,却又巧妙地保持著一点距离,既表达了问候,又不动声色地提及了德拉科背后两位他绝不想得罪的人物——
    斯內普的刻薄是出了名的,而埃德蒙·布莱克,无论是其布莱克家族的背景、校董的身份还是那冷硬的行事作风,都让洛哈特这种浮於表面的人本能地感到畏惧並试图討好。
    德拉科对这种態度受用极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符合身份的、略带矜持的语气回应:
    “早上好,洛哈特教授。霍格沃茨还不错。”
    他甚至懒得假装出对洛哈特那堆头衔的崇拜。
    洛哈特丝毫不觉得被怠慢,反而笑容更盛。
    然后,他的目光才“恰好”瞥见了跟在德拉科身后几步、正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哈利·波特。
    他的態度瞬间发生了微妙却清晰的变化。
    笑容依旧灿烂,但那种热情突然变得居高临下,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目的性。
    “哦!还有哈利!”
    他猛地拔高音量,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大步流星地跨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搂住哈利的肩膀,强迫他面对可能存在的、想像中的镜头(儘管並没有),
    “瞧瞧这是谁!我们大名鼎鼎的男孩!昨晚的经歷一定很刺激吧?別担心,孩子,吉德罗·洛哈特完全理解年轻人寻求冒险的心情!也许哪天我们可以聊聊,我能给你很多关於如何处理……嗯……公眾关注的建议!”
    他用力拍著哈利的肩膀,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强调“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我宽宏大量”,那种过分亲昵又缺乏真正尊重的姿態,让哈利浑身僵硬,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窘迫和不適,只想挣脱开。
    旁边的罗恩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是赫敏却是一脸崇拜的样子。
    德拉科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
    洛哈特对待波特的方式,就像在摆弄一件有趣的、能衬托他自己的道具,与对待自己时那种隱含谨慎的客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让他心情更加愉悦。
    “看来洛哈特教授对你青睞有加啊,波特。”
    德拉科在洛哈特终於放开哈利,又对著一群一年级女生绽放笑容时,慢悠悠地走过哈利身边,用不高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嘲讽道,
    “好好抓住机会,说不定他能教你下一本书里怎么描写飞车撞树呢。当然,主角肯定是他自己。”
    说完,他不再看哈利憋屈的脸色,带著克拉布和高尔,率先向温室走去。
    。
    温室里瀰漫著潮湿泥土和肥料的气息,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变得温暖而柔和。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一排排花盆前,花盆里是那些看起来像营养不良、肤色黝黑的小婴儿,
    头顶却长著叶子似的头髮,正不安分地扭动著,发出一种微弱的、像是哽咽的哭声。
    “今天我们来重新盆栽曼德拉草!”
    斯普劳特教授洪亮愉快的声音在温室里迴荡,
    “谁能告诉我曼德拉草的特性?”
    赫敏·格兰杰的手臂几乎要举到斯普劳特教授的鼻子底下。
    在她飞快地、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曼德拉草的危险性和用途后,斯普劳特教授开始分发厚厚的耳罩。
    德拉科嫌恶地捏起分到他手里的那个灰扑扑、边缘甚至有点磨损的耳罩,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梅林啊,这上面该不会有跳蚤或者狐媚子蛋吧?”
    他小声嘀咕著,飞快地抽出魔杖,对著耳罩轻轻一点,
    “清理一新!”
    一道微光闪过,耳罩瞬间变得乾净蓬鬆,甚至看起来比其他人的都新了不少。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才小心翼翼地將它戴好,还调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它不会弄乱他一丝不苟的头髮。
    看他那副骄傲的小模样,活像刚完成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所有人都戴好了耳罩,世界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只能看到斯普劳特教授夸张的口型和她示范如何抓住曼德拉草、將它从旧盆里拔出来、再塞进装满肥土和龙粪混合肥的大盆里的动作。
    德拉科学著样子,戴上龙皮手套,不情不愿地抓住一株特彆扭捏的曼德拉草。
    那小傢伙的哭声(虽然听不见,但看它张大的嘴和皱成一团的脸就知道它在嚎啕)让他觉得烦躁。
    他故意用手指戳了戳它肥嘟嘟的肚子,想看看它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就在他试图把它放到花盆里的时候,那株曼德拉草猛地一扭头,竟然用它那没长牙的、但异常有力的牙齦,隔著厚厚的龙皮手套,狠狠地“咬”住了德拉科的手指!
    “嗷!”
    即使隔著耳罩,德拉科似乎也能听到自己吃痛的惊呼(更多是心理作用)。
    他猛地甩手,把那株该死的、恩將仇报的曼德拉草甩回了花盆里。
    他脱下手套,检查自己的手指——
    还好,没破皮,但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红的印子。
    “你这丑陋的小怪物!”
    他气得对著那株此刻正得意洋洋扭动身体的曼德拉草低声骂道,灰眼睛里燃著小小的怒火。
    他马尔福少爷居然被一株植物给“咬”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愤愤地重新戴好手套,这次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几乎是粗暴地把那株曼德拉草塞进了新花盆里,还用土把它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叶子,仿佛在实施某种报復。
    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凶狠,不如说是一种孩子气的、骄纵的可爱,让旁边的潘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他完成“復仇”,心情稍微好转时,他恰好瞥见了旁边一排的罗恩·韦斯莱和他那根破旧的、用胶带粘著的魔杖。
    德拉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
    那根魔杖……那几乎不能称之为魔杖了!
    它几乎是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只靠那点可怜的、脏兮兮的胶带勉强连著!
    课程一结束,德拉科就迫不及待的表达自己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只见他爆发出一阵响亮而刺耳的嘲笑,毫不客气地指著罗恩和他那根可怜的魔杖:
    “哈哈哈哈哈!看看!快看看吶!”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对旁边的潘西和高尔喊道,
    “我敢打赌,就连最蹩脚的魔杖製作学徒做出来的失败品,都比韦斯莱那根烧火棍强!他居然还留著它?真是奇蹟!也许他该用它去生火,那才是它唯一的用处!”
    罗恩的脸瞬间涨得比他头髮还要红,他猛地將魔杖藏到身后,羞愤交加地瞪著德拉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利挡在罗恩面前,愤怒地回瞪著德拉科。
    但德拉科才不在乎。
    他只觉得今天真是美好极了。
    韦斯莱家倒了血霉,波特被禁止魁地奇,现在还能免费欣赏到韦斯莱的落魄场面!
    他扬著下巴,灰眼睛里闪烁著愉悦的光芒,像一只刚刚成功偷到了奶油、並且还把对手耍得团团转的、得意洋洋的铂金色小猫。
    草药课似乎也没那么討厌了,尤其是当你有这么多乐子可以看的时候。
    他甚至觉得,被曼德拉草咬的那一口,也值回票价了。
    (德拉科都要觉得无聊了,敌人弱的一批,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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