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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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飞车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依旧瀰漫著蒸汽与离別的喧囂,但对於德拉科·马尔福而言,第二次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感觉已截然不同。
    去年的紧张与故作高傲已被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感所取代。
    他穿著崭新的、由最好的裁缝精心改制的校袍,领口別著那枚闪烁著纯净微光的独角兽毛护身符,铂金色的头髮一丝不苟,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对二年级生活的清晰规划——
    加入魁地奇院队,用教父送的光轮2001打败波特,还有继续研究那些酷炫的炼金术。
    卢修斯·马尔福用蛇头手杖轻轻点了点儿子的行李箱,语气带著斯莱特林式的、混合著告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记住你的身份,德拉科。霍格沃茨不仅仅意味著学习,更意味著建立……影响力。”
    纳西莎夫人则温柔地替儿子理了理本就不存在褶皱的衣领,轻声叮嘱:
    “记得按时给家里写信,小龙。要听斯內普教授和埃德蒙教父的话。”
    德拉科有些不耐烦地点头:
    “知道了,妈妈,爸爸。”
    但他的心思早已飞上了列车。
    他看到了潘西·帕金森、高尔和克拉布已经占好了一个宽敞的隔间,正向他招手。
    他还看到了……韦斯莱一家那窝红头髮正挤在一起,显得手忙脚乱。
    德拉科轻哼一声,昂著头,拖著装有光轮2001(当然是教父送的那把定製版)的箱子,像个巡视领地的王子般走向他的朋友们。
    。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將站台的喧囂拋在身后。
    德拉科舒適地坐在隔间里,享受著潘西的奉承和高尔、克拉布崇拜且茫然的目光,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他暑假的见闻,尤其是关於翻倒巷的“冒险”和那些即將被教父改造的“酷玩意儿”。
    他甚至大方地拿出了教父给他买的一盒高级巧克力坩堝蛋糕分给大家。
    “我教父说,翻倒巷里有些东西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往往藏著最古老的魔法秘密。”
    德拉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享受著朋友们惊讶的目光,
    “当然,那些危险的东西都得经过他亲手处理才能玩。”
    。
    就在这时,隔间外走廊上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德拉科和其他人好奇地凑到窗边,只见一辆蓝色的福特安格里亚老爷车正以一种极其惊险、摇摇晃晃的姿势,紧紧追隨著列车,甚至试图与列车並行!
    “梅林的鬍子!”
    潘西捂住嘴惊呼。
    “那是什么?”
    克拉布瓮声瓮气地问,嘴里塞满了蛋糕。
    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看热闹的兴奋和讥誚:
    “不知道是哪个疯子!看著吧,这么飞,迟早要摔下去!”
    他只觉得这是一场荒唐的闹剧,为他的旅途增添了乐趣。
    然而,这辆飞车似乎运气不错,虽然惊险万分,却始终没有坠落,渐渐消失在后方的视野里。
    德拉科撇撇嘴,有些失望地坐回座位,继续他的话题,很快就將这个小插曲拋诸脑后。
    他全然不知,这辆飞车將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更不知道一个因彻底背叛而承受古老契约最严厉惩罚的生物,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王十字车站附近的阴暗角落里。
    。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內,开学晚宴前的寧静被打破了。
    一份刚刚新鲜出炉的《预言家日报》社会版块被紧急送到了校长办公室。
    头条新闻赫然是“伦敦多名麻瓜目击飞天汽车”,並附有模糊但確凿的照片和引用了目击者的惊骇描述。
    几乎同时,站台管理员和霍格莫德村民的报告也送达了——
    疑似有学生未能正常通过通道进入站台,並有不明飞行物坠落在学校场地。
    邓布利多校长面色凝重。
    事情很棘手:
    有学生可能处於危险之中,必须立刻確认情况。
    他湛蓝色的眼睛扫过报纸上那辆清晰的蓝色飞车,眉头微微蹙起。
    “西弗勒斯,”
    他对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的魔药课教授说,
    “你熟悉霍格沃茨周围的地形,立刻去巡查边界,尤其是禁林和打人柳附近,查看是否有异常坠落物或闯入跡象。確保学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需要先確定情况。
    斯內普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頷首,黑袍一甩,如同巨大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办公室,融入城堡阴冷的走廊阴影中。
    然后,邓布利多转向刚刚被请来的埃德蒙·布莱克:
    “埃德蒙,麻烦你立刻去一趟王十字车站。站台管理员报告入口有异常魔法波动,並有学生疑似未能进入。我需要你亲自调查一下现场,確认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有学生受伤或被困。”
    埃德蒙扫过报纸標题,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冷静地点了点头:
    “明白。”
    他对这种鲁莽且不负责任、险些危及魔法世界安全的行为深感厌恶,无论肇事者是谁。
    他没有多言,转身大步离开,墨色的微卷长发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度。
    。
    斯內普对霍格沃茨周围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他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夜色中,敏锐的感官捕捉著一切不寻常的痕跡。
    很快,他就在那棵远近闻名、极其狂躁的打人柳附近发现了异常——
    新鲜的刮擦痕跡,断裂的枝条,以及一辆正在逃向禁林方向、明显遭受重创的蓝色福特安格里亚车。
    他甚至能听到树下传来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和细微的爭执声。
    斯內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毫不意外的讥讽弧度。
    他甚至懒得立刻现身,只是像欣赏一出拙劣的戏剧般,隱藏在阴影里,看著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如何手忙脚乱地试图摆脱这棵暴怒的植物。
    直到他们快要被柳条缠住时,他才如同索命的幽影般缓缓现身,用那滑腻冰冷的声音將两人嚇得魂飞魄散,轻而易举地將这两个自投罗网的蠢货“请”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另一边,埃德蒙通过飞路网迅速抵达王十字车站。
    站台入口已经恢復了正常,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墙壁光滑如初。
    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凝聚起细微的魔力波纹,仔细感知——
    一种生硬粗暴的强行突破痕跡清晰可辨,残留的魔法波动显示出闯入者的仓促和力量的混乱。
    他仔细勘查周围,忽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附近一条堆满杂物的阴暗小巷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生命气息——
    並非魔力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的、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他循跡而去,无声地拨开几个散发著霉味的破旧板条箱,眼前的景象让他冰冷的眼眸微微一动。
    是多比。
    卢修斯那个因为不安分而被放逐到偏远农场的前家养小精灵。
    但它此刻的状態比放逐要悲惨千万倍。
    它瘦小的身体蜷缩在污秽的角落里,身上那件標誌性的破旧枕套如同普通烂布般毫无生机,曾经硕大明亮的网球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只剩下微弱的生理反射,呼吸浅促得几乎察觉不到。
    它体內空空如也。
    所有与魔法契约相连的力量被连根拔起,永久性地枯竭、消散了。
    埃德蒙立刻明白了。
    这是家养小精灵彻底背叛主人后,魔法契约所带来的最极端的惩罚:
    永久的、彻底的魔力剥夺。
    多比显然是在私自行动。
    埃德蒙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或动容。
    一只彻底失去魔力、且有过背叛前科的家养小精灵,毫无价值,甚至是个麻烦。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魔法契约学上一个值得记录的极端案例,但也仅此而已。
    他迅速用无声咒唤来两名绝对忠诚、存在感极低的星轨议会下属。
    “发现一个被遗弃的魔法生物残骸,”
    他的声音冷冽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彻底废了,没有任何魔力残留。把它带走。直接送回马尔福庄园地牢,交给卢修斯处理。”
    “告诉他,这是他的『財產』,让他自行决定最终处置方式。严密看管,避免它死在外面造成不必要的污染。”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不带任何情感。
    两名下属面无表情地点头,用一块厚实的黑色绒布裹起那轻飘飘、仿佛一碰即碎的小身体,动作专业而迅速,仿佛在处理一件危险的魔法废弃物。
    下一刻,他们便带著多比幻影移形离开,小巷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处理完多比这个意外的、微不足道的“遗留问题”,埃德蒙才动身返回霍格沃茨復命。
    。
    他刚踏入城堡厚重的大门,一个身影就以一种近乎衝刺的速度,一瘸一拐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他的面前。
    是阿格斯·费尔奇。
    这位城堡管理员的脸上混杂著发现重大违规行为的极度兴奋、对权势人物的本能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扭曲的諂媚。
    他气喘吁吁,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埃德蒙,双手紧张地搓著,腰弯得极低,几乎要匍匐在地。
    “布——布莱克教授!哦!尊敬的布莱克教授!”
    费尔奇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喘息而变得尖利刺耳,又带著哭腔般的颤抖,
    “您回来了!太好了!您、您肯定不敢相信!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他语无伦次,试图抓住埃德蒙的袍子又不敢,只能挥舞著乾瘦的手臂:
    “波特!还有那个韦斯莱家的小崽子!他们——他们开著辆会飞的汽车!从伦敦飞过来的!撞——撞坏了打人柳!刚被斯內普教授抓回来!”
    “就在他的办公室!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简直是骇人听闻!无法无天!目无法纪!比我当年……比我当年见过的所有坏小子加起来还要坏!”
    他激动得唾沫横飞,喘著粗气,继续道:
    “要我说!就得用最严厉的规矩惩罚他们!吊起来!用鞭子抽!关进地牢饿上几天!绝对不能轻饶!霍格沃茨的规矩不能坏!幸好有您……有您在……”
    费尔奇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违规行为的深切痛恨,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对埃德蒙·布莱克近乎盲目的敬畏和感激。
    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研究和干预,才让他这个哑炮有了使用魔法的希望!
    埃德蒙对他而言,近乎再生父母,是他在这个充满巫师的城堡里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期望。
    他迫切地想要通过报告这件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换取埃德蒙的认可。
    埃德蒙面无表情地听著这混乱而亢奋的匯报,只是极其轻微地蹙了下眉,微微頷首,径直走向地窖的方向。
    。
    地窖走廊阴冷潮湿,墙壁上掛著的火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埃德蒙推开斯內普办公室的门,一股混合著陈旧药材、魔药原料和某种压抑愤怒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內的景象正如预期。
    邓布利多校长站在壁炉前,炉火映著他长长的银色鬍鬚和半月形眼镜,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麦格教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身体因为极力抑制愤怒而微微颤抖。
    西弗勒斯·斯內普则像一只守护著猎物的黑色蝙蝠,慵懒地倚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毒的讥讽冷笑。
    而办公室中央,站著这场风暴的核心——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两人浑身沾满了泥土、树叶和打人柳留下的细微刮伤,袍子被扯得破破烂烂,头髮凌乱不堪。
    哈利低著头,眼镜歪斜,脸上写满了羞愧、后怕和一丝倔强。
    罗恩则脸色惨白,雀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显,他低著头,眼神躲闪,几乎不敢呼吸,双手紧张地揪著破旧的袍子边缘。
    麦格教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压得极低,却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割过空气:
    “……开车飞过来!撞到那棵打人柳!还被麻瓜看到,登上了报纸!《国际保密法》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如果你们从天上掉下来怎么办?如果撞到麻瓜的房子怎么办?!韦斯莱先生开学前才因为非法改装被警告过!你们家简直……”
    “我们……我们进不去站台……”
    罗恩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腔,
    “那面墙……它突然就关上了……我们没办法……”
    “我们等了很久……没有人……我们害怕错过开学……”
    哈利也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和焦急,试图解释。
    “哦?一堵墙『突然』关上了?”
    斯內普滑腻的声音立刻响起,他像毒蛇一样从阴影中滑出,逼近两个男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黑眼睛里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多么感人至深、又多么熟悉的藉口啊,波特、韦斯莱。也许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和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都特意针对你们两人制定了新的运行规则?”
    “或者,这只是两个习惯了成为焦点、觉得自己可以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蠢货,为自己愚蠢透顶、危险至极、並且显而易见会给他人带来麻烦的行为,所找的又一个蹩脚透顶的藉口?”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毒的冰针,扎得哈利和罗恩体无完肤。
    哈利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狠狠地瞪著斯內普,却无力反驳。
    罗恩的耳朵红得发紫,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埃德蒙·布莱克冷冽的声音加入了进来,他没有看两个狼狈的男孩,而是直接看向邓布利多,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站台入口有被强行突破的痕跡,魔力残留显示操作极其粗糙且危险。没有发现其他学生滯留或受伤。”
    他隨即切入正题,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如同看著两个麻烦的符號:
    “至於这里的情况,看来已经很清楚。他们的行为不仅极端鲁莽,对自身安全不负责任,更公然违反《国际保密法》,对魔法世界的隱蔽性构成实质威胁,並损坏了学校財產。影响恶劣,后果严重。”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看向埃德蒙,目光深邃,带著沉重的压力:
    “我知道,埃德蒙。我也非常严肃地看待此事。”
    他转向哈利和罗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著一丝失望:
    “你们的行为確实非常、非常错误。我必须让你们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霍格沃茨给予你们庇护和教育,不是让你们肆意妄为、罔顾他人安危和整个魔法界安全的!”
    哈利和罗恩的头垂得更低了,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他们几乎已经看到了被开除的通知书。
    然而,邓布利多接下来的决定却让除了他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开除並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我相信你们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惊嚇,並……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了错误。”
    “因此,我决定……给予你们最严厉的警告,並且,你们需要给斯普劳特教授帮忙,照料那些温室植物,作为劳动服务。希望你们能真正吸取教训。”
    就这样?! 最严厉的警告和给温室除草?!甚至连关禁闭都算不上!
    埃德蒙的眉头瞬间紧锁,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寒光。
    斯內普发出一声极其响亮、充满嘲讽和果然如此意味的冷哼。
    麦格教授猛地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像是想大声反驳,但最终只是极度失望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肩膀垮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
    。
    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哈利和罗恩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放过了。
    埃德蒙上前一步,他的动作並不快,却自带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他冰蓝色的眼眸直视邓布利多,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冰面上:
    “阿不思,我认为这样的处罚,不仅难以服眾,更是对校规、《国际保密法》以及其他遵守纪律的学生的严重不公。他们的行为性质恶劣,绝非『劳动服务』可以抵消。”
    他条理清晰,语气强硬:
    “第一,他们公然违反《国际保密法》,造成恶劣社会影响,险些暴露魔法世界,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过失,必须予以严惩以儆效尤。”
    “第二,他们损坏学校財產,必须进行实质性赔偿,而非象徵性劳动。我要求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赔偿打人柳的一切修復费用。”
    “这笔钱,不能来自任何人的馈赠,必须由他们两人通过完成额外的、艰苦的劳动服务——比如清洁城堡中最骯脏的区域、协助猎场看守处理最具挑战性的魔法生物清理工作——来亲自赚取,直到偿清所有费用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哈利,拋出了最核心的处罚:
    “第三,魁地奇是霍格沃茨学生的一项特权,是享受,而非基本权利。它绝不应当赋予屡次公然违反校规、置学校声誉於不顾的学生。”
    “因此,我正式提议:哈利·波特,本学期禁止参加一切魁地奇训练及比赛活动,並处以留校察看。如若在察看期间,再有任何出格举动,立即开除,绝无宽贷。”
    哈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能打魁地奇?这比关他禁闭还要难受一百倍!
    接著,埃德蒙的质疑转向更深的层面,目光再次锁定邓布利多:
    “第四,我质疑那棵打人柳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据我所知,这棵极度危险、且具有主动攻击性的植物,是用霍格沃茨的公共资金购买和维护的。而霍格沃茨的运营资金,很大一部分来自校董的年度捐赠,以及古老魔法家族的专项资助。”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我想请问,邓布利多校长,在您漫长的任期內,霍格沃茨的资金具体去向究竟如何?
    “为什么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基础保暖魔法阵年久失修,导致室內常年阴冷潮湿,远逊於其他学院?”
    “为什么斯莱特林的学生宿舍的维护更新迟迟得不到进行?”
    “为什么我们的魁地奇球场看台区域如此简陋,甚至存在安全隱患?”
    “而与此同时,学校的资金,却被用於购买並常年维护这样一棵除了无差別攻击靠近者、似乎並无其他明確教育或防护用途的危险植物?”
    “因此,我以霍格沃茨校董的身份,正式要求校董事会,尤其是您,邓布利多校长,就霍格沃茨近十年的资金使用明细,以及当年购买並种植这棵打人柳的决策过程、风险评估报告及其实际用途,向全体校董提交一份详细、透明的书面报告。”
    “我们需要確保我们提供的每一枚金加隆,都用在真正有利於所有学生公平教育、安全保障和学院设施均衡发展的地方,而不是浪费在某些……未经充分论证、甚至带有个人偏好的无效投资上。”
    。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斯內普倚在桌边,嘴角那抹讥讽的冷笑变得越发深刻和玩味,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对著埃德蒙的方向轻轻挑了一下眉梢,表达了一种罕见的、看好戏的认同。
    麦格教授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看著埃德蒙,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对处罚过轻的不满,也有对埃德蒙如此强硬质疑邓布利多的震惊。
    哈利和罗恩已经完全嚇呆了,他们听不懂所有关於资金的问题,但“禁止魁地奇”、“留校察看”、“艰苦劳动”这些词像巨石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邓布利多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深深地注视著埃德蒙,目光锐利而复杂,仿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审视这位背景强大、行事强硬且逻辑縝密的新任校董。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失去了往日的轻鬆,带著一种沉重的压力:
    “……埃德蒙,你的意见我已经清楚听到了。关于波特和韦斯莱的额外处罚,以及……关於学校资金使用的这些问题,我会在后续……慎重考虑。校董事会下次会议,我们可以就此进行討论。”
    “不是考虑,阿不思,是要求。”
    埃德蒙冷淡地纠正,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在详细的资金使用报告和打人柳项目评估报告提交並经校董事会审核通过之前,我代表布莱克家族,以及我所联繫的其他几位校董,將暂缓下一笔年度捐赠的支付。我们需要看到霍格沃茨的管理,真正体现出对所有学生和投资者的公平与负责。”
    说完,他不再看邓布利多那变得深沉的脸色,也不再理会办公室里其他人各异的反应,微微頷首,转身,黑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径直离开了这间瀰漫著药味、愤怒和巨大爭议的办公室。
    。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內里的一切声音。
    埃德蒙沿著地窖冰冷的石廊快步行走,直到踏上通往楼上主堡的楼梯,周围才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但他周身的低气压和方才爭论的紧绷感並未完全消散。
    他推开位於三楼自己办公室的內间门。
    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与地窖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教子德拉科·马尔福並没有回斯莱特林宿舍。
    (噹噹~小龙驾到~)
    小傢伙显然已经洗过了澡,换上了柔软舒適的银绿色丝绸睡衣,头髮柔软地耷拉著,散发著淡淡的清新香气。
    他怀里紧紧抱著那个几乎和他差不多大的、用中国火球龙造型製作的柔软玩偶,正盘腿坐在埃德蒙那张大床的中央。
    听到开门声,德拉科立刻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急切、好奇和按捺不住的兴奋光芒,像等待投餵的幼鸟,完全没有一丝睡意。
    “教父!”
    他几乎是抱著龙玩偶从床上弹起来的,声音又急又亮,充满了期盼,
    “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是不是被开除了?麦格教授是不是气疯了?斯內普教授有没有扣光格兰芬多的分?快告诉我波特和韦斯莱倒了大霉!是不是要被关好多好多天禁闭?”
    埃德蒙看著教子那副迫不及待想知道敌人倒霉样子的小脸,心底方才在楼下积聚的冷意和锋芒稍稍收敛融化,隨之而来的就是头疼。
    他反手关上门,將外面的世界隔绝,走到床边坐下。
    “邓布利多校长,”
    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开头,语气平稳,
    “给予了他们最严厉的警告。”
    德拉科脸上那灿烂的、等著听好消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警告?!”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就只是警告?!他们可是开著飞车撞坏了打人柳!还被麻瓜看到了!登上了报纸!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怀里的龙玩偶被他激动地勒得变了形,几乎要发出呻吟。
    “並且,”
    埃德蒙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补充,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们需要劳动服务,去温室照料植物。”
    “劳动服务?!除草?!”
    德拉科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脸上的期待彻底化为被戏弄般的愤怒和巨大的委屈,白皙的脸颊一下子鼓了起来,像只被抢走了所有珍藏糖果的小仓鼠,
    “这算什么处罚!这根本就是奖励!那个老骗子!老偏心眼!我就知道!他就知道偏袒他的黄金男孩!他眼里只有他的格兰芬多!这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他气得一把將怀里昂贵的龙玩偶狠狠摔在柔软的床铺上,又不解气地抬起穿著柔软睡裤的腿,踹了踹旁边蓬鬆的羽绒被,仿佛那被子就是邓布利多和波特。
    埃德蒙看著小教子气得眼圈发红的模样,心中那点因邓布利多偏袒而生的冷意化为了更为具体的护短情绪。
    他伸出手,將气得像只小刺蝟的德拉科揽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感受著那单薄睡衣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
    “別急,德拉科。”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能让人安心的稳定力量,
    “我也认为邓布利多的处罚决定轻率且不公,完全无法匹配他们行为的严重性和可能造成的后果。”
    德拉科猛地从教父怀里抬起头,只是用一种混合著不甘、愤怒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看著埃德蒙,声音带著哽咽:
    “那你……教父你……”
    “我已经向邓布利多提出了强烈的异议。”
    埃德蒙告诉他,语气依旧平静,但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硬的、不容置疑的满意光芒,
    “我驳斥了邓布利多的决定。我要求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必须通过最脏最累的劳动来赔偿打人柳的一切损失,並且——”
    他顿了顿,看著德拉科瞬间睁大的眼睛,清晰地说道:
    “我提议,並强烈要求,哈利·波特本学期禁止参加任何魁地奇训练和比赛,並处留校察看。如果他再敢惹麻烦,就立刻滚出霍格沃茨。”
    德拉科脸上的愤怒和委屈瞬间凝固了,隨即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雾气,迅速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和解气所取代。
    禁止波特打魁地奇!
    这简直……这简直是他能想到的最美妙、最致命的惩罚之一!
    比关禁闭、扣分更让他觉得痛快!
    (至於那个无关痛痒的温室除草的劳动任务,德拉科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他甚至能想像出波特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真的吗?!”
    他几乎要跳起来,抓住埃德蒙的袖子,急切地確认,
    “他真的不能打魁地奇了?一整个学期都不能?”
    “至少在我的提议被正式驳回之前,他別想踏上球场。”
    埃德蒙肯定地回答。
    “太棒了!”
    德拉科欢呼一声,但很快,那点小傲慢和贪心又冒了出来。
    虽然主要目標达成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够完美,撇了撇嘴,把小脸重新埋进埃德蒙胸前,声音闷闷地,带著点撒娇和得寸进尺的抱怨:
    “……可是……可是他们还是没被开除……还是太便宜他们了……尤其是那个韦斯莱……就知道跟著波特惹祸……”
    埃德蒙感受著怀里小傢伙带著不甘心意味的抱怨,知道他的气已经消了大半,现在更多是在寻求更多的安抚和保证。
    他低下头,看著那颗毛茸茸的铂金色脑袋,声音沉稳而篤定:
    “开除他们,有时候並不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德拉科。”
    “但剥夺他们最重要的乐趣,让他们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实实在在的、痛苦的代价,让那个一味偏袒他们的人感到棘手和麻烦,让那些不公正的、被忽视的规则和问题被摆到檯面上,接受所有人的审视——这往往是更有效、也更持久的方式。”
    他轻轻抚摸著德拉科的头髮,做出了明確的保证:
    “放心,我的小王子。这件事,绝不会以邓布利多今晚那个可笑的决定而告终。我会让这位校长先生,为他今晚的『不痛不痒』,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会给他找很多、很多的『麻烦』,多到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些问题。”
    德拉科终於从教父怀里抬起头,灰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入了整条银河。
    (德拉科:学到了!杀人诛心技能get√)
    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被一种巨大的兴奋和期待所取代。
    那点小傲慢和小得意又彻底爬回了他的脸上,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他用力点头,像个小国王对自己的骑士下达重要指令一样,语气坚决:
    “要好多好多麻烦!让他没时间再去偏心愚蠢的格兰芬多!让他知道我们斯莱特林不是好欺负的!教父你最好了!你一定要做到!”
    埃德蒙看著重新变得活力满满、神采飞扬,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邓布利多如何焦头烂额的小教子,眼底最后一丝冷意也化为了清晰的纵容和宠溺。
    这时,办公室的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端来了一杯温热的、加了少许安神蜂蜜的牛奶。
    埃德蒙接过牛奶,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眼睛依旧闪闪发亮的德拉科:
    “好了,很晚了,该睡了。明天你还要上课,別忘了你还要准备魁地奇院队的选拔。”
    德拉科乖乖地接过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的牛奶似乎也安抚了他过度兴奋的神经。
    喝完后,他顺从地抱著他心爱的龙玩偶滑进温暖的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依旧闪烁著兴奋和算计光芒的灰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埃德蒙,仿佛还在细细品味著教父那句“很多麻烦”所带来的无限快感和期待。
    (洗漱完了不要喝牛奶哦!对牙齿不好。这里只是故事需要!)
    埃德蒙替他掖好被角,挥杖熄灭了大部分灯光,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他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拿起一份未看完的魔法机械设计图,却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广阔而寂静,繁星点点,城堡的大部分窗户都已陷入黑暗。
    但在城堡之下,权力的暗流因一场飞车闹剧而悄然涌动、碰撞。
    埃德蒙·布莱克知道,他与邓布利多之间那层维持表面的温和假面,已被他自己亲手彻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这一切的出发点,无关宏大的理念之爭,或许最初仅仅是为了给他的小教子,討回一个他认为应有的、简单直接的“公平”,以及看到那双灰色眼睛里重新亮起的、心满意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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